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餅聽說蘇遠琛不吃自己了, 瞬間松了口氣,簡直喜上眉梢。但是轉念一想, 那蘇先生會不會再次昏倒?
姜餅猶豫了一下, 說:“那個……我現在去端……端咖啡……”
蘇遠琛被他逗笑了,拉住他的手, 說:“不必,我應該不會那么容易暈倒了。”
“真的嗎?”姜餅驚喜的說:“蘇先生不難受了嗎?”
“不難受了?!碧K遠琛說。
姜餅大喜過望,完全沒注意,蘇遠琛竟然窺伺了他的心聲,剛才他擔心蘇遠琛只是在心中所想, 根本就沒有說出口。
蘇遠琛站了起來, 說:“姜餅,帶我見見朋友?!?br/>
“朋友?”姜餅有些好奇,說:“什么朋友?”
蘇遠琛似笑非笑,說:“很多朋友,許久未見, 恐怕有很多話想和他們說一說?!?br/>
姜餅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蘇遠琛具體指要見誰。
那面方尊跑了,閻一一也趕緊跑回地府去, 姜餅和蘇遠琛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甜品店都沒人了。
倒是姜糖還在, 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瞧蘇先生氣色一下子變得很好, 說:“已經沒事了嗎?之前真是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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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琛笑了笑, 說:“我已經沒事了,就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有事。姜餅,我要離開一會兒?!?br/>
姜餅聽不懂,說:“蘇先生要去哪里?”
蘇遠琛說:“先去找朋友敘敘舊?!?br/>
“那個……”姜餅連忙叫住他,說:“要不要先吃了飯再走?蘇先生剛才一直昏迷,都沒有吃過飯,現在不餓嗎?”
姜餅眼巴巴的看著蘇遠琛,蘇遠琛剛醒就要離開,還說是去找朋友敘舊,姜餅有點舍不得他走,還想要挽留一下蘇遠琛。
蘇遠琛笑了,說:“也好,多留片刻也沒什么?!?br/>
姜餅一聽,簡直非常高興,說:“那我就去做飯,蘇先生想吃什么?雖然蘇先生現在看起來氣色不錯,不過剛病好,應該補一補身體?!?br/>
蘇遠琛瞧姜餅一臉雀躍的樣子,忍不住抬起手來,又去摸他的頭發(fā)。
姜餅很喜歡蘇遠琛撫摸自己的頭發(fā),蘇遠琛的手很大,讓他覺得非常有安全感,而且……非常溫柔親切。
如果閻一一和方尊知道姜餅心中的想法,估計會嚇得大叫起來??峙陆炓彩仟氁环?,覺得蘇遠琛溫柔親切的。
蘇遠琛看著姜餅有點入神,姜餅也瞧著他,不過不明白蘇遠琛在看什么。
蘇遠琛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發(fā),動作很溫柔很小心,好像姜餅很容易損壞,像一件精美的玉雕一樣。
蘇遠琛低聲說:“姜餅,陪著我,只要留在我身邊,你再也什么都不用做,我會好好的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受到一點委屈。”
姜餅奇怪的看著蘇遠琛,說:“蘇先生,你說什么?”
蘇遠琛笑著問:“怎么?不想在我身邊?”
姜餅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心跳加速,點頭如搗蒜的說:“當然想,我喜歡蘇先生。”
姜糖在旁邊,也有點聽不懂他們的話,感覺蘇先生醒過來之后,氣氛有點不對勁兒,而且說話的時候讓人覺得肉麻嗖嗖的。而且這兩個人都是耿執(zhí)的家伙,一言不合就當眾表白,幸好現在甜品店里沒有客人。
蘇遠琛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笑了。
不過姜餅又連忙搖頭,說:“蘇先生,現在不能陪你了,我要去做飯了,要離開一小會兒?!?br/>
蘇遠琛還以為姜餅變卦了,哪知道是這種小事情,點了點頭,說:“你去做飯,我真的有點餓了?!?br/>
姜餅聽蘇遠琛這么說,趕緊轉身就跑進了廚房,忙前忙后的想要準備一頓補身體的大餐給蘇先生吃。
蘇遠琛瞧姜餅離開,他就坐在了甜品店的角落等著。
店里就蘇遠琛一個人,他坐在角落,很安靜的閉上眼睛,看起來好像要閉目養(yǎng)神一樣。只是在蘇遠琛閉眼的一剎那,他的雙眼陡然了血紅色的。
蘇遠琛閉上眼睛,只是瞬間,很快又睜開。
當他再睜開的時候,周圍的環(huán)境已經變了,不再是甜品店,他也并非坐在甜品店的角落,而是坐在一棟豪宅的沙發(fā)上。
有人在樓上喊道:“方方,方方你去哪里了?”
