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什么都沒變，她卻覺得什么都變了。屋里冷冷清清，家具上已有淺淺一層薄灰。這證明陸桐瑜也很長時間沒有回來。
打了幾個電話仍然無人接聽。當(dāng)她撥通陸成華號碼時，手機鈴聲從小黑屋里傳了出來。隨著咔擦一聲響，房門慢慢打開。一個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陸成華胡子拉碴，頭發(fā)蓬亂。炯炯有神的雙眸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一個月沒見，他瘦了，老了，白色的t恤上全是筆墨的顏色。
他站在小黑屋門口，偉岸的身影仍然可以將房門遮掩。曾經(jīng)陸桐雅老是嘲笑他，說他進小黑屋時只能側(cè)著身。陸成華向來喜歡在幽閉的環(huán)境里思考案件，說這樣才能有新的思路，新的靈感。
“小三兒？”他有些激動，一路跑到陸桐雅的身邊，踢翻了面前的垃圾桶，伸手死死握住陸桐雅的肩膀，“你終于肯回家了?！彼氖衷陬澏?。
“爸?！标懲┭艙?dān)憂地看著他，“你還好嗎？”他的樣子很不好。
陸成華也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失態(tài)，松開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頭發(fā)，一邊嘿嘿干笑著，“我一直沒打通你的電話?！彼殃懲┭帕R走后沒多久就后悔了，原來想著再也不管她，可兩星期后他就沒忍住去齊爵找她。
可是，像迷宮一樣的齊爵，進去后不論走哪一條路最終都會回到原點。他無法深入，更沒辦法找到微生的住所。
而上個星期微生來找過他。但從始至終他就說了三句話，“對不起。”然后就是，“三兒在我這過得很好?！弊詈笠痪涫?，“但如果你再去找她，我就不敢保證了?！?br/>
所以，他被一個看似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威脅了。如果他不知道他是誰還好，可微生的身份撲朔迷離。他不敢輕舉妄動，這段時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微生身份背景上，越是調(diào)查他就發(fā)現(xiàn)此人越加恐怖。
“小三兒，你吃飯了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三點。但他沒有吃飯。
陸桐雅看著垃圾桶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霉的外賣，輕輕嘆口氣。
“爸，你去洗個澡，收拾一下。我來給你做飯?！遍L這么大陸桐雅沒怎么吃過陸成華做的飯菜，這些家務(wù)活以前都是陸桐瑜負(fù)責(zé)的。
但打開空空如也的冰箱時陸桐雅也犯難了。陸成華站在身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等一下，我們出去吃?！?br/>
陸成華洗了澡換好衣服，剃了胡子。出去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四點多了。陸桐雅陪著他到了曾經(jīng)一家人常去的小飯館。
這里是一家烤肉店，店鋪很小。生意還算不錯。老板是熟人，不用點菜，互相對個眼就知道該給他們上什么。
陸成華叫了一壺清酒。一邊喝一邊給陸桐雅聊小時候的事情。他刻意沒有提到關(guān)于微生的任何事，氣氛還算融洽。
小餐館里煙霧繚繞著，滋滋的烤肉聲在耳邊彌漫。雖然現(xiàn)在還不到五點，但店內(nèi)已坐了四五桌人。
“高子龍現(xiàn)在的病情嚴(yán)重了?！标懗扇A為她烤了一片茄子放到碗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自殺傾向。”
陸桐雅一愣。想起了高子琪。
“待會兒吃完飯要去看看他嗎？”
陸桐雅還記得答應(yīng)了微生五點回去，現(xiàn)在還有不到半小時?？墒牵芟肴?。思考了片刻，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吸引她的不是高子龍，而是高子琪。高子龍的情況在不斷惡化，如果現(xiàn)在不去說不定以后就再也沒有和高子琪溝通交流的機會。
