第二十七章  夜襲南津

    岳陽城以南有一湖。名為南湖。而南湖上有一港，因為在岳陽城南，名為南津。而南津左近有一石磯深入南湖之中，名為黃蜂磯。不知道因何而得名。不過此刻這里就是黃朝宣水師的駐地。

    南湖湖口狹窄，與洞庭湖相連。而水域面積不下，乃是岳陽城有名的港口。城陵磯這個天然港口，雖然在后事有名，但是在這個時代，卻沒有什么名聲，就是因其為南津港所奪。

    明代之時，在岳陽登船，皆從南津港?？芍^水陸要沖。

    而此刻被黃朝宣征用了，也不用多做準(zhǔn)備。直接用便是了，甚至黃朝宣船隊之中很多水手都是這南津港的水手，故此洞庭湖一戰(zhàn)，黃朝宣損失慘重，南津港之中，也是一片哀聲。

    在亂世之中，人命賤如狗。作為一小民，又能做些什么？只能默默承受而已。

    甚至黃朝宣回到南津之后，因為他損失慘重，又一些變本加厲的感覺，之前黃朝宣征召水手，還是多半征召漁民，小半就地征召，而此刻黃朝宣不敢出南湖，缺額幾乎全部從南湖之中征召。

    南津自然要承受其中大頭的。

    南津百姓幾乎哀鴻遍野，但也無可奈何。

    不過，這一夜的形式卻有了變化。

    南湖湖口，南湖湖水源源不斷的流入洞庭湖之中，不少船只降帆用槳，在黑夜之中緩緩的劃動，雖然還有水聲，但是隱藏在湖水波濤之中，并不明顯。

    這些船只都沒有點燈，唯獨有船尾有一處燈火，卻是一盞夜航燈，從后面看過去，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火光連成一線，但是從前面看，卻看不見，蓋因這個光芒都被船只擋住了。

    先是小船，后為大船。一點點的向南津港而去。

    周輔臣站在座船之上，看著船外面一片黑暗，月色慘淡，似有似無。星光更是點綴一般，連自己周遭都照不了，有和沒有一個樣。周輔臣向東北方向看過去，卻能看見一團火光。大片大片的暈染開來。那邊的能見度，似乎比其他方向高一點。

    無他，哪里就是岳陽城。

    為了防止偷襲，城上城下燈火通明。這也是應(yīng)有之意。只是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岳陽城的火光，似乎成為了周輔臣用來偷襲南津港的定位與坐標(biāo)。

    當(dāng)然了，因為距離問題。這個定位只能是大概的。周輔臣真正依靠的還是向?qū)А?br/>
    這些向?qū)н€是黃朝宣送上門來的。

    大多數(shù)都是黃朝宣所部的俘虜，而且大部分都是南津港本地人。

    對于這些人來說，給誰賣命不是賣命。

    在周輔臣威逼利誘之下，他們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為了這一次突擊，周輔臣做了很多準(zhǔn)備，但是此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兩岸山巒就好像是黑暗之中隱藏的猛獸一樣?？偸亲屓藫?dān)心。

    “大人，前面的人說已經(jīng)到了?！币粋€軍官來到周輔臣身邊說道：“哪里就是黃蜂磯。過了黃蜂磯就是南津港了?！?br/>
    周輔臣極目看去，只能若隱若現(xiàn)的看到一個影子，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說道：“讓下面的人注意。準(zhǔn)備好動手。”

    “是。”來人答應(yīng)下去。

    隨即一盞燈光亮起來，隨即有人提著這盞燈，上下環(huán)繞，燈光在黑暗之中劃出一個特殊的軌跡。

    白日用旗語，狼煙，夜里用燈光，煙火，這就是這個時代最高效的消息傳遞辦法了。

    隨著這個命令的下達，本來嚴(yán)密的燈火管制，也一點點的松懈開來了。

    畢竟黑暗之中行船本就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了，但是進攻前的準(zhǔn)備，很多士卒是無法才黑暗之中完成的。

    南津港，黃蜂磯上。

    這里有一處木制望樓。上面有幾個士卒正在值夜。

    雖然是夏季，但是湖風(fēng)從湖面之上吃過來，站在距離地面上數(shù)丈的地方上，還是有一點冷的，所以他們靠篝火近一點，正在說著火，不知道怎么的說到了戰(zhàn)事上。