蘇遠琛抬頭去看,有人站在樓梯上,正尋找著什么,是梁毅帆。
梁毅帆從樓上下來,目光四處尋找,但是幾次看過沙發(fā),都沒有看到蘇遠琛,好像蘇遠琛不存在一樣。
很快的,樓上傳來“噠噠噠”的聲音,跑的很快,然后是蘇方方小肉包奶聲奶氣的聲音。
方尊說:“大哥哥我在這里呢!”
梁毅帆聽到聲音,立刻抬頭去看,說:“方方,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了?!?br/>
方尊假裝可愛,撓了撓頭,說:“我在樓上玩,沒有聽到大哥哥叫我?!?br/>
梁毅帆說:“方方小寶貝快過來,大哥哥給你買了好多零食和玩具,走,我們上樓去玩。”
方尊本來笑的很甜,一臉很高興的樣子,只是他從樓上跑下來,猛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蘇遠琛。
蘇遠琛沒有動,目光也瞧著方尊,對他微微一笑。
方尊小肉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僵硬了起來,不過很快又恢復了一臉賣萌的模樣,說:“大哥哥,你先上去吧,我還想在樓下玩一會兒,馬上就上去啦?!?br/>
梁毅帆走過來揉了揉方尊的頭發(fā),說:“小心點,別摔著,也別調皮,知道嗎?”
方尊乖乖的點了點頭,就看著梁毅帆上樓回房間去了。
梁毅帆走的不快,背影慢慢的消失,方尊瞧著他離開,愣是出了一手的冷汗。
蘇遠琛笑了,并沒有站起來,似乎覺得很有意思,打量著方尊說:“怕我動手,殺了他嗎?”
方尊沒有立刻開口,走過來瞬間從小肉包變成了本尊模樣,坐在蘇遠琛對面,說:“你如果殺了人,姜餅會難過的?!?br/>
“姜餅?”蘇遠琛說:“他是我的,到不需要你擔心。你只需要擔心擔心——”
蘇遠琛語氣高深莫測的,抬著頭去看樓上,故意拉成了聲音,說:“那個人……”
方尊臉色有點慘白,說:“你果然醒了?!?br/>
蘇遠琛說:“是啊,已經睡得夠久了?!?br/>
方尊說:“我看不夠久,你好像什么也沒有忘記,也什么都沒有反省?!?br/>
“忘記?反?。俊碧K遠琛仿佛聽到了笑話,忽然站起來了,哈哈的笑出聲來,笑的分外爽朗。
他盯著方尊,表情冷到了極點,說:“反省什么?需要反省的人是我嗎?難道不是梁毅帆?忘記什么?要忘記我是如何被人生生剃掉仙骨的?”
方尊也跟著站了起來,說:“梁毅帆他……他不想這么做的,只是有人挑撥而已。而且他也已經……自刎謝罪。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蘇遠琛冷笑著說:“沒有過去,讓我痛苦不堪的人,一定要得到報應?!?br/>
方尊有些著急,說:“你……”
蘇遠琛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說:“你一個小小的青銅方尊,沒有資格與本座多言。我只是來提醒你的,還是快想想辦法,保護好你的寶貝吧。”
“等一下。”方尊想要叫住蘇遠琛,但是蘇遠琛根本不停留,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其實蘇遠琛根本不曾來過,他的本尊還在甜品店里,只是魂魄稍微離開了片刻。方尊也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他。
在別人看來,方尊是三千多年的古靈,厲害的非同一般。但是在蘇遠琛眼里,他不過是個破舊的青銅器而已,根本沒有抗衡的可能性。
梁毅帆在樓上聽到樓下有動靜,連忙又來瞧情況。
他一出來就懵了,竟然看到了方尊,而剛才還在樓下的蘇方方不見了人影。
梁毅帆驚訝的說:“方尊,你怎么到我家來了,怎么進門的?”