到懷山精神病院的時候已經(jīng)六點。期間微生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喂~怎么還沒回來，我等你吃飯呢。”
“你先吃吧，我待會兒再回來?！?br/>
“幾點??？”
“很快的?！?br/>
然后沒半個小時，他又來電了。
“再不回來飯菜都涼了?！?br/>
“你不用等我了，今天可能會有點晚……”然后話沒說完微生就掛斷了電話。不出兩分鐘他又特地打了一個過來，只說了兩個字，“騙子?！?br/>
因為陸成華在她的旁邊，她無法再多說什么，這個事也就放在了一邊。心想著回去哄一哄就好了。
高子龍還認(rèn)得陸桐雅，他的情況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好歹對陸桐雅笑了笑，還說了一句，“子琪天天念叨你。”然后他就沉默了。不論陸成華與他聊什么他都提不起絲毫興趣，只是坐在窗前看著遠處一點。
就連與身旁“高子琪”對話的興趣都沒有了。
陸成華嘆了口氣，說去旁邊抽根煙。把空間交給了陸桐雅。
“高叔叔。”她想她的話不一定能讓他產(chǎn)生太大的興趣，可是她愿意一試，“聽說你曾經(jīng)破過無數(shù)的奇案。是刑事犯罪偵查科的佼佼者。所以，我想你一定在想……常常被人提起的微生究竟是誰。”高子龍仍然沒有反應(yīng)，“他，是我的男朋友?！边@句話說完，其實她不是在等高子龍的反應(yīng)，她在等“高子琪”的反應(yīng)。
“我來這里看你，其實是想替微生道個歉。順便也給高子琪道歉。”陸桐雅起身，對著高子龍鞠躬，“對不起?！闭f完，她沒表現(xiàn)出任何留戀，轉(zhuǎn)身離開。
“離開他。”突然，高子龍說了一句話。但他視線沒有轉(zhuǎn)移，仍然盯著前方。他目光呆滯，神情呆板。
陸桐雅頓步，“不，我愛他。他也愛我?！?br/>
“他騙你的?！备咦育堅僬f，“他以前也這樣給我講。對我很好。其實全都是騙人的。”
陸桐雅回頭，詫異地盯著高子龍，又看了看他的身邊。
她不會覺得高子龍鬼上身了，他或許只是在一字不漏地重復(fù)高子琪的話。
“死神契約?！边@四個字陸桐雅似乎在哪兒聽過，她覺得特別耳熟。慢慢走到高子龍的面前，蹲下身仰望著他。
高子龍仍然面無表情，重復(fù)著話，“我曾經(jīng)與他契約過。他這個變態(tài)。居然要我……”后面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喜歡玩弄人類的感情，擅長欺騙利用人類的善良。你不要上當(dāng)了?！?br/>
“死神契約……是什么？”她能掌握重點。一句話問到痛處。
“我雖然死了，但關(guān)于這個仍然不能說，不然他會查到我，到時候…我縱然是死，也活在地獄。他會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折磨我?！?br/>
“他……都對你做過什么？”
這個問題說完，高子龍沉默了好久。也不知道是高子琪不想說出來，還是他不愿意講。然而這時，陸成華回來示意她探訪的時間已到。
高子龍終于收回了視線，垂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然后是一片沉寂。陸桐雅微微嘆口氣，覺得她仍然什么都沒有問出來。在走之前，高子龍說了最后一段話，也是他人生當(dāng)中的最后一段來自高子琪的話——
“我只知道，他需要愛情?？墒恰静欢異矍椤６郎衿跫s，陸桐雅，你好好想想其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身邊有沒有人很奇怪，就像變了一個人。一定有什么不一樣了，你好好想想。”
從懷山精神病院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思考這句話。反復(fù)琢磨。直到陸成華接了一個電話，他臉色煞白，嘴唇抽搐，呆呆地說，“高、高子龍……死了?！?br/>
又一個人從她身旁死去。突然的，沒有任何預(yù)兆地死去。
走到半路的車再次折返，陸桐雅心情沉重。她覺得高子龍的厄運似乎與自己有脫不了的關(guān)系。第一次見面后他病情惡化，第二次見面后，他就徹底離開了人世。
高子龍沒有親人，遺體是警方代為處理的。陸桐雅看到他的遺體時他很安詳。除了臉色蒼白，就如同睡著了一樣。身旁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涼意，她不知道高子琪會怎樣，一直陪伴著高子龍直到火化，還是就此離開，或者灰飛煙滅。
