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點染四周,每張桌子幾乎都坐滿了人,沒有空閑下來的座位。每一個的說話笑鬧聲中交織著玻璃酒杯的碰撞在一起的清脆聲響,有的人一直小飲著每一口,保持清醒。也有人大口暢飲,失去了思考趴在桌上大睡。甚至,也有些人站在椅子上耍起酒瘋,旁邊的人拍著掌聲發(fā)出大笑。
“你怎么會在這里一個人喝悶酒?”身邊,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抬頭睜開眼,下意識的作出回答,“你啊……”
“相當長一段時間沒來這里了?!蹦莻€聲音似乎有點無奈,但他沒有聽出什么,應該說,他腦袋一片混沌,無法認真思考。
“那一次,討伐巨龍的事情完成后你回到贊卡,整整兩個月,你每天一有時間就往這里跑,一個人自己喝酒?!边@個熟悉的聲音繼續(xù)說道,“赫爾米娜她一直跟著你,才發(fā)現(xiàn)你跑到這種地方來,還有你帶回來的那個小仆人,急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隨便把人帶回家里,然后又丟到一邊不管,更何況還是一個沒有任何記憶的人,有點怪可憐的?!?br/>
“哈、約兒?你說的是約兒啊……”說著,他打了一個嗝,接著說,“赫爾米娜……赫爾米娜……”
“赫爾米娜……對不起……”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呢?”
“我、我救不了她……”
“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把責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太勉強了,就算換了我,說不定也做不好這件事?!?br/>
“怎么辦……我到底怎么辦才好?”他瞇著眼看了看酒杯,忽然發(fā)現(xiàn)玻璃杯中的酒一滴都不剩了,“啊。沒了……酒,再給我一杯……”
安斯艾爾沒有奪去他手里的酒杯,他注意到那雙眼睛里掛著眼淚,忍不住說道,“你這副樣子,真令人好笑,像一只喪家犬。”
但是,奈維特把頭埋了下去,看上去已經(jīng)睡著了吧,沒有聽到友人帶著冷諷的話。
安斯艾爾轉(zhuǎn)動著空無一物的玻璃杯。開始喃喃自語,“那么那么高興的模樣,現(xiàn)在變的如此落魄。進展并不順利吧,或者說,完全的失敗?所以你才會露出這樣的姿態(tài)……”
“也好,醒來之后,你大概就會來求我吧。”
“因為……”
“你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想把那家伙糾出來,簡直就是跳進廣闊的大海里想尋找一粒細沙。”
過了一日,守候在西德尼家的仆人什么都不知道,包括管家先生和約兒,等了很晚很晚,看到被人送回來的奈維特.西德尼。還發(fā)覺他身上夾帶一股酒味。
“沃利家族那邊似乎沒什么消息,侯爵大人究竟遇到什么事了?”把奈維特送回臥室里,約兒擔擾的問道。
“不知道。我們只能等侯爵大人醒來之后才清楚,現(xiàn)在有我們要做的事,總不能一直傻站在這里什么都不做?!?br/>
“也對,我馬上吩咐廚房準備醒酒的藥湯,衣物還有熱水。侯爵大人醒來之后需要先洗澡?!?br/>
等約兒回來后,手里抱著一堆剛收下來的干凈衣服。交給了站在門口的管家,轉(zhuǎn)身向著廚房走去,時間差不多了,那些醒酒湯也準備了好了吧。
管家回到房間將衣服放下,然后也出去看看那些熱水是否準備好。當管家先生回來后,他身邊跟著幾個搬著熱水的侍者,進來時看到約兒站在一邊,而奈維特醒過來了,正一口一口喝著飄著熱氣的醒酒湯。
奈維特慢慢把碗里的東西喝光,喝掉后,胃里也跟著熱起來,醒來時感覺到痛苦的癥狀,現(xiàn)時似乎緩解了一點。
他漸漸回憶起來,昨天晚上,在酒館里至少點了十杯紅酒,有沒有全部喝光,這點他記的不太清楚。他回想著,昨晚似乎聽到一個聲音,自己好像也說了什么,至于到底說了些什么,他完全沒有印象,更不知道昨晚遇到什么人。
“呼……”奈維特吁了口氣,決定把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拋棄。
把空碗放到桌上,奈維特苦笑起來,“抱歉,這幾天都讓你們擔心了,而我,也太失態(tài)……”
“不論做什么,對赫爾米娜的事,到現(xiàn)在為止……我所做的,似乎都徒勞無功?!彼樕狭髀冻鐾纯嗟纳裆?,“而我,還害你們?nèi)绱藫摹?br/>
“總一副頹廢的樣子,真的對不起。”
“侯爵大人,您別這么說,哪的主人對下人道歉的!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們才對,明明看著您這么的苦惱,作為仆人,一點忙都幫不上,況且這關(guān)系到大人您和沃利小姐的幸福,沃利小姐的事,大家都是希望她能盡快從牢里出來,無罪被釋放!”
“是的,侯爵大人,您無須在意這些,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救出沃利小姐,我和管家都會支持您?!?br/>
奈維特微微點頭,洗了澡后換上另一套干凈的衣服,又隨便吃了點東西,叫人準備馬車,他要去皇宮一趟。
約兒站在門口,帶著擔擾的目光,目睹馬車漸漸遠去。轉(zhuǎn)過身去,心里不由嘆氣,“希望這次他能有所收獲,這段時間他總是在勉強自己,看的令人都覺得難過?!?br/>
奈維特來到皇宮,前往四皇子的宮殿,他從遠處看到一個身影佇立在那里,那個身影轉(zhuǎn)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后便朝著這邊走來。
“四皇子。”
“奈維特,我就知道你會一早來找我,怎樣,腦袋感覺好點嗎?”
奈維特笑了笑,“昨晚我是遇到您吧,我聽下人說是您派馬車把我送回來的。”
“遇到苦惱就賣醉,這不是好習慣?!?br/>
奈維特聽到這句話,笑了幾聲,他按住額頭,喝醉的時候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思考,可以令自己的心暫時空白,不需要煩惱。
“赫爾米娜的事……”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救赫爾米娜的事我會出一份力,畢竟我們?nèi)藦男∫黄痖L大,你還有什么苦惱?”安斯艾爾問道,“調(diào)查‘面具’的事情失?。俊?br/>
“對……每次發(fā)現(xiàn)新的線索,到最后都會令我感到失望,我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如果可以,我希望逃避?!彼冻隹酀男θ?,“赫爾米娜在等我,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也想過了,神殿丟失神寶的事在以前從來沒有過,是第一次發(fā)生,埃爾更沒有專門對此的法例。最后,我們只能依造神殿的做法,我們都很清楚,四方神殿一定會把事情調(diào)查清楚,不會就此罷手?!?br/>
“我明白,四方神殿有自己的立場,這些道理我是明白的?!?br/>
“嗯?!卑菜拱瑺桙c點頭,“對了,我們還是不要站在這里說吧,進屋去,我們慢慢聊,我把我的辦法告訴你?!?br/>
奈維特看了看周圍,屋外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就算偶爾過來一兩個人,也不能總一直傻傻的站著。奈維特跟在安斯艾爾后面,進入宮殿里,他轉(zhuǎn)身把門關(guān)好,安斯艾爾走過去坐在沙發(fā)椅上。
當奈維特也坐下來后,安斯艾爾才說道,“我是這么想的,奈維特,你代替她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