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上藥
“你們下去吧?!毖经h(huán)點了燈,嚴璟一邊說著,一邊將房中的傷藥拿出來。
等聽見丫環(huán)告退的聲音,聽見門被帶上的聲音,落溪這才抬起了頭,慌不迭跑到了梳妝鏡前。
鏡中的女人,滿臉的紅道道、白道道,有的結(jié)著痂,有的結(jié)痂了剛落,在這紅白道道交錯間,又有一道可怖的血印微斜在臉間,從左臉頰經(jīng)過鼻梁,再到右邊耳際下方。
這活活,就是個夜叉。
“啊——”落溪再次捂著臉哭了起來,甚至腳一軟,就坐在了地上再也不起來。
嚴璟過去扶起她,“只是破皮,很快就會好?!?br/>
“不是不是不是!你沒看見這么多血嗎?沒看見這么長一條嗎?你府上的園丁是怎么做事的,為什么要讓路上橫著一根那么長的刺,為什么不剪,為什么不剪?你明天就把他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嚴璟看著她不作聲,只是拿了手帕要替她拭血,落溪卻一陣拳頭打在他身上:“還有你,還有你!我長這么大還沒給人送過湯,你拽什么拽,你算什么,憑什么這樣對我!當(dāng)初我不愿嫁給你,你硬要我嫁,嫁了又要休我,弄得南平笑我,馮太妃笑我,太監(jiān)宮女笑我,所有人都笑我!我就是要回宮就是要回宮,你追什么追,現(xiàn)在我臉成這樣了,成丑八怪了,都是你,都是你!”
落溪一邊往他胸前打一邊哭著,淚水滑下臉龐,與臉上的血珠都混在了一起。
嚴璟拿著手帕,一動不動地被她打著,好一會兒才說道:“再不快點上藥,臉就真生疤了?!?br/>
他這樣一說,落溪心中又懼怕起來,再加上咸淚滲入傷口中,加劇著疼痛,一時擔(dān)心不已,終于停下了手來,一聲聲抽泣著。
嚴璟用手帕去給她擦血,然而才一觸上她她就猛地一縮。
“疼死了!”
嚴璟手一顫,停了在了她面前,隔了一會兒說道:“那你自己來。”
落溪一把奪過那手帕,起身在鏡子前面的椅上坐下,對著鏡子輕輕將臉上的血淚一點點拭去。這時才冷靜下來看那傷,雖然長長一條,但的確只是刺破了皮,斷不會留疤的,心里這才靜了些。只是這樣長長一條傷,又不知幾日才能好了。可憐她與南平第二次打架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抓臉,所以就算別處痛了臉上的情況也是沒加重的,沒想到現(xiàn)在她自己竟又弄出了一條來,南平只怕都要好了吧。
等她擦干靜,嚴璟便彎下腰來替她上藥。這次動手,他的力道輕了許多,雖偶有疼痛,也是咬咬牙皺皺眉頭就能忍過去的。
傷口很長,涂到一半時落溪已不再癟嘴哭泣,乖乖靜了下來。
然而這樣一靜,便有些別扭起來。她坐在梳妝臺前的椅子上,他是彎著腰給她涂藥的——臉挨得有些近,而且她還能感受到他鼻間呼出的氣息。一下一下?lián)湓谀樕希苁亲屓瞬话病?br/>
落溪的臉不禁有些泛紅,心里不禁緊張起來。一感覺到臉上有些發(fā)熱,她便擔(dān)心自己會臉紅,而一臉紅,他就會看到……想著這些,心里就更緊張,臉上就更熱。
垂下了眼瞼,當(dāng)面前站的是寧寧。
寧寧,寧寧,寧寧……默念著寧寧的名字,腦中出現(xiàn)的人影卻是嚴璟。
就在落溪矛盾難受時,嚴璟終于將藥涂好,直起身來。
落溪不得不說一句:真慢,真慢,真笨手笨腳,要是安安寧寧,幾下就幫她涂好了!
