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逆來順受
謝喜樂一時竟然無語凝噎,面對如此不在乎她感受的媽媽,她到現(xiàn)在腦海里糾結(jié)的居然是難不成又要回去睡朋友的廚房了嗎?
她覺得心里很難受,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感受,或許從小到大,謝喜樂就是這樣的性格吧,不知道怎么去明確表達(dá)自己的喜歡跟不喜歡,怕聽到的人不舒服,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刻意憋著自己的感受來的。
這么多年來她其實已經(jīng)累了,只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臨界點去爆發(fā)而已。
她何止是累了,她簡直就是麻木了。
“我把錢給你轉(zhuǎn)過去吧?!彼恼f了一句,算是對這場通話最后的交代了。
收到滿意的答案的人笑了笑,濃厚的笑意讓謝喜樂難受的很。
她猶豫了幾秒鐘,在對方就要掛斷電話的時候說道,“媽媽,你就不想我嗎?”
謝喜樂苦笑了一聲,“每次打電話給我都是跟我說讓我給你轉(zhuǎn)賬這件事情,就沒有想過喊我回去吃一頓飯嗎?”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是被謝喜樂這番話給驚訝到了。
因為從小到大謝喜樂就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也說不出這樣直白的話。
秦姣蓉聲音帶著許多的情緒,“那,那你什么時候有時間過來吃個飯吧。”
說完,電話被迅速的掛斷了。
謝喜樂的手緊緊的握著電話,眼眶不知道怎么的就濕潤了,她是個很少哭的人,因為從懂事開始,她就知道,她自己身處的家庭不是哭了就有糖吃的家庭。
她也不是那種哭了就想要糖吃的小孩,她知道如果她哭了的話,媽媽會很生氣,因為后爸討厭她哭,討厭她發(fā)出任何嘈雜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哭了的話,爸爸就會更加的傷心了。
所以從小到大,她都是感情內(nèi)斂的人,作為一個感情內(nèi)斂的人,她記得上一次哭還是在爸爸媽媽離婚的時候。
愛情遠(yuǎn)去的時候,離婚總比強(qiáng)撐著要好一點吧,所以小小年紀(jì)的謝喜樂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去接受這些東西。
感覺眼眶的淚水快要滴下來的時候,謝喜樂趕緊抬頭,企圖讓即將溢出來的淚水收回去。
可眼淚已經(jīng)奪眶而出了,又不是抬個頭就能收回去的。
謝喜樂看著湛藍(lán)的天空生生的苦笑了出來,那抹笑容語氣說是無奈,不如說是懦弱。
是的,懦弱。
對于家庭的逆來順受,對于媽媽的逆來順受。
她在討厭自己逆來順受的時候,又不得不去接受這樣的事實,因為她心疼媽媽。
謝喜樂最后還是放了房東的鴿子,再次的搬進(jìn)去朋友的廚房里面。
翌日,她收拾好了心情買了去西鎮(zhèn)的車票,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聽著歌。
歌里唱的什么她記不太清楚了,當(dāng)大巴士開進(jìn)來西鎮(zhèn)的那一刻,她的情緒就已經(jīng)低落到不行了。
這里是她長大的位置,因為離a市很近,所以在劃區(qū)的時候是直接歸屬于a市管轄的,借著離a市近,這里的發(fā)展也比一般的鎮(zhèn)也好很多。
謝喜樂在這里從幼兒園上到高中,每一塊土地她都是熟悉的??擅恳粔K土地,都讓她如此的難過。
大巴士開到了謝喜樂最熟悉的位置,她抬手輕輕的喊道,“師傅,佳華區(qū)靠邊停一下?!?br/>
車子停的很慢,一如謝喜樂的心一樣,跳動的很慢。
自從上了大學(xué)之后,她就沒有回來了,一方面是因為太忙了,假期全部都要打工,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家里,確實也沒有電話讓她回來去吃個飯。
謝喜樂背著一個稍顯破舊的書包,一二十歲的女孩子哪里有不愛美的,發(fā)工資之前還想著如果發(fā)了的話一定得買個好看點的書包,但卻也真的成為了想想而已。
秦姣蓉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菜,王貴武一坐下來,驚訝中帶著一點憤怒,“發(fā)財了做這么多菜?吃的完嗎?你這不是浪費嗎?”
對方的分貝很大,秦姣蓉的臉上有些尷尬,指著站在門口的謝喜樂說道,“喜樂回來了,我就多做了一點菜?!?br/>
顯然,謝喜樂要回來這件事情,秦姣蓉是沒有告訴的王貴武的。
因為比起昨天就讓王貴武不開心,還是今天讓他不開心吧。
王貴武朝著門邊看了過去,不屑的看了謝喜樂一眼,“真是個飯桶,錢沒看到賺到多少天天就想著回來怎么吃窮我們?!?br/>
謝喜樂在外面是張牙舞爪的,但是在王貴武面前,從來不反駁什么,他說什么她就聽著,不是因為她有多敬佩王貴武,而是她一旦反駁了,王貴武就會發(fā)脾氣,王貴武一發(fā)起脾氣來,就會打她跟媽媽。
她可以走,可以跑,可以離開這個家,但是秦姣蓉不行。
她看了王貴武一眼沒說話,走到了飯桌跟前。
剛剛準(zhǔn)備坐下,就聽到王貴武的怒吼聲音了,“我說了讓你坐下了嗎?你現(xiàn)在是一點禮貌都沒有了,招呼也不打一聲,讀個大學(xué)是不是讀傻了?成了個悶葫蘆了?”
