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朝的神話傳說記載中,不僅有麒麟,鳳凰之類的瑞獸,也有不確定究竟是星宿還是神獸的四靈,既然有這些充滿了祥瑞色彩的生物,那與之對應(yīng)的,這些神話傳說里,同樣記載著一些窮兇極惡的存在。
比如上古四兇,混沌、窮奇、梼杌、饕餮。
少皞氏有不才子,天下之民謂之窮奇?!蹲髠鳌の墓四辍?br/>
窮奇狀如虎,有翼,食人從頭始,所食被發(fā),在犬北。一日從足?!渡胶=?jīng)·海內(nèi)北經(jīng)》
窮奇,廣莫風(fēng)之所生也。高誘注曰:“窮奇,天神也。在北方道,足乘兩龍,其形如虎也。”——《淮南子·墬形訓(xùn)》
有關(guān)窮奇的記載很多,不僅有《左傳》,《山海經(jīng)》,《淮南子》,甚至《史記》,《后漢書》內(nèi)也有記載或是引注,根據(jù)這些內(nèi)容,大致可以得出有關(guān)窮奇的形貌。
形似老虎的生物,有雙翼,毛發(fā)堅硬如刺猬,喜歡吃人,是一頭窮兇極惡的野獸。
早在剛看到那對貓爪子的那一刻,人們還在奇怪,究竟是哪個次元的貓能長那么大的時候,江郎就已經(jīng)得出了答案,這貨是窮奇,上古四兇之一。
只不過,天道管理局所提供的資料,和天朝神話傳說里的記載還是有所出入的,比如窮奇身上的毛發(fā)非常柔軟,遠沒有神話傳說里描述的那樣毛發(fā)尖銳如刺猬,據(jù)天道管理局資料記載,窮奇的毛發(fā)如果做成沙發(fā)……咳咳,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此時眾人都聽懵了……窮奇?怎么說得那么玄乎?怎么連神話故事都扯出來了?
奧利弗仍沒有聽明白中文,于是柴璐璐用英文復(fù)述了一遍,出人意料的是,奧利弗一點都沒覺得意外,好像覺得遇到窮奇這種生物,并沒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你不驚訝嗎?”柴璐璐忍不住問道。
奧利弗沉吟兩秒:“其實這沒什么的,江郎養(yǎng)了只哈士奇,但我覺得,那只哈士奇絕對不是什么正經(jīng)地球生物。”
柴璐璐愕然。
奧利弗繼續(xù)道:“而且,江郎有孩子,是條龍。”
柴璐璐驚了。
江郎聽得臉都黑了,急忙辯解:“這你也信?奧利弗的意思是,我把一條龍當(dāng)女兒養(yǎng)?!?br/>
柴璐璐沉默片刻,旋即幽幽嘆道:“其實一開始我沒往那個方向去思考,一般情況下,一個人如果想要努力辯解什么,往往這就是事實。”
江郎:“……”
風(fēng)凌然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老,老江,你的意思是,那家伙會吃人?”
江郎點點頭。
風(fēng)凌然支吾道:“而且是從頭吃起?”
江郎又一次點點頭。
風(fēng)凌然認真的想了想,旋即問道:“老江,你說,這頭大老虎挑不挑嘴?我這身肥肉也不好吃,膩得發(fā)慌,對不對?”
江郎:“……你可以親自嘗試下,看看那家伙挑不挑食?”
風(fēng)凌然嚇得臉都綠了,再不敢說話。
柴璐璐皺緊眉頭:“可是,神話傳說……應(yīng)該都不是真的吧?不是有專家說過,《山海經(jīng)》一類的故事,往往都運用了許多夸張的描寫手法嗎?這貨……真的是傳說中的窮奇?”
江郎輕嘆,嘴上雖然沒說什么,不過心里卻在默默吐槽:“偏偏這點,我對這些專家的說辭很認同,《山海經(jīng)》確實運用了許多夸張的手法來描寫,能把那么屌的生物寫得那么弱,目的就是告訴大家,其實這些食材很容易獲取……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美食家因此而死于非命?!?br/>
江郎沒敢將這話說出來,畢竟,這是他對照了腦海里的神奇動物資料,再回憶《山海經(jīng)》,這才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
比如,《山海經(jīng)》里絕對沒說,窮奇能長那么大。
如果將這話說出來,他也沒法解釋腦海里資料的來歷。
不過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大家都明白了一點——寧愿招惹那些石俑,也千萬別去招惹那只大老虎。
“現(xiàn)在繼續(xù)呆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兒,這樣吧,咱們休息一陣,吃飽喝足,然后找一個方向突圍,”宋晏舟說道。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同……畢竟,現(xiàn)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于是,眾人就地休息了一陣,便循著左邊走了過去。
很快,在他們身前出現(xiàn)了33座石俑。
當(dāng)雙方接近一定距離,‘噌’的一聲,那些石俑紛紛拔出金鐵打造的鋒銳兵刃,像是一種警告。
石俑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更是齊整異常,回蕩在整個山洞里,嘹亮至極,原本下定決心突圍的眾人也給這一聲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眾人心中原本的勇氣,卻在這短短片刻,便消散了不少,一時間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唰!”
