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遠成得知城西破獲傳銷大案是當晚十二點后,是開發(fā)公司唐總給他打來的,要他無論如何要救一救梅總。胡副局長非常驚訝,昨天才在一起吃了飯,梅總就被抓了,而且一點風聲也沒有,就連他這個臨時負責的副局長也不清楚。
這是怎么回事?他氣急敗壞地給陸俊康打電話,都因陸俊康在案子上忙上忙下沒能聽到電話鈴聲,再加上陸俊康手機沒電了,就沒接到胡局長的電話。
胡副局長一晚都沒睡著,心里想,高局長在外學習,這么大的事,陸俊康理應該給自己匯報,他怎么會擅作主張呢,胡副局長滿臉的怒火,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吼叫道:“翻天了,看你明天如何向我解釋!”睡在旁邊妻子被重重地嚇了一跳,禁不住罵了一句“神經(jīng)病”,而后又呼呼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還未等胡副局長主動找他,忙了一晚上陸俊康惺眼朦朧地就來到胡遠成辦公室主動向其匯報工作。這是陸俊康精明能干的表現(xiàn),十多年的公安工作經(jīng)驗教會了他如何在眾多領導面前左右逢源,干凈處事,要不然他不會在這個經(jīng)偵大隊長位置上矗立那么久。
陸俊康剛到門口就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他趕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昨晚沒有睡好!”
“怕是沒睡覺吧!?”
“嗯,這……這個,沒睡覺?。俊标懣】敌南牒质窃趺粗赖哪??他的臉色明顯不對勁,陰風黑臉的,怪有點嚇人,這樣的情況陸俊康是沒有遇見過?,F(xiàn)在肯定會有什么不祥之兆在等著自己。
“哼,你當我是個聾子、瞎子嗎,昨晚公安局辦公樓這么大的動靜,你們經(jīng)偵辦公樓整天晚上燈火通明。”胡遠成就住在公安局辦公樓后的家屬院,辦公樓里有風吹草動,他基本都能查覺。
胡局長沒有抬眼直視陸俊康,仍然看著他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上跳動的畫面。臉上的疲倦感還是看得出,很顯然,受了唐發(fā)發(fā)的電話驚撓,他也沒睡好。
陸俊康一早就主動來匯報工作,胡局長本想立馬發(fā)火的神情又收了回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沉下臉來問道:“陸大隊,昨晚的大行動收獲不小吧!”
陸俊康的臉僵住了,他一聽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心想胡局長肯定知道了昨晚的事,以往從來沒有這樣稱呼過自己,這次卻破天荒地稱呼大隊長,這明顯是帶著怨氣,有一種洗刷或者叫調(diào)侃自己的味道。
“對不起,這事來得太突然了,沒及時向你匯報!”陸俊康遞上一只剛從外地帶回來的特產(chǎn)香煙,并親自為其點上,動作麻利象演戲一般,其畢恭畢敬的樣子讓胡遠成的怨氣消了大半。
“你心中還有我這個領導嗎!”胡遠成調(diào)門突然又高了起來,又氣又笑地看著陸俊康大隊長。
“胡局長,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很敬重你的,這次只因事出突然……”
“不好說是吧!”胡遠成陰著臉反問道。
“是高、高局長親自指揮,哦!不是,是政委指揮的!”陸俊康有點吞吞吐吐地話沒說完全。
胡遠成心想兩個主要領導都知道,唯獨自已被蒙在鼓里,難怪……胡遠成沉默片刻:“他們咋沒通知我呢?”
陸俊康突然被胡局長這句話給問懵了,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這個……領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哦,對了,胡局,此案是高局長接市局交辦的案件,主犯是河東省的逃犯。”陸俊康靈機一動,把出發(fā)前與政委商量的應對之策講了出來。
胡局長臉色一驚,眉毛跳了幾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望了望窗外,而后又把手上的煙掐斷了,放在煙灰缸里,澆了茶水,發(fā)出嗤的一聲,冒了一團青煙。突然發(fā)話道:“那你們準備怎么辦?”
陸俊康沒有立即回答,頓了頓。
“案件還在審查中,主犯是個女的,叫梅婷雨,另外一個是男的,叫周什么我記不清他的名字!”
胡遠成心知肚明,這正是唐總打電話打聽的那兩個人,現(xiàn)人在政委手里,一時還真的不好辦!