方尊心中雜亂一片,連梁毅帆來了都沒聽到,這回再想變回去也來不及了。
方尊干笑了一聲,說:“哦,我辦完事情,所以來找你。是你的小侄子給我開的門,他出去到院子里玩了?!?br/>
“哦,”梁毅帆點了點頭,說:“找我來干什么?你的臉色怎么那么難看。”
方尊搖了搖頭,說:“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而已?!?br/>
梁毅帆狐疑的看著方尊,他一直覺得方尊是二皮臉類型的人,總是笑瞇瞇的,像個大灰狼一樣。方尊突然一臉正經,而且很憂郁的樣子,讓梁毅帆都不適應了。
梁毅帆說:“要不要上來喝杯酒?我覺得你現在可能需要喝點酒才會舒服。”
方尊笑了,說:“我酒品不好,容易酒后亂性。”
梁毅帆:“……”
梁毅帆聽得莫名臉都紅了,瞪了他一眼,說:“你臉皮有多厚,還是別上來了?!?br/>
“不行?!狈阶疒s緊大步就上了樓,說:“我想跟你一起喝酒,那你……怕不怕我酒后亂性?”
梁毅帆翻了個大白眼,說:“神經病?!?br/>
方尊追著他說:“你說誰是神經???之前酒后亂性的人是誰?你這是在罵自己嗎?”
梁毅帆聽他提起那件事情,頓時臉皮又通紅了。他可不知道,自己其實并沒有酒后亂性,但他還以為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了,一想起來腦子都要炸了。
【蘇醒5】
蘇遠琛魂魄很快游離回來,姜餅還在做飯,并沒有從廚房出來。而姜糖和楊謝琦在一邊忙碌著,也根本沒有注意蘇遠琛在做什么。
蘇遠琛的雙眼還是血紅的顏色,他仍然閉著眼睛沒有睜開,就好像睡著了。
只是蘇遠琛并沒有睡著,而且思緒異常的躁動。
姜糖并不知道蘇遠琛早有一個記憶封印,他和姜餅合力給蘇遠琛又下了一個記憶封印。就像方尊說的,兩個封印互相碰撞,那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因為受到一點點外力的刺激,兩個封印瞬間兩敗俱傷,一下子都灰飛煙滅了。
也是因為這樣,蘇遠琛才會突然頭疼,有些受不住刺激昏迷過去。
然而等蘇遠琛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就算閉著眼睛,也能看到無盡的痛苦和血色。
方尊身為三千多年的古靈,與蘇遠琛完全不可相比。而閻一一身為陰曹地府的鬼王,也無法和蘇遠琛相比,兩個人提起蘇遠琛都懼怕非常,其實也不無道理。
蘇遠琛的本尊生來就是仙格,并非肉身成仙,可以說血統就高人一等,是凡人口中的神仙。
不過凡人祭拜灶王爺,祭拜財神,祭拜各種菩薩佛教,卻并沒有人會去祭拜蘇遠琛這一類的神仙。
蘇遠琛就是傳說中的侵略之兆,雖然也是神仙,卻被凡人看成惡鬼一類的存在。
古有天狼星和弧矢,很多詩詞歌賦中都出現過他們,只要一提起天狼和弧矢,就會提起戰(zhàn)爭和侵略。而天狼和弧矢就曾經是蘇遠琛麾下的大將。
從古至今,朝代不停的更替著。凡人喜歡安寧和平和,只是安寧和平和孕育的卻是貪婪和衰敗,每個朝代都是如此,從興盛到衰敗,再一點點走向消亡。
蘇遠琛的責任就是在它們衰敗的時候,派人發(fā)動戰(zhàn)爭,來更替新的朝代,將人性的貪婪重洗一遍,促使一個新的開端。
凡人理解不了蘇遠琛這樣的神仙,他們只當蘇遠琛是惡鬼。而大多數的神仙也懼怕蘇遠琛。蘇遠琛代表著戰(zhàn)爭,凡人的貪欲越強,蘇遠琛的能力就會越強,而這種貪欲,其實早就超過了預期,蘇遠琛也早就超越了預期的強大。
凡人怕蘇遠琛,就連其他神仙也會怕他。也不僅僅是懼怕,自然還有嫉妒很不甘心。
很多年前,方尊剛剛被鑄造出來,鑄造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梁毅帆。
那個時候,時局動蕩,戰(zhàn)爭連綿不斷。梁毅帆作為一個統治者,自然希望自己的土地安逸平和,但是外族不斷侵犯,讓梁毅帆甚為苦惱。
有一次,梁毅帆去祭祀天地神明,途中被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攔了下來。那個老者告訴梁毅帆,其實戰(zhàn)爭可以避免,流血也可以避免,他可以讓梁毅帆統治的土地上,再無紛爭。
梁毅帆聽了自然心動,這是他想要得到的。
仙風道骨的老者告訴梁毅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來源于一個戰(zhàn)爭侵略之神。那位神明自視甚高,根本不把凡人的性命看在眼里,只顧自己喜歡,就不斷的發(fā)動戰(zhàn)爭。
梁毅帆聽后很生氣,問老者有沒有可以解決的辦法。
老者自然說有,告訴梁毅帆,只要將神明殺死,就可以解決平息一切的戰(zhàn)爭。只是想要抓住神明,這可并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
蘇遠琛想起往事,額頭上的青筋不由得凸顯了出來,他的臉上雖然沒有特別的表情,但是周身范圍內的溫度驟降。
姜糖打了個哆嗦,說:“怎么突然有一點冷?”