    “大家伙覺得，這戰(zhàn)要打到什么時候？”

    “噓，少說話，沒人拿你當(dāng)啞巴。說多了，小心讓人給你治一個禍亂軍心之罪?！?br/>
    “我就是在這里說說，就我們兄弟幾個誰會告密了?！?br/>
    “行了行了，不要說這話。”

    一時間幾個人沉默起來了。

    軍心浮動不僅僅是李過要面臨的問題，還有黃朝宣要面臨的問題，一場大敗仗之下，戰(zhàn)死，被俘這么多人，剩下的人沒有怨言才是怪事的。畢竟人并不是電腦之中的兵力單位。

    不過，黃朝宣選擇了鎮(zhèn)壓，所以重壓之下，士卒敢怒而不敢言也是自然了。

    “那是什么？”一個人看向南方。

    在他的眼睛之中，似乎是星河在他面前鋪開了，一處接著一處亮起來，無數(shù)燈火勾勒出一艘艘船只的輪廓。

    “敵襲-----”這個時候如果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太傻了一點。

    “當(dāng)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密集的警鐘之聲敲響，一處敲響，處處響應(yīng)。一

    時間似乎整個南津港都驚醒了。不等敵人進攻，南津港之中就亂成一團，混亂嘈雜的聲音傳得到處都是。

    黃朝宣剛剛扯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帶著護衛(wèi)出來。他一眼就看見南面的船隊，幾乎逼近港口，彼此之間相距不過十幾丈而已，而且還在迅速接近之中。如果再靠近一點，敵人就可以直接從棧橋之上沖到岸上來。

    黃朝宣豈能不心急如焚。

    但是他再心急如焚。

    也不得不先整頓好人馬。不整頓好人馬，沖上去也不過是送菜而已。

    正如黃朝宣所料。隆隆的炮聲響起。

    夏軍的水師毫不吝惜的向岸上傾瀉炮彈，其實這時代大炮的準(zhǔn)頭，本就很喜人。在黑暗之中，有沒有什么具體目標(biāo)，幾乎都是亂打，除卻少數(shù)一些倒霉蛋，被炮彈砸個正著之外。根本沒有傷人。

    不過，這并不代表這樣的炮擊是沒有用處的。

    炮聲本身就是一種武器，在黑暗之中隆隆的炮聲，驚天動地。夏軍自己早已熟悉了，根本不在意。而本來混亂的南津港在炮聲之聲越發(fā)混亂起來。

    黃朝宣本來集結(jié)起來的人員，在炮聲之中，越發(fā)緊張起來，有些士卒自己就躲在角落之中，不敢出來。

    這些到還好。

    更加讓黃朝宣不能控制的是南津港的百姓。

    要知道南津港是一個大港，幾乎要比尋常的小縣城的百姓多了。縱然黃朝宣駐扎此地，占據(jù)了不少地方。但是還有不少地方有百姓居住的。黃朝宣也不能為了駐軍，將本地百姓全部趕走。

    在黑暗之中，無數(shù)百姓就好像是驚弓之鳥。

    他們聽見這隆隆的炮聲，更是嚇的四處逃走。

    其他他們?nèi)绻卦谧约旱募抑?，或許不會出什么問題，但是出來到處亂跑，卻衍生了不知道多少問題。拖累黃朝宣所部的集結(jié)速度只是其一，還有不知道多少人在黑暗之中踐踏而死。

    甚至有些地方在混亂之中，不知道怎么失火了。

    黃朝宣見這個局面，幾乎欲哭無淚。

    似乎周輔臣在黑夜之中，夜航百里，在到底南津港之前沒有被發(fā)現(xiàn)，本身就已經(jīng)勝利。這次突擊還沒有怎么打，敵人自己就倒下了。周輔臣更是擴大了胃口。

    他本來不過想一把火燒了，讓明軍沒有水師可用。但是現(xiàn)在這個狀況，讓周輔臣不由冒出新的想法，暗道：“我或許可以掠奪一大批船只回去?！?br/>
    要知道，張軒決定繞過岳陽城，最缺的就是船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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