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禪師在行腳時感到口渴,路遇一名青年在池塘里踩水車,于是上前向青年要了一杯水喝。青年以羨慕的口吻說道:“禪師,如果有一天我看破紅塵,我一定會跟您一樣出家學(xué)道,不過我出家后,不想跟您一樣居無定所到處行腳,我會找一個地方隱居,好好參禪打坐,不再拋頭露面?!?br/>
禪師含笑道:“哦!那你什么時候會看破紅塵呢?”青年答道:“我們這一帶就數(shù)我最了解水車的性質(zhì)了,全村人都以此為主要水源,若找到一個能接替我照顧水車的人,屆時沒有責(zé)任的牽絆,我就可以找自己的出路,看破紅塵出家了?!睙o相禪師道:“你最了解水車,請告訴我,如果水車全部浸在水里,或完全離開水面會怎么樣呢?”
青年說道:“水車全部浸在水里,不但無法轉(zhuǎn)動,甚至?xí)患绷鳑_走,完全離開水面又車不上水來。”無相禪師道:“水車與水流的關(guān)系已說明了人與世間的關(guān)系;如果一個人完全入世,縱身江湖,難免會被五欲紅塵的潮流沖走,假如純?nèi)怀鍪?,自命清高,則人生必是漂浮無根,空轉(zhuǎn)不前的?!鼻嗄曷牶?,歡喜不已地說:“禪師您這一席話,真使我長知識了?!?br/>
可是這個聲音還在繼續(xù),此刻已經(jīng)不是屬于這個常融的境地了。
這聲音自遠(yuǎn)方而來,直入倆人的靈魂深處,令常融也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開始聆聽這帶著魔力的聲音。
“三伏天,寺院里的草地枯黃了一大片,很難看。
小和尚看不過去,對師父說:“師父,快撒點種子吧!”
師父曰:“不著急,隨時。”
種子到手了,師父對小和尚說:“去種吧?!辈涣?,一陣風(fēng)起,撒下去不少,也吹走不少。
小和尚著急地對師父說:“師父,好多種子都被吹飛了?!?br/>
師父說:“沒關(guān)系,吹走的凈是空的,撒下去也發(fā)不了芽,隨性?!?br/>
剛?cè)鐾攴N子,這時飛來幾只小鳥,在土里一陣刨食。小和尚急著對小鳥連轟帶趕,然后向師傅報告說:“糟了,種子都被鳥吃了。”
師父說:“急什么,種子多著呢,吃不完,隨遇?!?br/>
半夜,一陣狂風(fēng)暴雨。小和尚來到師父房間帶著哭腔對師傅說:“這下全完了,種子都被雨水沖走了?!?br/>
師父答:“沖就沖吧,沖到哪兒都是發(fā)芽,隨緣?!?br/>
幾天過去了,昔日光禿禿的地上長出了許多新綠,連沒有播種到的地方也有小苗探出了頭。小和尚高興地說:“師父,快來看吶,都長出來了?!?br/>
師父卻依然平靜如昔地說:“應(yīng)該是這樣吧,隨喜?!薄?br/>
這聲音繼續(xù)。
“某日,無德禪師正在院子里鋤草,迎面走過來三位信徒,向他施禮,說道:“人們都說佛教能夠解除人生的痛苦,但我們信佛多年,卻并不覺得快樂,這是怎么回事呢?”
無德禪師放下鋤頭,安詳?shù)乜粗麄冋f:“想快樂并不難,首先要弄明白為什么活著。”
三位信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料到無德禪師會向他們提出問題。
過了片刻,甲說:“人總不能死吧!死亡太可怕了,所以人要活著。”
乙說:“我現(xiàn)在拼命地勞動,就是為了老的時候能夠享受到糧食滿倉、子孫滿堂的生活?!?br/>
丙說:“我可沒你那么高的奢望。我必須活著,否則一家老小靠誰養(yǎng)活呢?”56
無德禪師笑著說:“怪不得你們得不到快樂,你們想到的只是死亡、年老、被迫勞動,不是理想、信念和責(zé)任。沒有理想、信念和責(zé)任的生活當(dāng)然是很疲勞、很累的了?!?br/>
信徒們不以為然地說:“理想、信念和責(zé)任,說說倒是很容易,但總不能當(dāng)飯吃吧!”
無德禪師說:“那你們說有了什么才能快樂呢?”
甲說:“有了名譽,就有一切,就能快樂?!?br/>
乙說:“有了愛情,才有快樂?!?br/>
丙說:“有了金錢,就能快樂?!?br/>
無德禪師說:“那我提個問題:為什么有人有了名譽卻很煩惱,有了愛情卻很痛苦,有了金錢卻很憂慮呢?”
信徒們無言以對?!?br/>
“有一天,蘇東坡到佛印禪師處與佛印禪師聊天,兩人均盤腿而坐。
聊到高興時,蘇東坡問佛印禪師:“你看我現(xiàn)在像什么?”
佛印禪師說:“我看你像一尊佛?!?br/>
蘇東坡笑著對佛印禪師說:“我看你像一堆牛屎?!?br/>
佛印禪師笑笑,沒有說什么。
蘇東坡以為他勝利了,回家后沾沾自喜地和他妹妹蘇小妹談起了這件事。
他妹妹說:“哥哥,你輸了!禪師的心是佛一樣的境界,所以看你像一尊佛;而你的心態(tài)像一堆牛屎一樣,看禪師當(dāng)然也就像一堆牛屎了?!?br/>
蘇東坡聽后頓時面紅耳赤?!?br/>
“有人在檐下避雨,見一禪師撐傘走來,于是那人喊到:“大師,普度一下眾生吧,請帶我一程,可以嗎?”
禪師說:“我在雨里,你在檐下,檐下無雨,你不需要我度?!?br/>
那人立刻從檐下走到雨中,說道:“我在雨中了,你該度了我吧!”
禪師說:“你我同在雨中,我不被雨淋,因為我有傘;你被雨淋,因為沒有傘,所以不是我度你,而是傘度我,你要被度,不要找我,請自己找傘吧。”
禪師說完這些話,頭也不回,竟自走了。禪師真的沒有度他嗎?不是,其實禪師的話,已經(jīng)度了他,因為,禪師告訴了他“悟開了就是一把傘”。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都如行走在雨中,即使條件很好的人,心靈也無可避免地會遭受些涼風(fēng)冷雨。我們之所以能夠成長成熟,很大程度上就是那些雨水澆灌的結(jié)果。
當(dāng)世事的風(fēng)雨襲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覺得痛苦,但痛苦會死人嗎?不會的,痛苦死不了人,除非你自己去找死。它只會在我們敏感的心上狠狠扎上一針,使你覺得疼而已?!?br/>
聽到這兒,常融突然想到了兩個字: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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