“那這樣子,案子的進展情況隨時向我報告,另外你把隆星安排進這個案子!”胡副局長有意安插隆星,用意明顯就是打聽案子進展情況。
“好,一定!”陸俊康順水推舟,表面答應得快,心里在想,隆星本來就在辦此案,且線索還是他提供的,說不定這個隆星還要立功,不過對案子的進展情況,政委是專門作了強調(diào):“對辦案人員以外的任何人員都不要說!”他心里早就想好了辦法。
陸俊康好不容易匯報完畢,身上全身都是冷汗。他出了辦公室,長長舒了口氣,又積極忙忙地到審訊室去忙了一天,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到辦公室,剛在沙發(fā)上小憩,政委就打電話來了,說等一會兒胡局長要派經(jīng)偵一隊的人過來接兩個主犯審訊,且說這是他經(jīng)過請示高局長同意才這么做的。不過政委說話的時候,他明顯感到有第二個人在政委辦公室,此人就是胡遠成。
胡遠成分管經(jīng)偵大隊,安排經(jīng)偵力量介入傳銷案,按理說也是正常舉動。然而此案的特殊性,高維民局長的話足以讓陸俊康引起高度的警覺。
就在陸俊康感到莫名其妙的時侯,他突然收到高維民局長的一條短信指示:“趕在經(jīng)偵一隊之前,將人移交河東省公安廳,他們的人已到看守所門口了!注意保密!”
陸大隊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顧不得一身的疲倦,急匆匆地下了樓,帶上了隆星,駕著他那輛豐田越野車,超近路,極速趕往看守所。剛一出公安局大門,后面就緊跟著出來了一輛大眾速騰轎車,匆匆地也跟著出了門,上面坐的正是經(jīng)偵一隊的兩位民警,不過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至少要遠三公里。
陸俊康趕到看守所時,河東省公安廳的民警已在辦理轉接手續(xù),正等著他確認交接。陸俊康在交接手續(xù)上簽了字,直到目送河東省的四位民警安全地將梅、周二人押上警車,才放下心來。
此時,經(jīng)偵一隊的四位民警趕到,人卻已被接走了,他們無賴地看著剛出看守所的陸俊康,隆星和緩緩開動的警車,只好給在辦公室等待消息的胡遠成打了電話。
胡遠成氣得暴跳如雷,重重地把手機摔在了辦公桌上吼道:“搞什么名堂,耍我不成!”他隱隱地知道此案一定有更高的領導支持,要不然借十個膽子,陸俊康也不敢不聽自己的命令。
胡遠成不油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暗地告誡自己:“幸好這次手沒伸得太長,以后做事要十分小心才是啊!”
梅,周二人被河東省接走,此案就成了定局,胡遠成就再也無能為力,只好給唐發(fā)發(fā)發(fā)了短信,事沒辦成。
半月過后,太太保健公司傳銷大案得以徹底偵破。局里根據(jù)辦案人員的表現(xiàn)實績,準備開一個表彰大會。會前,胡遠成根據(jù)專案組提供的表彰人員名單,把隆星,陸俊康確定為首要立功人員,另外四名民警為嘉獎。名單一報上去,政治處吳主任一看,找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童豪景的名字。他清晰地看到材料里是隆星提供關鍵線索,童豪景的名字卻只字未提。
吳主任皺著眉頭,在隆星的名字上圈了兩下,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心想“怎么會這樣?莫非童豪景反應的情況是虛的,但他細想又不可能?!?br/>
吳主任立即給陸俊康打電話。
他以最快的方式拔了手機,電話的那頭,陸俊康大隊長正在與隆星整理太太保健公司傳銷大案的收尾工作,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一響帶著振動,陸俊康斜眼一看,是吳主任來電,心里一陣大喜,不由自主地說道:“神速,政治處的效率這么高!”他心里想的是表彰之事。
“什么效率,批下來了嗎?”隆星帶著一陣驚喜地望著陸俊康,接過話說,一種迫切又想得到肯定回答的心情顯露于色,他希望的是立功的材料能得到認可,不會出什么意外。
陸俊康的電話通了,首先發(fā)話:“吳主任,有何指示?”陸俊康恭維道
“不要亂說,哪里有什么指示喲,說話方便不?”吳主任話鋒一轉,說話的語句讓陸俊康感到有了些神秘,預感吳主任有事?
“陸大隊,太太保健公司傳銷案關鍵線索是誰提供的?”吳主任的問話語速極低,象是一種探問,又象是一種質詢。
“怎么材料有問題嗎?”
陸俊康側臉看了一下隆星,他起身走出了辦公室的陽臺門又說,“我在陽臺上接的!”
“這事千萬保密,現(xiàn)只我倆知道就行了,我聽說此案的線索是另有其人,你可要細細地問一下!”
“怎么……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