最美好的結(jié)局無非是高子龍死了之后終于和他妹妹在一起了。但陸桐雅不會這么樂觀。她總覺得這對兄妹一定還是以悲劇收場。就如同……劉氏夫妻。
高子琪說，她的身邊一定有什么不一樣了。她能想象到的是，她身邊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如死水一般的生活，絕望。散發(fā)著腐爛的惡臭。似乎只有她，還快快樂樂，沒心沒肺地活著。
時針已走向十點?？申懲┭胚€沒有回來。微生在打了n個電話后實在忍無可忍，離開齊爵去接她回家。
剛走到小區(qū)門口，就看到熟悉的人。
陸桐瑜，沐武。
沐武靠在車旁嘴邊掛著淺笑，正對陸桐瑜說話。陸桐瑜身上披著他的外套，雙手死死抓著胳膊，正不住地顫抖。
一個月不見，陸桐瑜又變了。她眼神閃爍，里面透著畏懼的光芒。蒼白的臉上永遠籠罩著散不開的愁容。
微生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面時那個趾高氣昂，自信洋溢地問他，“我與三兒誰更漂亮”的陸桐瑜已經(jīng)不見了。
不僅因為他的調(diào)教，估計還有井上景的功勞。而如今看來她還攤上了沐武。三個男人最惡劣的一面她全都看到了，但她卻什么都不敢說。只能默默承受，默默忍痛。
沒一會兒陸桐瑜率先發(fā)現(xiàn)了站在遠處的微生。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變成了死灰的顏色，她驚恐地看著他，不自覺往沐武身后退。雙手緊緊拽住衣袖，懼怕微生的情緒再也無法掩蓋。
沐武轉(zhuǎn)身，對著微生露出了一個微笑。
微生站在路燈下，人影在腳下形成一個球形，隨著他步子的移動，人影漸漸拉伸。淡如秋水的眼神掃過沐武，沒做片刻停留。
他直視前方，修長的身形籠罩著路燈淺黃色的光暈。他就如同一個王者，目中無人。
而沐武和陸桐瑜的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他。他有一個無形的磁場，吸引人們的眼球、心緒。
當(dāng)微生與他們二人擦身而過時，沒有停頓，就連視線的余光都未曾停留一秒。
“死神大人?！便逦浯诡^一笑，順手抬著鏡框。
微生慢慢頓步，眼珠往他的方向移動，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而陸桐瑜，詫異地盯著沐武……他怎么會知道微生的身份？！難道他與他也有契約嗎？
“我沒打算隱瞞你什么。反正總有一天要兵戎相見。而現(xiàn)在……”對微生伸出右手，“是最后的禮貌?！?br/>
手停留在半空。
微生終于轉(zhuǎn)頭了，狹長的鳳眸輕輕眨動，眼里永遠都氤氳著晶瑩剔透的水色，瀲滟一片。腳步移動，他與他正對。
同樣的身高，相似的身材，完全不一樣的氣場。
沐武的手在空中停頓了許久，最后終于忍受不住微生的冷漠，收回，他笑，“果然，死神大人向來不懂禮貌?！?br/>
微生看著他，嘴微微上揚。對他的諷刺毫不在意。
“自我介紹一下，我……”他話沒有說完，只見微生迅速伸手，沐武的喉嚨在下一秒被死死遏制，一股超大的力量從微生手腕迸發(fā)，然后天旋地轉(zhuǎn)。
“砰~！”地一聲，沐武被微生只手抓住脖子，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陸桐瑜尖叫一聲，剛剛太迅速，她只看見微生一個轉(zhuǎn)身，沐武修長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個圈，當(dāng)她再定睛時，沐武就被微生只手壓在了地上。
“咳咳咳~”雖然沐武不知道疼痛，可超大的撞擊感還是刺激了他的身體和喉嚨，他一邊咳嗽一邊嘿嘿直笑，“果然，死神大人向來是行動派。”說罷，他的鏡片倏然閃出一絲刺眼的白光，微生眼前一團黑影直直朝著他的心臟攻擊而來！
“啪~！”電光火石之間，微生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攻擊他胸口的罪魁禍?zhǔn)住?br/>
那是一雙黑色的手。
黑色尖銳的指尖，純黑如碳的肌膚，顏色還在不斷往沐武手臂身體蔓延。微生定睛，眼眸微微一瞇，抬眼看向躺在他身下的沐武。
一旁的陸桐瑜詫異到無法驚叫，她伸出手捂住嘴。連連往后退了幾步，拉遠與他們兩人的距離……怪胎，全部都是怪胎。
微生放開沐武的脖子，轉(zhuǎn)眼看向他的指甲，然后伸手放在尖銳黝黑的指甲上，眼眸一彎，他對他露出了一個傾世的笑，但下一秒，手輕輕用力，沐武食指上的指甲被生生拔掉！
