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前一天因杜從岳之事心生氣惱,可次日夏侯穆清一覺醒來時,便已然忘卻了前一日不順心之事。
她的性子向來如此,雖然有幾分任性,可無論大事小事她從不會放在心上太久。
昨日因氣惱,她便直接帶著那張假面皮睡下。
晨起梳妝,面對銅鏡,見得因帶著那張面具而丑陋不堪的面容,她便又想起了杜從岳的道貌岸然,霎時間又一陣惱怒涌上心頭。
索性再不取下假面皮,便想著從此后就帶著這丑陋的面容行于市集。
鸞湘閣三年一度的比武大會即將舉行,夏侯塵與葉幽萍自然也不在閣中,父親和師父都不在,她也無所事事,正打算出門閑逛一遭,卻聽到了一陣打門聲。
“阿清,你在嗎?”聽得師兄莫北崖的聲音。
“來了師兄?!毕暮钅虑遄哌^去,將門打開:“阿北師兄,這么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莫北崖說:“我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阿恒和上官師伯回來了?!?br/>
“真的嗎?”夏侯穆清又驚又喜,弟弟夏侯穆恒與他的師父上官寒外出歷練,原計劃打算去四個月,卻不想不到四個月便回來了。
他走的這些日子,她也一直對他牽腸掛肚,今日聽聞夏侯穆恒提前回來,夏侯穆清自然欣喜。
“太好了,阿恒終于回來了。可是不是說要外出歷練四個月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莫北崖茫然的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一會兒見了他,自己去問問他吧?!?br/>
夏侯穆清詫異道:“可我們都在鸞湘閣中,為什么你比我先知道阿恒回來了?”
夏侯穆清點頭,拉起莫北崖就要向外走:“快去找阿恒吧?!?br/>
“哎,等一等?!蹦毖聸]有隨她而去,而是拽住了她,望著她臉上不堪入目的假面皮,“阿清,你怎么還帶著這張丑臉啊,你把它摘下去再走吧,你這個樣子當心嚇到別人?!?br/>
“哼?!蹦毖麓搜裕屜暮钅虑宓男闹杏制鹆瞬粣?,她甩開了莫北崖的手,冷冷而言:“我就要帶著這張丑臉,你們能奈我何?”
“我還偏要看看,我夏侯穆清變成了貌若無鹽的丑女,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莫北崖被搞得莫名其妙,“你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了蘭悅堂屋外的打門聲:“姐姐,我是阿恒,姐姐你在嗎?”
“是阿恒!”夏侯穆清歡悅的跑了出去,打開了大門。
“姐姐,我好想你呀?!毕暮钅潞阌姹銚渖蟻?,抱住了夏侯穆清。
“姐姐也想你呀?!毕暮钅虑逡嗑o緊抱住了夏侯穆恒:“咱們姐弟兩個好久沒見了?!?br/>
“來,讓姐姐看看?!彼砷_了夏侯穆恒,仔細的打量著他。
夏侯穆恒不過十歲,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與穩(wěn)重,這一點倒與夏侯穆清的刁蠻任性截然相反。
此去一番歷練,倒是比從前更加成熟了,也比從前清減一些,夏侯穆清摸著他那稚嫩的小臉,心疼道:“阿恒,你這一去,比之前瘦了好多啊?!?br/>
夏侯穆恒沒有聽到夏侯穆清的話,而是滿面震驚的看著夏侯穆清不堪入目的面容,又驚又怕:“姐姐,你的臉怎么了,怎么三個多月不見,你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哦,沒什么?!毕暮钅虑宀幌胩崞鸲艔脑乐?,便隨意的說道:“不過是毀了容貌而已,不礙事的?!?br/>
夏侯穆恒看出了夏侯穆清眼里的不悅,不知道她經(jīng)歷了什么,只當她是為了容貌之事煩憂,便說:“昨天阿恒回來的時候,阿北師兄說姐姐不開心不想見人,是不是因為……”
“哪有啊?!毕暮钅虑宸裾J:“我昨天確實不太開心,但是是因為別的事,和這件事沒有關系。阿恒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變成這個樣子,阿恒不會因為姐姐變丑了,嫌棄姐姐吧?!?br/>
“當然不會啊?!毕暮钅潞銚u頭,赤誠而言,“姐姐是阿恒最好的姐姐,阿恒怎么可能嫌棄姐姐呢?”
“那就好?!毕暮钅虑鍧M意的拍拍夏侯穆恒的肩,笑著:“還是我的小阿恒最好。”
“阿恒,你姐的性子你還不了解啊?!蹦毖伦吡诉^來,“這一切都是瞎折騰的,不提也罷,提了她更氣惱。”
“好了別說了?!跋暮钅虑迤财沧?,顯然不想再提此事,“阿恒,姐姐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今天正好也是閑著,阿北師兄也在,咱們今兒一塊去玩吧,好不好?”
夏侯穆恒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三人說罷就離了開,誰也沒有提及夏侯穆清容貌之事,夏侯穆清因為杜從岳之事氣惱,也沒有多解釋。
夏侯穆恒便認為夏侯穆清是真的毀了容,他也當夏侯穆清昨日心情不好是因為毀容之事。
而莫北崖叉開話題不說此事,是不想讓夏侯穆清想起杜從岳而惱怒,雖然莫北崖不知道他二人發(fā)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杜從岳惹著了夏侯穆清,所以便不再她面前提杜從岳。
可夏侯穆恒卻以為,莫北崖叉開話題,是不想讓夏侯穆清因容貌之事傷心難過,他也怕姐姐傷心,所以他也沒有說。
他姐弟兩個向來榮辱與共,看著夏侯穆清容貌受損,夏侯穆恒心里也不好受,雖然他沒有再提,但他幼小的心靈中,卻為此事添了一層深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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