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將軍正審問妖陽與裴澄邈之時,一位下士慌慌張張地跑來,竟直接撲倒在四人的面前:“不好!家族勢力……家族勢力出兵了!”
此言一出,如雷貫耳。
四人都略有驚訝,沈永年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不愧是作為將帥的人。反應(yīng)過來以后,沈永年先是令薛乂與詡清生兩位將軍前去整頓大軍,好在因為先前的事,這一次對抗前的軍隊整頓興許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孫靖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隨時準備抵抗反擊。至于妖陽與裴澄邈,則被沈永年不知從哪里拿出來一個幾尺長的棍子所開辟的小方天地困住。
其實主要還是妖陽與裴澄邈此時完全沒有逃走的念想,不然沈永年雖強,這一個小棍子所開辟的小方天地想要困住他倆還是不簡單的。
接著,沈永年便也迅速登上城墻觀察情況。
終于是出手了嗎?蟄伏了也有好一段時間了,若是不出意外的是,這一次的戰(zhàn)爭將會持續(xù)很久,很久。
城墻的前方依舊是浩浩湯湯的滄瀾江水,江面上水汽氤氳,隱隱有轟隆隆的江水聲在耳畔縈繞。
在滄瀾江的另一岸,透過朦朧的水霧,有數(shù)百只戰(zhàn)艦似有似無地往這一岸駛來,強大的威壓讓人難以呼吸。
“終究是一場惡戰(zhàn)!”沈永年長嘆一聲,握著長戟的手卻是愈發(fā)用力。
此時家族勢力既然敢突然出兵,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也可能與先前四位將軍與妖陽二人的戰(zhàn)斗有關(guān),總之,他們既然出兵了,便不會善罷甘休。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已經(jīng)能夠清晰的看見數(shù)百只戰(zhàn)船橫渡滄瀾江,洶洶而至,這陣勢當真不是說著玩的。
好在此時這邊也早已在幾位將軍的指揮下擺好了陣勢,兩軍對峙,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沈永年依舊佇立城頭,一手叉腰,一手握著大戟,雙眸中寒芒迸射,一身的氣勢也在不斷的攀升。
不知什么原因,原本幾乎見不到晴天的瑯琊州竟然意外的放晴,但即便如此,卻仍是感覺不到半點的舒適,縱使曦光和煦,照在將士們的身上仍是只有無數(shù)的冰涼,率先出征十幾萬將士們以百來個個方陣排開,就站在滄瀾江的岸邊不到百尺的位置,令狐寂亦在其中。只不過對于令狐寂來說,他們的位置要更加靠前一些,作為俠客的他們,在戰(zhàn)爭中更加來的有用些。
或者說,殺敵更多些。
令狐寂所在的這個方陣的修士皆是由九天城中的那些貴族子弟拼湊而成,故而也被放在了最前線。不知其他城池之中有什么樣的規(guī)定,總之九天城有這么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那便是一旦發(fā)生戰(zhàn)爭,這些作為貴族的,必須要站在最前線!無一例外,只要
是能夠戰(zhàn)斗的,在戰(zhàn)場上能殺敵的,皆是如此。
這般看來的話,九天城能夠成為天下第一城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為首的是九天城黃家的族長,黃鶴。
黃鶴此時雖說已有些年老,但一身銀甲披身,仍是不輸當年風(fēng)采,站在萬軍之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無悲也無喜,只是在這看似平和的表情之下,卻是有縷縷淡淡憂傷與亢奮。憂傷好理解,至于亢奮,也不難講,幾十年沒再提劍了,如今再提劍,自然是想到了當年雄發(fā)英姿,一時間多少有些感慨與激動。
愈來愈近了,家族勢力的戰(zhàn)船此時距離岸邊僅僅只有不到半丈的位置,數(shù)百只戰(zhàn)船此時竟將整個滄瀾江覆蓋,無數(shù)旌旗于空中飄揚,氣勢凌人。
夫戰(zhàn)者,氣勢為重,所謂兵敗如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說的應(yīng)該便是這個理了。
“終于是忍不住了嗎?”
城墻時,沈永年冷聲笑道,手中長戟突然毫無征兆的抬高的一寸,微微前傾。
倏得,一針噼里啪啦的聲響在滄瀾江上炸開,無數(shù)只箭矢黑壓壓的一片從滄瀾江上沖來,只怕是下雨也沒有這樣的密集。
十幾萬的大軍,無一動搖,唯有站在最前方的黃鶴,緩緩抽劍,嘴角微微揚起:“就讓老夫來這場戰(zhàn)斗的第一劍吧!”
“秋風(fēng)掃落葉!”
話音剛落,并未見黃鶴如何作勢,一道沖天劍氣便瞬間將滄瀾江掀起,形成一道百丈高的水墻,將那些氣勢洶洶的箭矢全數(shù)當下,而后再一同落入滄瀾江之中。好似銀河落九天,一時間激得滄瀾江水面波濤洶涌,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那些戰(zhàn)船的進度。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下助長了不少軍隊的氣勢,這第一次的碰撞便占了上風(fēng),還是如此壯觀瑰麗的反攻,如何能不振奮人心?