楊謝琦搖了搖頭,說:“不知道?!?br/>
姜糖看了一眼那邊閉目養(yǎng)神的蘇遠琛,說:“蘇先生是不是睡著了?”
楊謝琦說:“可能吧。”
蘇遠琛并沒有睡著,還沉浸在回憶之中。
梁毅帆不過是個凡人,雖然他是個統治者,卻也沒有能抓住神明的本事。不過那老者并不是個普通人,梁毅帆相信了老者的話,請老者跟著他一起回去,讓老者幫他出謀劃策。
老者說有辦法抓住蘇遠琛,因為蘇遠琛是個不善的神明,早就遭到了其他神明的憤恨,所以自然會有神明來幫助他們。
蘇遠琛永遠都忘不了那天的事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朋友出賣。
蘇遠琛雖然性格比較冷淡,但卻是個重感情的人。他收到朋友的消息,說是遇到了麻煩事情,請?zhí)K遠琛過去見他。
蘇遠琛不疑有他,親自去了一趟,沒成想這一切卻是陷阱。
蘇遠琛的朋友嫉妒他的能力,同為神明,蘇遠琛卻比其他神仙要厲害的多,這讓他的朋友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蘇遠琛的朋友和老者合作,將蘇遠琛困在一個大殿之上。那是梁毅帆動用不少人力物力修建的,修建大殿用的所有材料,全都是能克制蘇遠琛的東西。
他們成功困住蘇遠琛,全都欣喜若狂。然后在神明的憤怒之中,用特殊的匕首,剃掉了蘇遠琛的一塊仙骨,還要將蘇遠琛扒皮抽筋剁成肉泥。
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是回憶起來,蘇遠琛仍然會疼的渾身戰(zhàn)栗不止。而且不僅僅是疼痛,還有巨大的憤怒。
老者的目的就是想要竊取蘇遠琛的仙骨,老者根本不想理會什么戰(zhàn)爭和貪欲,只是想要拿蘇遠琛的仙骨煉丹,以求長生不老而已。
他成功鼓動蘇遠琛的朋友,又鼓動了梁毅帆,終于拿到了他想得到的東西。
蘇遠琛硬生生被剔掉一塊骨頭,劇烈的疼痛和憤恨,讓他幾乎失去理智。誰也沒想到,受傷的蘇遠琛,竟然能從大殿里掙脫出去。
眾人一下子慌亂起來,他們當然知道困住蘇遠琛有多么的不容易,而現在蘇遠琛逃走了,可想而知,憤怒的神明一定會報復他們。
的確如此,蘇遠琛本來就生性冷淡易怒,那些人成功的激怒了他。盛怒之下,蘇遠琛下令發(fā)動戰(zhàn)爭,他要讓那些凡人品嘗到自己作惡的惡果,他要讓凡間血流成河。
梁毅帆后知后覺,才知道蘇遠琛并不是惡鬼,而是真的神明。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戰(zhàn)爭真的開始了,每個人心中都充斥著貪婪和憤恨,根本無法化解。
方尊那個時候不過是個很普通的青銅方尊而已,他沒有高強的術法,甚至不能說話不能動,他只能靜靜的看著他的主人。
梁毅帆悔恨不已,將挑撥離間的老者抓拿了回來,親手殺了這個罪魁禍首。然而梁毅帆也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他不能彌補自己的罪孽,最后只有自刎謝罪。
方尊那個時候什么也不懂,梁毅帆的鮮血滴落在他的身上,只是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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