那些石俑,依然整齊劃一的邁出腳步,聲如雷霆,一步一步向眾人走來。
從氣勢上判斷,江郎一行人就已經(jīng)輸了。
宋晏舟輕嘆一聲:“咱們先往后退吧?!?br/>
眾人向后退去。
只是沒多久,他們又一次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猛然發(fā)現(xiàn),這一次的腳步聲是從四面八方一齊傳來的,一開始他們都以為,這腳步聲是因為山洞里太過空曠,導(dǎo)致的回聲,可是仔細辨認,卻又不像……這好像是,四面八方都有石俑向這邊走來。
很快,他們的想法得到了印證。
三個矗立石俑的方向,都出現(xiàn)了一道道青灰色的身影。
他們,被石俑給包圍了。
唯一剩下的那條路,就是大老虎所在的方向。
“老江,這可咋整?”風(fēng)凌然緊張道。
江郎嘴角一抽:“我咋知道該咋整?”
“你不是很厲害嗎?”風(fēng)凌然猶豫道。
江郎嘴角抽得更狠了:“我不怕覺醒者,一般厲害的普通人我也不怵,但這些家伙是石頭做的,我能咋整?現(xiàn)在的情況對我來說跟徒手劈榴蓮差不多……話說你們都不打算試試你們能不能打破這些石俑嗎?”
“哦,對,”經(jīng)江郎一提醒,眾人都想起來,他們都還沒動手呢,怎么知道打不過?
興許一開始被門口那兩只石獅子給唬住了,已經(jīng)讓他們形成了固定思維,覺得好像遇到石頭,覺醒者的手段就會失去作用一樣。
于是,眾人手中各色光芒流轉(zhuǎn),一道道攻擊正在匯聚,準備隨時攻擊這些石俑。
然而就在這時,石俑們將他們圍住,便在原地矗立,不再動彈,一只土豪金石俑從石俑群里緩緩走出……
確實是土豪金,像是整座石俑都是用黃金打造而成,手電的光芒照射其上,流光溢彩,足以閃瞎眼。
風(fēng)凌然看得目瞪口呆:“我滴個乖乖,這要是能搬出去,得賣多少錢?”
興許有這想法的不只是風(fēng)凌然一人,只是將其說出來的,卻只有他獨自而已,因此,并沒有人站出來吐槽。
不過話雖如此,眾人卻更加警惕起來……這土豪金石俑一看就特殊得緊,鬼知道是不是什么大殺器?
不過土豪金以及后面一串石俑都沒有攻擊,仿佛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將他們給圍住,僅此而已。
“他們慌著擠過來,只是擺個造型給我們看???這感情好,就像是《食神》里的十八銅人,還有個擺poss的,”風(fēng)凌然緊張之余,卻還有心思開玩笑。
就在這時,一陣蒼茫悠遠的聲音,卻在山洞里響徹起來。
“臥槽,這什么聲音?”眾人紛紛怪叫。
江郎沉吟片刻,說道:“我覺得,像是這土豪金在說話?”
“嘿,你別逗了,”風(fēng)凌然心虛的笑了笑:“不僅會動還能說話?這石頭還能成精了?”
話剛說完,風(fēng)凌然就覺得不對勁……這石頭可不是成精了嗎?
江郎指著那土豪金說道:“剛才那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土豪金發(fā)光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江郎的猜測,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由江郎提醒,眾人都看得真切,確實是這樣,那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土豪金還真的發(fā)光了。
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好吧,那么問題來了,他在扯啥犢子?”劉啟山說道。
眾人仔細聽了聽,這聲音音節(jié)詭異,好多發(fā)音能聽到,但是卻又模仿不出來,給他們的感覺,就好像在聽外語似的,然而在他們的記憶里,似乎也沒聽過這么詭異的外語。
“你聽得懂嗎?”江郎對奧利弗問道。
然而奧利弗卻是搖搖頭,表示他也沒聽過這樣的語言。
這時候,土豪金第三次發(fā)出了聲音,人們隱隱感覺到,三次發(fā)出的聲音,像是在復(fù)述同一句話,然而眾人卻又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只知道第三次發(fā)出的聲音愈發(fā)響亮,充滿了不怒自威的意味,那語氣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脅。
江郎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他說的是中文,只不過是非常古老的語言?!?br/>
眾人無言,這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了……畢竟,上下五千年時間,人類的通用語可不是現(xiàn)在的普通話概念,如果有個帝都的人成為穿越者,穿到元代以前,指不定也得因為語言不通而懵逼。
眾人仍在分析著,土豪金石俑究竟在說什么,這時候,土豪金卻第四次發(fā)聲。
只是,這一次只發(fā)出了一個音節(jié),聲如雷霆,回蕩在整個山洞。
與此同時,將他們團團包圍的石俑像是得到了某種命令,紛紛行動起來,抓著各式各樣的鋒銳武器,就像眾人沖擊而來。
“小心!”宋晏舟高呼一聲,率先向這些石俑發(fā)動了攻擊。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行動起來,只有江郎仍站在原地,站在所有人的背后。
他不怵覺醒者,一般厲害些的普通人也決計打不過他,硬要說有什么能威脅到他,興許就是這些從頭硬到腳后跟的石頭人了吧?