鮮血橫流，血肉模糊。
沐武眉頭一皺，低吟出聲。其實他不疼，但他不希望別人懷疑，所以他特別配合地露出了一個難受的表情。
陸桐瑜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腿軟，猛然癱倒，坐在地上。她甚至覺得自己手指都發(fā)出了疼痛感。
微生放開沐武，直起身，將那片拔下的指甲夾在手指間，他細(xì)細(xì)端詳著，神色間有意猶未盡的光芒，然后，他終于開口對沐武說了第一句話，“謝謝你的見面禮?！边@也是今晚他對他的最后一句話。
說完后，身影閃動，消失在二人視線之內(nèi)。
他的消失掀起了一陣微風(fēng)，風(fēng)中夾雜著誘人的玫瑰花香。陸桐瑜猛吸了幾口，回想著微生剛剛的舉動，神情，聲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害怕他，卻留戀著他每一個舉動。
可剛剛，他就連一個正視也沒有給她。
午夜十二點。這條路上居然堵車了。本來就著急的陸桐雅更顯急迫。拿出手機看了無數(shù)次時間。微生之前給她打了數(shù)十個電話，她沒有注意到。心里開始不安。
“怎么了？今晚要走嗎？”陸成華早注意到她的情緒。
陸桐雅捏住手機，咬著下唇，微微點頭。
“去齊爵？”他是明知故問。
她還是點頭。
“真不打算回家了嗎？”不知不覺中陸成華捏住方向盤的手就開始用力了，“小三兒，我以后不會反對你和他在一起，不會了?？墒恰币活D，強調(diào)，“回家?！?br/>
陸桐雅詫異地回頭看他。
“爸？”他妥協(xié)了？
“小三，回來吧。以后我也經(jīng)?；丶摇＜揖鸵袀€家的樣子。”陸成華回頭看她一眼，里面充滿了哀求，“你說對吧？”
“家……”陸桐雅垂頭，在心里念叨著……家，就要有家的樣子。
這條路終于通暢了。車在緩緩?fù)靶旭?，陸桐雅看出陸成華不想那么早到，因為不希望她走。
她思慮了半響，還是只能回，“爸，你讓我考慮一下，好嗎？”其實她想回家了。陸成華說的沒錯，家就要有家的樣子?，F(xiàn)在陸家分崩離析，早已破碎得不成樣子。如果陸成華同意她與微生在一起，這就夠了。
說考慮是因為她想和微生商量。她害怕他會傷心。這段時間他為了她的到來那么高興，準(zhǔn)備了這么多。她實在不忍心……
陸成華把她送到了齊爵門口，遠遠的她就看見微生蹲在樹下，雙手抱著肩，就像一個孩子等待著晚歸的母親。無助可憐，讓人心疼。
為了避免爭執(zhí)，陸成華識趣地走了。
仲夏之夜，空氣中帶著絲絲的涼意。風(fēng)中有淺淺的草木香味。微生看到陸桐雅后就從地上起身，邁著大步向她走來。不由分說伸手把她抱在懷里。
她以為他會生氣的，沒想到他并沒有。
“這么晚才回來，我打了你好多電話……”他的手在用力，在顫抖，“我以為你不會回家了?！?br/>
又是，家。
她多么希望這個家和那個家能夠合為一體。但她知道，這需要很多時間，是急不來的。
微生牽著她往家走。一路上他都在說話，說他今天怎么過的，說他看了什么書。可到家里，當(dāng)陸桐雅看到垃圾桶里倒?jié)M的飯菜時，她知道其實他不高興。只是沒有向她表露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微生，她要回去了。
微生為她放好洗澡水，把換洗的衣服準(zhǔn)備好。
她泡在溫暖的水中，卸掉一天的勞碌。閉著眼，腦里卻一片混亂。霧蒙蒙的水汽在浴室內(nèi)環(huán)繞，耳邊回蕩著高子琪的話。她仿佛置身于另一個空間。腦里的聲音那么空靈，虛幻。
微生在臥室里等著她。百般無聊。一會兒起身來回踱步，一會兒又坐在沙發(fā)上，一會兒跑到浴室門口敲門詢問，“三兒，你還沒好啊？”
來來回回問了五六遍之后陸桐雅終于洗完澡站在了他的面前。
微生上前，一把將她橫抱起，“終于洗完了。我好想你。”只是半天沒見而已，他已經(jīng)想死了她。舍不得放手，就連視線都舍不得挪開。
輕輕將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
“微生……”
陸桐雅有問題，微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害怕，所以他不想讓她說話。
埋頭，猛然含住她的唇，開始深吻。他想把她的話全都消磨在吻中，讓她吞進肚子，嚼爛，再消化掉。
微生的吻很迫切，里面帶著害怕的味道。他不斷咬著她的唇，好幾次都沒有控制好力度，疼得陸桐雅發(fā)出了呻吟。
