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雨柔聽到明塵子前來,暗道還真是讓這個平日看起來沒個正形其實比誰都要聰穎的師弟給言中了,心下驚喜無比,一下子忘了繼續(xù)追問,連忙恭敬行禮,發(fā)覺師弟在一旁小人得志的擠眉弄眼,她既是好氣又是好笑,拿鳳眸瞪了他一眼后,便借故先帶著二師兄離了后山。
明塵子久居上位,而且還是為人處世八面玲瓏的主兒,正如蘇卓對南宮雨柔所說,自然不會只是將旁人的難念經(jīng)戳穿之后卻無所作為,眼下再來找蘇卓,正是準備好言相勸,并施以好意點化,就像是長輩幫助晚輩那樣子,他對玄天司里的一些小輩以及上清宮里的一些弟子也是這么來的,做起來算是得心應(yīng)手,如此一來,但凡聰明人都會體悟到自己的苦心,對自己心懷感激。
明塵子見蘇卓神色間并無意外,訝異問道:“你早便知道我會來?”
蘇卓微微點頭,道:“大抵猜到了。”
明塵子感慨道:“若讓你入了朝堂,給你二十年時間,沒準你就能入閣登壇,從此金章紫綬、高車駟馬。”
蘇卓道:“前輩過獎了?!?br/>
明塵子笑道:“怪不得你有恃無恐,原來是吃定我了?!?br/>
蘇卓不置可否,只是道:“晚輩不敢?!?br/>
明塵子道:“你身體的問題,你自己應(yīng)當很清楚,想要通玉宮開氣海,幾乎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情,若你本來便無意長生,我也不會多管閑事,只是我看出來你確實一直在拼著命想要突破來改變現(xiàn)狀,正好我也有辦法幫你,便將你的問題指了出來。”
蘇卓微微點頭,欲言又止。
明塵子卻是會錯了他的意,只當他是好奇疑惑,道:“上清宮有一個長生天傳下的無上功法,名為化靈神策,于你十分合適。你的問題在于真元煉化能力的不足,這部功法正好可以補足這一點。而且化靈神策之所以能夠被稱為無上功法,是因為化靈神策煉化靈氣的方式與眾不同,并不是按部就班的將靈氣化入玉宮中,而是將靈氣積存于全身經(jīng)脈關(guān)竅之中,再以靈氣真元將玉宮包裹,它并非是在玉宮內(nèi)開出氣海而是直接將玉宮變成氣海。這個功法的缺點是不能施展一些具有驚天動地威能的道法奇術(shù),不過優(yōu)點就是以全身作為媒介能夠無時無刻的化天地靈氣為氣海真元,擁有近乎源源不竭的真元,在爭斗中照樣可以做到所向披靡。而你在天地靈氣上的感應(yīng)很有天賦,正好與這化靈神策完美契合,假以時日必將成為神臺境的長生真人?!?br/>
說到這里,他微微一頓,“你若是真的想要追上你師姐的腳步,化靈神策應(yīng)該是你唯一的選擇,相信你也很明白,若非如此,你與你師姐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br/>
蘇卓微微失神,他盡管想到以明塵子的身份拿出來的解決辦法必然不會簡單,不過仍舊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拿一部無上功法作為人情,如此看來,他想要從師尊他老人家手上得到的好處必然很是不得了,只不過什么東西能比一部無上功法還要來得珍貴?
明塵子見蘇卓正猶豫不決,便說道:“不必擔心你師尊,正是他讓我來與你商量,你若是現(xiàn)在點頭,仙途大道就在你的腳下,往前走,不僅是五百年的長生,而且還是五百年的榮華富貴朱輪華轂?!?br/>
蘇卓深吸一口氣,旋即微微施禮,聲音雖輕卻堅定異常:“多謝前輩厚愛,晚輩……受之有愧?!?br/>
明塵子聽到最后四字不禁怔住,他真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他已經(jīng)明明白白的說到這個地步,卻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小子還是拒絕了,原以為此行定能如愿的他眉頭微微皺起,問道:“蘇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蘇卓再次作揖,道:“小子明白?!?br/>
明塵子望著他,道:“誠然我有事要求你師尊,可并非是什么壞事,而是我希望他能夠接受天圣的傳承,成為下一代俯瞰云澤的存在,他閑云野鶴慣了,才始終不愿接受,但這對他而言,是毫無疑問的大好事,你可明白,長生天斷絕之后,天圣便是執(zhí)掌蒼生沉浮的凡世真仙,在修煉界之中等若凡間帝王,到時候你作為重云子的親傳弟子,地位也勢必水漲船高?!?br/>
蘇卓沉思良久,旋又第三次作揖,認真說道:“小子愧對前輩抬愛?!?br/>
明塵子望了他半晌,最后只是搖頭笑了一笑。
淡然離開。
他放下架子做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盡,然而這小子卻不識仙緣,可悲可嘆。
蘇卓轉(zhuǎn)身望向大月峰下來的三疊大瀑布飛流直下,靜默不語。
懸空百丈的盛世匹練飛響落人間,震耳發(fā)聵。
不知為何,堅定謝絕了唾手可得的一切之后,心境突然變得異常澄澈寧靜。
天地之中,只剩下一人一瀑。
他從懷里摸出殷紅色的拇指大小玉佩,他輕輕摩挲。
一點點的能量在掌中緩緩流動起來,仿若滾燙沸騰的巖漿逐漸流入到經(jīng)脈之中。
盡管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般劇烈的痛楚,不過蘇卓仍然禁不住微蹙眉頭。
只不過望著遠處的三千尺白練,遮天蔽地的轟鳴聲仿若將心中的無數(shù)雜念畏懼都盡數(shù)壓下。
他以一種空前放松的心態(tài),將玉佩中的一道道隨時可能讓他丹田破滅的磅礴能量引入其中,原本干涸的丹田,此刻仿若有了源源不斷灌入的天泉。
他要用這洶涌澎湃的江海去試上一試,到底能不能叩開那長生玉宮。
一點波瀾萬丈濤。
不知是短暫的一瞬息,還是漫長的千百年。
三疊瀑布如雷奔入江不暫息,體內(nèi)百川玉能匯海終朝青天。
※※※
外頭,南宮雨柔并沒有離去,而是滿懷期待的候在梨樹林入口。
想到師弟也可以有望長生,她嘴角禁不住逸出笑意。
她終于等到明塵子從里面出來,正欲詢問,卻見這位青衫掌令只是面無表情,若有所思。
她心中微微一沉,張了張口卻是沒有問出來。
明塵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師弟并沒有接受我的好意?!?br/>
沒再停留。
南宮雨柔猶遭雷擊,怔怔出神,想要入山問她那師弟一個究竟,然而走出半步后,卻停了下來。
終究沒有再入后山。
真元涌動,她一劍揮出,后山入口處被斬出一道十丈長的溝壑,其中劍氣凝而不散,怕是一日難絕。
她輕聲自語道:“這樣應(yīng)該不會有人打擾你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