而且,幸存的這幾人,還有柴璐璐這個普通人,這些石俑覺醒者應(yīng)付尚且吃力,更別說柴璐璐這個普通人,江郎也有義務(wù)站在原地將她保護好。
只是,這些石俑的強橫遠超他們的想像,元素攻擊仿佛完威脅不到他們,哪怕是一柄長劍揮舞得風(fēng)生水起的宋晏舟,也沒法奈何這些石頭絲毫。
血肉之軀對上鋼筋鐵骨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
戰(zhàn)局當(dāng)然一目了然。
石俑們就這么硬生生頂著他們的攻擊,奔襲而來。
戰(zhàn)果最出眾的,那就是奧利弗,但等石俑們沖到近前時,奧利弗也僅僅解決了三座石俑……其次就是宋晏舟,他像是來了一發(fā)大招,此時整個人氣喘吁吁的,但也僅僅只是將一座石俑給劈成了兩半,代價是……他手中的長劍也折成了兩截。
至于劉啟山和風(fēng)凌然,也僅僅共同卸了一座石俑的胳膊而已。
九十九座石俑,加上土豪金足有一百只數(shù),在這一次沖擊之中,卻僅僅損失了五座,然而這邊,覺醒者們已經(jīng)退無可退……除了奧利弗早早的飛上了天空,仍在伺機攻擊,其他人已經(jīng)退到了江郎五米范圍之內(nèi),那靈氣絕緣的體質(zhì),這時候,反倒是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奧利弗的存在,石俑雖在減員,但對上那龐大的數(shù)量,真真是無關(guān)痛癢的損失,包圍圈里的威脅絲毫不減減弱。
眾人臉上都充斥著絕望,哪怕一直口花花的風(fēng)凌然,此時也說不出什么緩和氣氛的話語。
劉啟山慘然一笑:“哥幾個,咱們今天真得當(dāng)一次******了?!?br/>
眾人相互一看,頓時苦笑……可不是嘛,除去在天上還算安的奧利弗,他們一行人,剛好五個,還真是夠應(yīng)景的。
江郎輕嘆:“仔細一想,我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今天就這么窩窩囊囊的死了,還是死不見尸那種,這輩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br/>
柴璐璐莞爾一笑:“巧了,我也是,正好,咱們死了還能做個伴,要不去黃泉路上談個戀愛體驗一下?”
江郎不免苦笑,也難為柴璐璐,在這樣的生死關(guān)頭還有心情開玩笑。
“這感情好,”江郎笑道:“只是聽說黃泉路上很擠,也不知道咱倆能不能趕上趟?”
“這個簡單,”柴璐璐笑了笑,旋即整個人撲進了江郎的懷抱里,湊在江郎耳邊小聲道:“死之前抱在一起,黑無常和白無常勾魂的時候,還能挑著勾不成?”
江郎腦袋空了一瞬,但還是下意識的將柴璐璐給緊緊抱住……
其實他也明白,他和柴璐璐之間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也只是在這生死關(guān)頭,想要填補一下內(nèi)心的遺憾罷了。
反正是要死了,還能有什么顧忌嗎?這樣也好,起碼黃泉路上,不至于形單影只……至于其他的什么,都這時候了,誰又能顧得上呢?
興許其他人還想說些什么,想在這生命的最后時刻,放兩句狠話,亦或是說兩句真心話,然而,一來這些人相互間真的不是很熟,二來,這些石俑還真不會給他們這英雄浪漫主義的時間,眾人只來得及下意識的閉上雙眼,亦或是護住要害部位……
人們心里都在期盼,這一切都只是幻覺,期盼這些石俑都是不存在的,但是已經(jīng)預(yù)知了結(jié)果的他們,卻又在默默等待石俑們攻擊的到來,默默等待死亡的降臨。
只是……預(yù)想中的攻擊,并沒有降臨。
護住了要害部位的他們,卻只感受到一陣飛沙走石,像是置身于沙暴核心,除去無數(shù)沙石擊打在身上的輕微痛感,便再沒有其他觸感。
興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于是眾人等待……
然而過去了許久,他們依然能感覺到清晰的意識,摻雜著灰屑的空氣,以及自己的心跳,亦或是對方的心跳……然而,空氣卻逐漸寂靜了下來。
他們沒有等來死亡,他們等來的,只有奧利弗一聲帶著濃濃北歐腔調(diào)的驚嘆。
“Oh,My G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