“來找我有什么事?”嚴璟問。
他這一問,落溪這才想起正事來,然后想到那碗銀耳羹,想到上一碗銀耳羹,心中又有窘迫又有怒火,才要抬頭瞪向他,卻在看見他的臉前先看到了他懸在腰下的胳膊。
他白日衣服多著深色,晚上則多著淺色,今日便是一身淡青色的衣服,衣袖上有幾點不同于其余地方顏色的污點。
想到那時自己發(fā)釵照著牙印深深扎進他肉間的樣子,落溪心中不由自主地一緊,緩緩伸手,挽起了他的衣袖。
“啊……”幾乎已經(jīng)淌了滿手臂的血讓落溪忍不住一陣低呼,抬起頭來,正對上他那一張看不出疼痛的臉。
落溪咬咬唇,再看看他胳膊上的血,又抬頭看看他的臉,最后又低下了頭去,“……傷,有些嚴重吧?”
嚴璟看看那傷,語氣如往常一般平淡,“無事?!?br/>
他說無事,落溪心里更慚愧,更不好意思抬起頭來,“我……我給你上些藥吧?!?br/>
這話說完,她便有些后悔起來。她自己可沒怎么上過藥……唯一的一次經(jīng)驗,還是給他上藥……那時他背上的抓痕。
抓痕……想起這一樁實在不堪的往事,落溪臉上又如火一般的燒。正想改口說讓丫環(huán)來上,卻聽他代表同意地“嗯”了一聲。
落溪便不再說什么,心想,反正沒經(jīng)驗也沒什么,看剛才他上藥的樣子,好像也是不怎么會嘛,他是粗手粗腳的男人,自己是女人,肯定是比他有天賦的。
嚴璟往四周瞧了瞧,走到梳妝臺旁拉開了下面的小抽屜。翻了一會兒,又關(guān)上,然后又到書案上的屜子中翻找,一會兒,又換地兒找。
落溪在一旁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問,“你在找什么?!?br/>
嚴璟撇過臉去,回了句,“沒什么?!闭f完又往房中瞧了瞧,突然走到門后拉開了門。
“來人?!?br/>
“老爺有什么吩咐?”聽聲音,過來的是一個丫環(huán)。
“上次那瓶白藥,我放在哪里了。”落溪在房中聽見嚴璟這樣問,不禁有些好笑。搞了半天,他翻箱倒柜這么久,是在找白藥,而且那白藥還是他自己放的。
門外丫環(huán)回道:“老爺上次就放在紅色服箱下面的小柜子里呢。奴婢這就……呀,老爺胳膊流血了?奴婢給您上藥吧。”
“不用!”未待嚴璟回話,落溪便搶著回答。先前她只想著熟不熟練的問題,現(xiàn)在真有丫環(huán)過來,真要給嚴璟上藥,她卻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嚴璟胳膊上有一圈牙印,還有一個被發(fā)釵刺的傷口,且不說丫環(huán)能不能看出那出自發(fā)釵的傷口,就說那牙印,一看就知道是她咬的了,那她不是丟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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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關(guān)心南平
被落溪一回絕,門外丫環(huán)再不敢多說話,忙低頭道:“是,奴婢先告退了。”
丫環(huán)一走,落溪便起身去丫環(huán)說的地方拿出了小瓶裝著的白藥,想了想,似乎以嚴璟的情況那血不是擦一擦就能擦干凈的,便又回頭道:“你讓人打些水來吧。”
落溪的估計果然沒錯,嚴璟的傷并不是能隨便處理的傷。血有些多,傷口也有些深,洗到中途,看著盆中的血水,落溪都有些腿軟起來,甚至想不顧面子,不顧那上面的牙印,就那樣再叫丫環(huán)進來替他上藥包扎。
可是這樣就害怕,這樣就將他丟給丫環(huán),她確實有些做不到,畢竟,這傷還是她自己弄的。
洗凈傷口,灑上藥,再包扎好,落溪一直低著頭。本是依了寧寧的托付來求他幫忙的,如今他卻被她刺下了這么重的傷,這件事,還有寧寧弟弟的命,該不會就這樣斷送在她手上了吧。
落溪坐在床沿低頭不說話,嚴璟放下袖子,看她許久,再次問:“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