“微生……”偏過頭，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微生知道她又想說話了，只得繼續(xù)吻她的脖子。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么回來得這么晚嗎？”
微生一邊吻她，一邊含糊地回，“不想知道?！币欢ú皇鞘裁春檬?，他確定。
“高子龍死了?！标懲┭耪f，微生停頓片刻，還是埋頭繼續(xù)吻，他已經(jīng)吻到了她的肩，“還記得高子琪嗎？”
微生沒有回答。
“微生?！彼^續(xù)喊他，“她曾經(jīng)是你女朋友吧？”
“三兒?！碧ь^，如大海般深邃的眸中泛起了漣漪，“我不想說這些?！?br/>
“如果我想知道呢？”
微生愣了愣，胸口堵得發(fā)慌，口無遮攔的話噴涌而出，“我也想知道你和沐武的事，不也沒再問嗎？！”
陸桐雅瞳孔一收。
果然，他一直在介意。那些深隱在肚里的醋意總是在得意忘形間，或者不知不覺間暴露。
“對不起?！睉嵟^后，微生突然反應(yīng)了過來，道歉，“對不起，剛剛我語氣有點重?！彼钗跉猓焓謸崦懲┭诺哪?，“別生氣?！?br/>
“微生?！标懲┭趴粗?，把最想說的話說出，“我要回家了?！?br/>
微生摸著她臉的手明顯一僵，他揚嘴，笑得不知所措，“這不就是你的家嗎?！?br/>
“爸爸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我回去后，我們可以正大光明的一起上學(xué)放學(xué)，只是晚上沒有在一起，我們……”
“我可以不同意嗎？”他打斷她的話，眼里光芒閃動。
“你同意的話，我會很高興的?！标懲┭乓膊换卮穑罩鴱潈汉退^量著。
微生偏過頭，沉默。
片刻后，起身往屋外走。
“什么時候回去？”天知道，他問這話時，心痛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我想……明天。”陸桐雅覺得奇怪，歸根結(jié)底這其實只是她不在這住的問題，他們的關(guān)系一點沒變，為何會說得如同分手一般痛苦。而且陸成華同意他們在一起了，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微生……為什么會這樣。
“明天？！”微生忍不住回頭，眼中閃過怒意。
“為什么？”陸桐雅起身，一步步向他靠近，“你為什么不希望我回家？不希望我與家里和睦相處呢？你就這么希望我和爸爸徹底鬧翻嗎？”走到微生面前，停下腳步，伸手拉住他的手，她自以為自己說得情真意切，“我這樣一直僵在你和爸爸之間會很累的。你明白嗎？”
“可是他不喜歡我，他不希望我們在一起，他會拆散我們的！”微生說，話里任性，“我就知道你回家之后不會再回來了！這次他從我手里把你搶走，下一次他還會這樣的。三兒，你相信我，這只是他的一種手段，他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一定不會同意的?！鄙焓肿プ￡懲┭诺碾p肩，他搖晃著，不安地?fù)u晃著她。
“為什么？”陸桐雅不解，仰頭認(rèn)真盯著他，“為什么你這么確定我爸爸不會同意？難道……你真的是連環(huán)兇殺案的兇手？難道你和我在一起，確實有其它的目的，難道，我爸爸真的知道點什么？”問完后她就垂下了頭，抬手壓掉微生抓住她雙肩的手，“算了，我也不想說這些。”
越想越復(fù)雜。
微生看著她，心里早已涌起了驚濤駭浪。猛烈起伏的胸口里是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三兒……你為什么給我說這些？”再次抓住她的肩，抬起她的頭，迫使她與他對視，“你不愛我了嗎？”
陸桐雅發(fā)現(xiàn)，他激動到連瞳孔都在不住顫動?？伤麎阂种约旱那榫w。他怕嚇到她。
“微生，別鬧?！?br/>
微生很敏感，他總是想時不時的驗證一下陸桐雅還愛著他。他會因為陸桐雅簡單的一個舉動，一句話就不安。
在得到之后，想要放手真的很難。
“說你愛我。”掐住她下顎的手一用力，“說你愛我?！彼叽僦?，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微生……你弄疼我了?！彼嵝阉攀??？墒撬腿缤б话?，只知道重復(fù)那一句話……
“說，你愛我?！?br/>
－－－－－－題外話－－－－－－
說，你愛我~
我也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