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延？

    時間仿佛停滯，心念電轉(zhuǎn)的瞬間，盯著歐陽輕云的眼睛的余光，掃到了他嘴角的那一抹怪異的笑意。

    黑洞洞的眼神，真的是精疲力竭所致？

    不好！

    他是在拖延時間！

    誰能救他？

    心思急轉(zhuǎn)之間，秦歌已經(jīng)有所確定！

    人不能等待別人的幫助，人只能自救，這一條陰陽師之間奉行的格言，閃過他的腦際。結(jié)論，隨之而出：

    他不是等待別人，他等的就是自己！

    真的，是大意了！

    思維貫通的瞬間，沒有時間給秦歌去懊悔，戰(zhàn)斗的本能讓他未做其他考慮，攥緊拳頭握住鎖鏈朝面前的老者錘去。

    千軍一發(fā)的反應(yīng)，快出人的極限。

    眼角一道瑩白的閃光劃過！

    “嘣！”

    “噗！”

    “叮！”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發(fā)出！

    脫胎換骨帶來的巨力，匯聚在倉促間揮起的拳上，陌生的力量全力迸發(fā)，結(jié)結(jié)實實地轟擊在老者的胸口，幾十年熬煉的身體也經(jīng)不住這樣的巨力。

    清晰的骨裂的震動，從秦歌的手上傳來。

    破爛白袍掩蓋的身體以后仰的姿態(tài)倒飛出去，重重地砸進(jìn)碎裂的巖壁處。

    只是那一抹勾起的嘴角，并未消失。

    因為他賭對了！他成功了！

    一柄晶瑩剔透的水色短槍，接觸到倉促布防的鎖鏈，輕易地破碎消散！

    但同時，一段瑩亮的血色錐尖出現(xiàn)在秦歌的視線之中。一柄細(xì)長的長槍，從他的后心穿透，恰在他揮起左手防御的時候，所裸露的后心。

    貫穿身體的長槍，從他的心口穿出，仿佛示威一般，挑起一絲肉片，血紅的肉片并非肌肉或肺葉，而是來自他的心臟！

    是的，他的心臟被貫穿了！

    瀟瀟姐明明說過的，對陣陰陽師，哪怕對方粉身碎骨，只要他還清醒，就不能說他已經(jīng)失去戰(zhàn)力的！

    我這是在干嘛？我到底在干嘛??！

    犧牲了瀟瀟姐才換來的勝利局面，我卻得意忘形地聽著敵人的廢話，傻愣愣地給他喘息，然后蠢得像豬一樣死去？

    “有些人睜著眼睛，卻和瞎子一樣！”

    現(xiàn)在想來，這句話不是很明顯地在嘲諷我么？恐怕當(dāng)時，他就已經(jīng)得意至極。

    “咳咳！”

    吐出大口的血漿，歐陽輕云緩緩地從地上爬起，微微伸展雙手，斷裂的肋骨回復(fù)到原本的位置。

    破落的穿著，披散的頭發(fā)，泥漿混合血色的白袍，若論凄慘，比之半裸的秦歌他猶有勝之。然而事實是，他勝利了！

    精神力維系著水色的長槍，其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預(yù)示著它隨時都能爆裂！

    而它爆裂之時，便是秦歌殞命之時！

    步履蹣跚地來到秦歌身前，老者凝視著那雙因失血而迷離的眼睛，說道：“不會傷害任何人，又能拯救整個道界，最重要的是能讓我歐陽道場迅速崛起，登臨頂峰！這樣的事情，本來我是能做到的?！?br/>
    “如果，不是你這個頑固，幸運(yùn)也不幸的家伙無理取鬧的話！”

    “就是現(xiàn)在，我也沒有放棄讓我的手不要粘上任何血。我知道，天劫的蘇生之力至少還要在你體內(nèi)存在一段時間。區(qū)區(qū)心臟破碎，暫時還要不了你的命！”

    “放心，我會等剩下的力量剛好夠修補(bǔ)你的心臟的時候?qū)⑺槌鰜?，你不會死，但也不會動！?br/>
    迷離的雙眼看不清眼前的人影，空洞的聲音也仿佛隔著無盡的空間傳來，似聽到，又似未聽到，能思考，又似不能思考。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身體的流動，爭先恐后般，從身體的四面八方往心臟處匯聚，又被一道不可逾越的壁障阻擋，未建寸功。

    最終只能絕望的，返回身體代替血液，維持著身體最低限度的運(yùn)轉(zhuǎn)。

    “你為什么沒能提早注意到我在拖延時間？”

    “你是不是有這樣的懊悔？”

    “這很正常，因為你被我的話吸引住了。為什么被我的話吸引住了？除了你本身很關(guān)心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diǎn)，那就是，我說的都是實話！”

    “只是隱瞞了一點(diǎn)，隱瞞了一些大體上本應(yīng)該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

    “我之前說道，本應(yīng)該順利的式神化發(fā)生了一點(diǎn)變故，肉體竊取了道靈的力量又憑著破碎的記憶活動起來！”

    “關(guān)鍵就在于這些破碎的記憶。頑固地占據(jù)著肉身，像無數(shù)破碎的刀片布滿識海，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間給新生的靈魂。”

    “你說得很對，其實當(dāng)年我也這么想過，通過引導(dǎo)將記憶碎片拼接，重塑她的人格，思維，形成新的靈魂！”

    “這是一個最保險的辦法，最重要的是，它規(guī)避了靈魂本源與陰陽眼之間的排斥的可能！”

    “只是，這又何其艱難？你有想過，將無窮無盡的漫天繁星般的碎片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幅完美的畫，這其中的艱難么？”

    “我甚至對她的經(jīng)歷一無所自，我該怎么下手？”

    “耗盡我歐陽道場道靈一半的力量，才堪堪將她補(bǔ)全成一個稍有靈智和思維的東西，就像你見到她的時候，表面上很完美不是么？”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她的記憶卻像是堆完又坍塌的沙堡，不過是一次深度的沉眠，就會將之前遇到的一切，之前記住的所有忘得一干二盡！”

    “不，不是忘了，而是破碎了，嶄新的記憶都破碎了，還能指望拼接出她之前的記憶么？”

    “這些事情，你養(yǎng)父，太行他都知道！”

    “也只有這么做，他才會接受?！?br/>
    “他哪里是接受，他早就看出來，記憶是不可能修復(fù)的，他才安心地交給我折騰！”

    “無數(shù)努力，換不來任何任何成果！”

    “即便再像人，沒有成熟的完整的靈魂，她就張不開那雙眼睛！”

    “我和你最根本的分歧在于，我還是把她當(dāng)成一個物件，你卻固執(zhí)地把她稱作人。這樣的矛盾，在我和你之間根本調(diào)和不了。”

    “下面的這些話，希望你能聽到，因為這很重要！”

    “算是我對你的小小敬意，以及算計！”

    “當(dāng)陰陽眼睜開的時候，妖界回歸，道力歸來，誰能登臨道界頂端?毫無疑問，那就是掌握陰陽眼的人！”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