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柳小筑此時很是混亂,卿音和卿風(fēng)在傅煙沉屋子里守著,小丫鬟們在院內(nèi)急急走著,燒水的請大夫的亂作一團,不時能看到端著有血水盆子的下人從傅煙沉屋內(nèi)出來。丫鬟下人們都亂了陣腳,卻不見一個出來主事的,有人大聲說著什么,使這小院嘈雜混亂,讓過來的人很是不舒服。
趁著院內(nèi)混亂,一個小丫鬟探頭探腦的從院中出來,見沒人注意她,急沖沖的向小筑外走去。她身著桃紅小襖,頭上梳成個垂掛髻,是府里二等丫鬟的穿著模樣。若是卿風(fēng)在此,定能叫得出這丫鬟的名字來。
她是綠意手頭上最為中意的姐妹,平時遇見棘手的事,綠意都只是同她商量著。她們在小筑里向來都是循規(guī)蹈矩的,做事也都為避人耳目選在夜晚時分。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這次事出從急,綠意找到她,要求她務(wù)必將事情的始末講與主子聽。
誰知她只注意了院內(nèi)的人,卻沒看外邊的來人。出了院子幾十步就撞上了薛寶怡和葉欣。
那薛寶怡被身邊的嬤嬤扶著,葉欣在一旁同她小聲說著話,下人們遠(yuǎn)遠(yuǎn)的走在她們?nèi)撕竺?,她們一行帶著十來個下人,浩浩蕩蕩的向煙柳小筑走去。
一行人走得也不慢,平時用兩刻鐘的路今日一刻鐘便到了。眼看就要到小筑了,卻見前頭一個丫鬟鬼鬼祟祟的往外走,那丫鬟走得急,又頻頻往后忘去,一時間竟沒看見朝她走來的薛寶怡三人。
眼見這丫鬟越走越近,薛寶怡三人一時忘了反應(yīng),那丫鬟又走得急,立時就要撞上正面的薛寶怡,此時扶著薛寶怡的賈嬤嬤一個轉(zhuǎn)身擋在她身前,受了這丫鬟的一沖之力。
賈嬤嬤畢竟上了年紀(jì),這丫頭迎頭一撞竟使她頗有些難受,不由哎喲叫了一聲。
葉欣急忙托著賈嬤嬤,急聲詢問她有沒有事。
薛寶怡卻在一旁黑了臉,這賈嬤嬤是葉欣與葉斐的奶娘。年幼時大都讓她帶著她們倆,待啟蒙時才回到薛寶怡身邊,初時她們還很抗拒回到薛寶怡身邊。她們對賈嬤嬤有感情,薛寶怡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將賈嬤嬤安排在自己身邊,也是為了使葉欣葉斐時常去她那里走動著。
后來日子久了,她們倆對薛寶怡再也沒有抵抗情緒了,薛寶怡也就沒有在意過這個賈嬤嬤了。對賈嬤嬤這個人,她心里是感激的,但更多的還是怨恨。
恨她奪走了女兒對自己的孺慕之情。
她很多次想把賈嬤嬤送出葉府,她能給她金銀珠寶,良田宅屋,供她享盡后福。只是她不愿女兒對她產(chǎn)生誤解,這條路才遲遲不能走下去。
見葉欣一臉急色,迭聲叫著賈嬤嬤,又給她順了順氣。薛寶怡的臉色愈發(fā)難看了。她又不能沖著女兒發(fā)脾氣,轉(zhuǎn)身看見身前伏地的丫鬟。覺得總算是找著出氣的人了。
“大膽,你是哪個院子里的丫鬟,在這里胡沖亂撞,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定是不懷好意,莫非檀兒的毒就是你下的?!”
薛寶怡聲音一出,丫鬟伏地的身子一抖,大聲道:“夫人,奴婢冤枉??!”小丫鬟顫顫巍巍的抬起頭,見薛寶怡臉色陰沉,心里一陣害怕“夫人,奴婢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是綠意姐姐手下的秋桃?!?br/>
見她提到綠意,薛寶怡神情緩了緩,此時賈嬤嬤總算是緩過神來,見薛寶怡面色不善,內(nèi)心一稟,忙謝過葉欣?;剡^頭來抬著薛寶怡的手,低眉順眼的道:“夫人,確實是綠意身邊的丫頭?!?br/>
薛寶怡見她示弱,滿意之下怒氣也消了不少。幾個瞬息間已然平復(fù)下來,對秋桃問話時也和緩不少:“你名喚秋桃?檀兒現(xiàn)在被人下毒,你怎么不在院內(nèi)守著,在外面亂跑什么?綠意呢?她在做什么?為什么不管管院內(nèi)的這些下人?吵吵鬧鬧的成什么樣子!”
秋桃見薛寶言語中厲色已消,心下大定,聽她問起綠意,便回道:“夫人,您有所不知,方才大小姐在屋子里飲茶,不知怎么的吐出兩口血來,現(xiàn)下已經(jīng)昏迷過去了,綠意姐姐讓奴婢出來找夫人,自己在院內(nèi)主持大局,只是大小姐只肯讓綠意姐姐守著外院做些雜事,她如今在大小姐的小院內(nèi)沒有什么地位,下人們都不肯聽她調(diào)遣,現(xiàn)在院內(nèi)大亂,只有夫人能助小姐逃過這一大劫?。 ?br/>
薛寶怡聽此,已然是氣急了。她知道傅煙沉將她送去的丫鬟都安排到了外院,那時她雖然心里不舒服卻也沒說過什么,如今見傅煙沉受此劫難,她是又急又氣又幸災(zāi)樂禍。
看吧,你傅煙沉不接受我派去的人,現(xiàn)在被人害了吧。
她有些迫不及地的想要看到傅煙沉此時的臉,是不是很難看?
薛寶怡的步子邁得比方才更急了些,后面的下人們也都緊跟著她。待她到正門口一站,渾身又是一副富貴滔天的氣勢。院內(nèi)亂跑的下人此時總算是消停下來,綠意適才在院子一角大聲呼喊著,讓這些下人有序的做事,那時鬧騰騰的,沒有多少人能聽清她的聲音,現(xiàn)下安靜下來,她的聲音就陡然間變大了數(shù)倍。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綠意見薛寶怡到此,又見秋桃跟在她身邊,心里已經(jīng)將剛剛秋桃的事揣摩得八九不離十了。見薛寶怡看她,只得委屈道:“夫人,奴婢無能,打理不好大小姐的院子,辜負(fù)了夫人的一片苦心?!?br/>
薛寶怡也不給她面子:“嗯,確實是無能,當(dāng)初派你來大小姐的院子是讓你幫助大小姐,替我好好照顧大小姐的!如今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剛剛回府才幾天?!一天的時間,就這一天的時間你都能讓大小姐給人謀害了!你真是讓我好生失望!”
“是奴婢無用,請夫人責(zé)罰。”
薛寶怡朝她揮揮手,道:“罷了罷了,你如今守不好這院子也是我沒有手下的嬤嬤沒有教好你,就扣你一個月月例,再有下次可就沒那么便宜了?!?br/>
綠意沒有露出絲毫不滿:“奴婢領(lǐng)罰?!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