說著王貴武還起身拎著謝喜樂的耳朵,謝喜樂第一反應(yīng)是反感這個人的碰觸,但是卻不能跟他來硬的,只能低頭說道,“叔叔,對不起,是我沒禮貌?!?br/>
見她服氣的這樣說著,王貴武哼了一聲,“哼,這才差不多!”
然后手一甩,謝喜樂一個踉蹌之后順勢坐了下來。
秦姣蓉擺著碗筷,隨便找著一些話題,“今天婉婉怎么還沒放學(xué)?。俊?br/>
說完,還向著外面探了幾眼。
謝喜樂拿起碗筷,沒有急著吃,而是問道,“婉婉現(xiàn)在成績怎么樣?”
她對于婉婉,其實沒什么好感,但很奇怪的是對方擁有跟她一個媽媽的血統(tǒng),她也就關(guān)心的在嘴上問了一句。
秦姣蓉嘆了一口氣,顯然是不怎么理想的,“要是成績好的話,就不用送她去這么貴的學(xué)校了?!?br/>
謝喜樂安慰道,“沒什么事情的,現(xiàn)在才上小學(xué)?!?br/>
王貴武不耐煩的看了謝喜樂一眼,“你別在這里裝作關(guān)心婉婉了,平時沒見你多給她打過一分錢。”
“所以我平時打的那些錢是應(yīng)該的嗎?”
謝喜樂能忍耐,不代表她沒血性,對于錢這個方面,她真的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所以她不想聽到這樣的嘲諷。
而王貴武,則是憤怒于謝喜樂的反感,在他的調(diào)教下面,這些年秦姣蓉已經(jīng)是唯命是從了。
而這種調(diào)教等于拳腳相向。
王貴武黑著一張臉作勢準(zhǔn)備起身,秦姣蓉趕緊起身拉住了一些,“算了吧,今天也是這么多日子喜樂頭一次回來,喜樂你給叔叔道個歉,趕緊的?!?br/>
謝喜樂不怕挨打,挨打的話也就這么一頓而已,甚至現(xiàn)在王貴武都不知道打不打的得贏她,但是她不想讓媽媽夾在中間為難。
就算她真的跟王貴武打起來了,真的打贏了,最后受苦的也就是秦姣蓉了。
沒必要。
她嘆了一口氣,想了想,“對不起叔叔?!?br/>
“哼?!庇质且宦暲浜撸踬F武說道,“看你是頭一次頂撞,就饒過你了,下次再這樣老子直接上腿了?!?br/>
謝喜樂扒拉著飯,其實媽媽做的飯確實是好吃,只是現(xiàn)在吃在嘴里,卻沒有什么味道。
飯后,王貴武去隔壁的活動室里面打牌去了,秦姣蓉一邊收拾著桌子上的殘羹剩飯,一邊嘀咕著,“怎么婉婉這么晚都還沒有回來?。俊?br/>
謝喜樂不怎么關(guān)系王婉婉的事情,退一萬步來說,這個女孩身上流著她無比討厭的人王貴武的血液。
她轉(zhuǎn)移著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上次聽我同學(xué)說在a市的地攤上面看見過你?”
這個同學(xué)就是林茜茜了,上次林茜茜還用這種事情企圖讓她難受在同學(xué)門前丟臉,其實家里的事情,丟臉的比外面能看到的嚴(yán)重得多。
秦姣蓉點了點頭,講最后一個碗疊好了,說道,“最近做了一些手工藝品,都說a市那邊物價好點,所以一連幾天都在那邊擺攤,可是擺攤時間長了,做飯就來不及了,婉婉爸爸生氣了,就沒去了?!?br/>
謝喜樂苦笑了一聲,“不是沒錢嗎,做這個不是還可以賺點錢嗎?”
秦姣蓉比電話里面少了一份尖銳,“是啊,沒錢啊,但是也不能把他不照顧好吧?”
在謝喜樂的眼里,其實秦姣蓉已經(jīng)把王貴武照顧的很好了,渴了就把水端到面前,琢磨著他的餓點去做飯,一餓就有飯吃,洗澡之前把熱水全部弄好,衣服換洗下來晚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洗干凈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邊。
“那他現(xiàn)在工作還是那樣嗎?”謝喜樂有些憂心的問著。
秦姣蓉嘆氣,“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想去的時候就去,不想去的時候就去隔壁打牌?!?br/>
謝喜樂聽得很煩,也就不問了這方面的東西了,沒什么好聞的,十來年都這樣了,難不成一年半載能改變什么嗎?
她將話題轉(zhuǎn)移了回去,“婉婉都是這么晚回家嗎?”
“婉婉最近好像回家都挺晚的,照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放學(xué)一個小時了啊,貪玩的話也該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