令狐寂亦為黃鶴的實力所驚訝,原以為黃鶴頂多就是強一些,沒想到竟然如此強悍,不愧為黃家的族長。再想想九天城之中還有十幾二十個如黃鶴這般強大的老怪物,難怪啊難怪,這九天城當真是深藏不露。這天底下任何任何一個單獨的勢力,恐怕都無法和九天城相抗衡吧?
這畢竟是戰(zhàn)爭,不可能就這樣一輪進攻就潦草結(jié)束,不殺個你死我活,這場仗是沒有容易結(jié)束的了。說到底,這輪看似宏大的箭矢進攻與反攻,不過是雙方在戰(zhàn)前的開胃菜罷了,并算不上什么。不管怎么說,那些家族勢力還不會以為是到認為這僅僅幾根小木棍鑲上個鐵頭,便能讓這十幾萬大軍死傷慘重。說得難聽些,這只不過是玩玩罷,真正的戰(zhàn)爭還在后面呢!
于是,下一輪的進攻來了,仍是一
輪箭雨,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
這一次黃鶴更加隨意了,甚至未見其出劍,僅僅一揮袖,便是一股罡風(fēng)噴涌而出,霎時與那些劍士碰撞在一起,將其撕裂成無數(shù)的齏粉飄散在空中。
不知是是誰先喊了一聲,接著整個大軍都開始嘶吼,震耳發(fā)聵!令天地為之動容!
此時,那些戰(zhàn)船距離岸邊僅僅只有十余丈,雖說都要做好戰(zhàn)斗的準備了。對于這十幾萬的將士們來說,他們是最先出戰(zhàn)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就是最容易死的那一批。但無一人害怕亦或是后悔,因為在他們的身后,有他們要守護的人,對于他們而言,這無比光榮。
只要我仍有一人還能站立,便教爾等不得前行半寸!
突然黃鶴將手中長劍高舉:“殺!”
接著,便驟然消失在原地,在不遠處的戰(zhàn)船上響起一陣轟鳴,不過十余秒后,一艘戰(zhàn)船便被滄瀾江瞬間吞噬。
寶劍未老人益壯!
驟然,戰(zhàn)鼓如雷,不絕于耳。與此同時,已經(jīng)有幾艘戰(zhàn)船登陸,數(shù)百名戰(zhàn)士如魚苗一般從戰(zhàn)船上下來,將一個個方陣沖散,混在一起,戰(zhàn)爭終于是打響。
令狐寂所在的這個方陣首當其沖,與敵軍廝殺在一起,殺喊聲,呼嘯聲,慘叫聲,武器碰撞的聲音。
我方有修士參戰(zhàn),敵軍自然也有,并且可能還不少于我們,只不過就目前看來,還有很多實力強大的修士未曾露面,若是真的將雙方的戰(zhàn)斗力拿出來一較高下的話,瑯琊州的聯(lián)盟不一定能占上風(fēng)。
這不,剛說,就來了一位實力不俗的修士,嘿!還是個老熟人呢!
只見得一位衣袂飄飄的中年男子,踏著滄瀾江水而來,手中三尺長劍直對黃鶴。
不正是當初在炎州一度擊殺令狐寂的那位炎州赤水城城主,古璟么?
沒曾想,這么一位城主,竟然反水了!當然了,這只是相對于其他的城主來說,畢竟九州上各個城池本就沒有一定要聯(lián)合在一起的義務(wù)。
一劍刺出,不愧為俠榜有名之人,當真是氣勢洶洶,只是與黃鶴相比,還少了幾分老成。
“呦?這不是大名鼎鼎赤水城古城主么?我覺得,當下還是要站對陣營才是!秉S鶴一橫手將劍擋在胸前,輕飄飄地擋下古璟這一劍。
其實,按照輩分來說,黃鶴還是古璟他爹那一輩的。這下要是打起來,應(yīng)該算是爹爹打兒子了。
古璟倒也不惱,撇嘴一笑:“呵呵,黃族長也是如此,當下局勢孰強孰弱,黃族長應(yīng)當是比我來的清楚才是。這天下大勢,不可違之,黃族長相比也應(yīng)該比我清楚才是,如何,考慮考慮?”
黃鶴笑而不語,兩人的碰撞卻是一刻沒有停下。每
一次的碰撞都激起大片的江水,攪得漫天水霧,而后又在一次次的碰撞中湮滅。
從開戰(zhàn)到目前為止,令狐寂也不斷游走于戰(zhàn)場之中。起初還有些反感,但后來漸漸的也就習(xí)慣了,總之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擋在自己面前的殺了就是。且說令狐寂雖說不是什么嗜殺之人,但若是有必要殺得,令狐寂也絕不會有什么善心。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令狐寂已經(jīng)全身腥紅,大多數(shù)是敵人的,也有不少他自己的。畢竟是戰(zhàn)爭,難免會受傷。
此時,幾乎整個滄瀾江沿岸,皆是一片殺喊聲,鮮血漸漸滲入泥土之中,流入滄瀾江中,已染紅了一小片殷紅。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無妄江湖》,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