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夜里，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陸小語和我一起去玩劇本殺。

    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一點(diǎn)都沒有改變。

    夢里我將自己帶入成了陸子彥，全程都在進(jìn)行著精彩絕倫的推理與還原。

    陸小語不說話，只是認(rèn)真地望著我的眼睛笑。

    我多么希望夢里的劇本足夠長，有推不到的結(jié)局，這樣就能一直進(jìn)行下去。

    我多希望這個夢足夠長，一晚不夠，十年或是一生。

    夢醒了，枕頭很濕。

    我想這一定是因?yàn)椋沸≌Z的唇比櫻桃還誘人，讓我白白流了一夜的口水。

    這都怪她。

    明明很久不見，難得午夜夢回，還要裝得那么高冷，一句話都不同我講。

    這也怪她。

    我想起她曾在空間里發(fā)過的一條說說：

    “若是你突然夢到一個多年未見的人，說明她正在忘記你?！?br/>
    可不是，算算日子，她早該喝過那碗會讓人忘記前塵舊事的湯了。

    “能忘記也挺好的?！?br/>
    恍惚中，我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

    “那你呢，你會忘記我嗎？”

    我睜開眼睛，望著溜進(jìn)窗簾的一束月光，心說道：“陸小語，你可別太霸道?！?br/>
    “人都不在了，連一點(diǎn)念想都不讓我留。”

    不知過了多久，鬧鐘響了起來。我想自己應(yīng)該是又睡著了，至少現(xiàn)在一點(diǎn)都不困。

    08

    北京周一的早高峰人一如既往的多，因?yàn)椴皇菗Q乘車站，站內(nèi)空間并不大。我在站外排了二十分鐘的隊，終于過了安檢。

    之后就很順利了，車上的人雖然多，但我會被身后的人連推帶搡一起擠進(jìn)車廂。

    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努力。

    要是工作和生活也能這樣就好了。

    也許是車廂人太多，太悶，空氣又污濁。

    車廂門一關(guān)上，我就開始犯困。

    思緒如云如風(fēng)，不著邊際。

    那是我第一次和陸小語一起坐地鐵。

    “這得是家里有礦，從小在北京長大，第一次坐地鐵？”我有些感慨。

    “胡說什么？”陸小語白了我一眼，“我只是更喜歡坐公交?！?br/>
    “這又是什么道理？”我不理解，“公交會堵車，要等紅綠燈?！?br/>
    “而且不像地鐵，一趟接著一趟，不需要等很久?！?br/>
    陸小語笑著對我說：“可是地鐵很多時候是在地下啊。”

    “那又如何？”

    “你傻啊，地下的車窗外沒有風(fēng)景只有廣告?！?br/>
    記憶中，她講這句話的時候眸子很明亮，萬千星辰都沉在瞳孔里閃爍。

    “坐公交的話，我可以更多地看看這個美麗世界啊?！?br/>
    我是傻，真的。

    也許她從來都沒想過隱瞞，只是那時的我不懂，她也沒有挑明。

    還是怪她，明知我傻，卻事事都要我猜。

    那時的我，不僅傻，而且執(zhí)拗。

    “可是坐公交很沒有安全感，你永遠(yuǎn)不知道下一趟什么時候會來?！?br/>
    若是技術(shù)普及可以再快幾年，早一點(diǎn)讓公交車也能實(shí)時顯示行程，多好。

    “可人生也是如此啊?！标懶≌Z試圖說服我坐公交，“你永遠(yuǎn)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來得更早。”

    “乖，咱們坐地鐵?！?br/>
    陸小語只好撇著嘴一臉委屈地陪我過了安檢。

    “這次我陪你坐地鐵，下次你要陪我坐公交。”

    地鐵上，我拉著扶手，她把我當(dāng)扶手。

    “沒問題?！?br/>
    我答應(yīng)了她，卻并不曾上心。

    后來的每一次約會，不是打車就是地鐵，我早就忘記了自己答應(yīng)過她的話。

    我忘了，可她也不提醒。

    每次都會陪我坐地鐵，她會很熱心地給老人和孩子讓座，然后再理直氣壯地要我給她讓座。

    “這位阿姨看年紀(jì)也不是很大吧？”我湊到她耳畔輕聲問她。

    陸小語白了我一眼：“懶死你算了。”

