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不情不愿的頓下腳步,“可是……小姐……”半夏指了指沈奕,又指了指小姐,瞪著明亮的眼睛,
“他們……孤男……寡‘女’,不會出什么事嗎?”
“不會,他不會傷害小姐的。”語氣中是從未有過的篤定,“你忘了在護國寺是誰替你解了圍,誰將你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了嗎?”他看小姐的眼神帶著柔意,還有像夫人看小姐一樣的寵溺,她相信,擁有這么純凈寵溺眼神的人,是怎么也不會忍心傷害小姐的。
半夏疑‘惑’的撓了撓頭,似乎回想起什么似得,瞪大了眼睛,指著沈奕,“你是說,那天的白衣人是他?”,語氣中是不可置信,她那天都嚇壞了,只顧著將自己藏在小姐和白芷的后頭,哪能留心這么多。
白芷輕輕的點了點頭,“嗯?!比粲腥魺o的應(yīng)著,“他只會幫小姐……”聲音極低,卻足以讓半夏聽清。
半夏低著頭,想到他幫過自己,而今天又救了鄭小姐,好像確實不像壞人,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好像是,他長的那么好看,又幫過我,看起來也不像壞人?!?br/>
得出結(jié)論后,半夏終于放心的拍拍‘胸’脯,大義凜然的道:“既然是好人,那小姐一定不會出什么事,白芷,還是你聰明,要我就這么過去了,壞了小姐的好事,回去非被老爺罵死不可?!?br/>
老爺說,小姐要做什么隨她去,只要不傷到自己便好,別拘束著她,出了事一切有老爺……
白芷嗔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去沖茶,船艙寬敞無比,里頭什么都有,只是……如今鄭家小姐落了水,只怕是要敗興而歸了。
半夏屁顛屁顛的湊到白芷面前,眨了眨那雙明亮的眼睛,問道:“白芷,小姐和我那救命恩人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我不都一樣跟著小姐……”
“……”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會傷害小姐?”
“他長的像登徒子嗎?”
半夏手托下巴,低垂著腦袋,沉思,他長相俊美,衣袂飄飄,舉止有度,救了貌美無雙蔣小姐,一般人都會想得到她的青睞,贏得她的幾分好感,而他,卻對她視而不見,眼神不曾離開過自家小姐。
的確不像是登徒子,但半夏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望望他,又望望自家小姐,又看看白芷,“白芷,他們……他們……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br/>
白芷回過頭,瞪了她一下,“什么怪不怪的,咱們做奴婢的,把小姐伺候好了就成,主子的事,你少‘操’點心,小姐自有她的福分?!?br/>
半夏‘迷’‘惑’的繞了繞頭,“什么福分呀?”
白芷笑而不答,轉(zhuǎn)身繼續(xù)忙碌去了。
半夏更加好奇的追著白芷去,“白芷,什么福分啊?”
“……”
“白芷,他們孤男寡‘女’待在一起真不會出什么事?”
“……”
聲音隨著拂過耳際的輕風漸漸淡了下去,平穩(wěn)沉靜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向著遠方‘蕩’開,‘蕩’遠……
他還如在天機谷時一般,身著純白長衫,長發(fā)簡單的束起,腰間黑‘色’緞帶,織著細密的‘花’紋,陽光透過云層縫隙灑在他白皙的面上,光隨影動,如夢如幻,只有那雙眼,噙著淡淡的笑意溫和的看著云若,和七年前將她從火海中救出來的那溫和淡然的笑一樣,她猜不透……
“為什么?”
他從來都將世事看得很淡,為什么滯留在暗‘波’洶涌的帝都,為什么幾番幫她,為什么對她的話熟視無睹,為什么明明不情愿,卻……救了她。
一直都知道他對自己很好,寵著,護著,不曾讓她受過半分的委屈,她知道,她該感‘激’的,只是……她沒有資本。眾人都以為國公府的小姐很風光,可那都是她偷了別人的,指不定哪天真相被揭穿了,她便什么也沒有了,她拿什么去感‘激’他。
他有自己的追求,而她也有自己的執(zhí)著,要她放棄自己的執(zhí)念跟他離開,她做不到,那么,她能做的便只有將他推離這個漩渦,越遠越安全。
他對自己的關(guān)心和體貼她是知道的,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拉他入局,越是對他冷淡,希望他能對自己徹底的失望,離她遠遠的……可他……卻一次一次的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沈奕好似沒聽見她的問話,沉默半響,抬頭看住,黑眸中‘波’光閃動,看不出情緒,仍是淡淡的語氣,“她落水于你沒有半分利處?!?br/>
肯定句,并非問句,利處……云若愣在當場,想要否認,卻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沉默。
“你看到她的容貌與你相差無幾,心中起了疑心,想要接近她,查明當年的真相?!?br/>
又是一句肯定句,云若再次怔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他都知道……
他說得沒錯,她在看到她的容貌時便起了疑心,七年前城外施粥那次的主事者便是丞相府,而沒過多久,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出了事,她被人綁了,‘迷’暈了去,還丟失了那幾天的記憶,醒來后身邊都是熊熊烈火,同伴通通被殺了,而七年后的她一回到帝都便被好幾個人認錯了去,起初她還相信他們真的認錯了,可在看到鄭云晴的樣貌時,她知道,事情絕對不是那么簡單。
于是,護國寺僧人那次,她明知道半夏不可能撒謊,明知道云晴心中有鬼,卻還是幫她說話,替她辯解,只為在她面前留下個好的印象。
半個月來,她陪著她費盡心機的接近她,贏得她的信任,若不是這次被那狐貍攪合了,怕他發(fā)覺,她早就成功的套得她的話了??伤龅倪@一切,連日日陪在她身邊的白芷半夏都不曾告訴,他竟然知道……
繼而,云若自嘲的一笑,他是多么‘精’明的一個人,當初她說要下山他便知道她的目的,如今又可能猜不到呢。
云若坦然的對上他的眼,也不否認,神態(tài)自若的道:“是,我就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看著三十多條人命在我眼前一點一點的化為灰燼,那場景,我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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