    列車劇烈的晃動讓我從回憶中冒出頭來，乘務(wù)人員的聲音通過喇叭響徹了整間車廂。

    “列車故障，預(yù)計停車十分鐘，請各位乘客耐心等待……”

    很快，列車恢復(fù)運(yùn)行。

    再下一站，我就下車了。

    出站后，我跟著地圖導(dǎo)航找到了最近的公交站臺。

    沒有多久，我就等到了自己要乘坐的那趟車。

    由于走的是公交專用車道，一路上并沒有出現(xiàn)堵車的情況。而且車上有座，不需要站著。

    我去最后一排選了臨窗的位置，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不斷倒退的城市與回憶。

    只可惜，時間固執(zhí)如我，只會倔強(qiáng)地一往無前。

    我回不到舊時光里，也永遠(yuǎn)無法兌現(xiàn)當(dāng)初的承諾。

    09

    我比以往到公司都要早一些。

    我打開電腦，泡好一杯咖啡之后，陳杰才姍姍來遲。

    我以為自己半夜失眠已經(jīng)很憔悴了，陳杰看起來比我更憔悴。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鳥從高處看下來都能誤會的那種亂。

    不大的眼睛被大大的黑眼圈完全包圍。

    “國寶早上好?！蔽艺f。

    “好?！彼曇粲行┥硢?。

    感覺似曾相識。

    “你不會分手了吧？”我問。

    他看向我，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欲言又止。

    我應(yīng)該是猜對了。

    陳杰整個上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剛到十二點(diǎn)就拉著我去寫字樓外的快餐店吃飯。

    “我分手了。”點(diǎn)餐后，他愁眉苦臉地對我說。

    我沒有開口，遞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等他繼續(xù)說。

    “分手是我提的?！彼D了頓，“可我真的很愛她?！?br/>
    “也許是你自以為自己很愛她吧。”我說。

    他不置可否，只是不住地嘆氣。

    “她真的很好，可是我們不適合?！彼K于不再嘆氣。

    “當(dāng)斷則斷?！?br/>
    他愣了愣，也許他心里一直都在期待我能詢問原因，這樣他就可以把那段撕心裂肺愛而不得唯美的故事講給我，可惜我并不關(guān)心。

    之后的氣氛很沉悶，我們各自吃著蓋澆飯，誰也不說話。

    直到快要結(jié)賬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

    “我記得你大學(xué)是在北京讀的？”

    “嗯?！?br/>
    “那你認(rèn)不認(rèn)識北京本地的姑娘？”他問我。

    我還真認(rèn)識一個。

    她叫沈倩倩，是我同專業(yè)的學(xué)妹。

    “干嘛？”我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到結(jié)婚的年紀(jì)了，家里催得緊?！彼缓靡馑嫉匦α诵?。

    “所以呢？”

    “這不是想著如果能找個北京大妞結(jié)婚，戶口問題不就解決了嘛?！彼故呛芴拐\。

    “哦哦，這樣啊。”我說。

    “我不認(rèn)識?！?br/>
    “好吧?！标惤苷Z氣難掩失望，“如果以后遇到合適的，可以介紹給我哈?！?br/>
    我隨口答應(yīng)下來。

    結(jié)完賬回公司的路上，我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雖然是陌生的電話號碼，但我還是很快的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熟悉，我?guī)缀跏堑谝粫r間就認(rèn)了出來。

    “劉巖嘛，我是秦月?！?br/>
    “對是我。”我走到一個安靜地角落，示意陳杰先走不必等我。

    “好久不見啊?！蔽艺f，“昨天剛和陸子彥見面，你今天就給我打來電話?！?br/>
    “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片刻。

    “怎么會……”電話那頭的秦月笑了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要告訴你?！?br/>
    “我準(zhǔn)備結(jié)婚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