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槍響中,孫一柔聽到人群中有人在不斷呼喝。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小姐說不要傷到孩子,不要傷到孩子?!?br/>
可是,已經(jīng)打紅眼的呂桐根本不管不顧。
他推開那男人,搶過一旁男人的槍,一槍直接打在了黃子鳴的胸口,血花四濺。
孫一柔順著窗口看出去,只感覺那血濺到了自己的臉上,濺到了她的心上。
她喊不出來,也叫不出來。
只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滴落。
掉在宋球熱的像火球一樣的臉上,快速融進(jìn)他的皮膚里。
之后,女人聽不見,也看不見。
眼前一片片的模糊,被淚水模糊了一切。
黃子鳴倒地時,艱難吃力的回過頭,朝著窗口笑了笑。
對不起,柔柔,我等不到你親口說原諒我了,對不起!
如果,還有下一輩子,我希望,讓我比偉先一步遇見你,愛上你。
我只想做你心里的那個唯一!
房門被推開,呂桐氣勢洶洶的拿著槍走進(jìn)來。
又是一陣槍響聲,呂桐回身,不等變臉就被人踹倒在地。
厲偉出手又快又狠的一槍爆頭,他甚至來不及喊,就一命嗚呼了。
山上亂槍四起,兩撥人打的人仰馬翻。
厲偉沖到床上,一手撈起宋球摸了摸他的頭,轉(zhuǎn)身交給身后的石謙。
將孫一柔攔腰抱起,空出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柔柔?柔柔?”
孫一柔傻了一樣,頭扭過來,焦距慢慢聚焦。
“厲……偉?”
“嗯,是我,你男人來了。”
孫一柔偏頭笑了笑,笑的又傻又可憐。
“你來了,真好!”說完,她就兩眼一閉,徹底暈死過去。
她的臉也有些紅,不是那種正常的紅色,而是像發(fā)燒的那種。
厲偉伸出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也有點(diǎn)高。
她也發(fā)燒了。
門外的槍響漸漸平息,男人抱起女人,石謙抱著宋球,快速朝山下跑去。
耳邊,滴滴答答全是點(diǎn)滴聲響。
孫一柔從惡夢中驚醒,慌忙坐起。
認(rèn)出眼前是醫(yī)院病房,她正在病房里輸液打針。
想到了什么,女人撥了針頭下地就要往病房外沖。
厲偉正和醫(yī)生聊完回到病房,一開門就見孫一柔撞進(jìn)自己懷里。
她剛醒,體力還沒有恢復(fù)。
被他人高馬大的撞了下,眼見著后退著就要摔倒。
厲偉氣的無語,扯住她后,轉(zhuǎn)身打開燈。
突然的明亮讓孫一柔下意識的抬起胳膊擋住這抹亮光,待她看清厲偉并不好看的臉色時,委屈的咬了咬唇。
這一次,可不是她自作主張了。
她好好的在家里睡覺,是那群人闖進(jìn)去把她帶走的。
不怪她,這次真
的不怪她的。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力氣不如人吧。
孫一柔還以為,厲偉會發(fā)火。
突然,他突然把孫一柔小小的身子摟進(jìn)懷里,摟的緊緊的,緊到孫一柔差點(diǎn)喘不上氣。
沒有人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厲偉有多自責(zé),多害怕。
他知道,這一次不怪這女人,是他大意了,弄丟了她。
“對不起!”
厲偉摟著她,一遍又一遍的親著她的額頭,親著她有些發(fā)霉變味的頭發(fā),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最近,好多人都喜歡和她說這三個字。
就比如,那個男人。
孫一柔閉眼,放松身
心的依偎在厲偉懷里,反手摟住他的腰。
聽著他加快的心跳,知道他這些日子也不好過,她何嘗不是?
“球球,怎么樣了?”
“退燒了,我讓人看著,不會有事。”
“那……他呢?”孫一柔小心翼翼的問,就怕觸了厲偉的雷區(qū)。
結(jié)果,男人真的把她推起來。
一臉沉色的看著她:“死了。”
不用她說,厲偉也知道她問的是誰。
只是他沒想過,黃子鳴會出現(xiàn)在那里,也……死在了那里。
他們趕到時,黃子鳴就已經(jīng)斷了氣。
他沒有自己那樣的幸運(yùn),被人一槍打中心口,當(dāng)場斃命。
現(xiàn)在,張家已然大亂,張家老太爺幾次痛哭暈倒,現(xiàn)在也被送進(jìn)醫(yī)院了。
孫一柔點(diǎn)點(diǎn)頭,抿唇躺靠進(jìn)厲偉的懷里。
眼睛又干又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或許,是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些結(jié)果了吧,她周圍的人,總是會這樣一個又一個的離她而去。
安玲推門想要進(jìn)來,結(jié)果卻看到這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一幕。
她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順著病房的窗戶看著那男人的臉。
心臟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陣疼痛,女人抓著心口的衣物,狠狠閉眼,最終走出醫(yī)院。
她們又在醫(yī)院里住了三天,直至孫一柔和宋球的身體徹底好轉(zhuǎn)。
厲偉給宋球和自己做了dna鑒定,如果如孫一柔所說,宋球的確是他和柔柔的兒子。
得知這個消息,男孩仍舊不敢相信。
他一直覺得這個親切無比的姐姐,怎么一轉(zhuǎn)眼就成了自己的媽媽。
而這個兇巴巴的男人……竟然是他的爸爸。
怎么可能呢?
厲偉單手抱住宋球,石謙正在床邊替他們收拾東西,安玲坐在沙發(fā)的角落里欲言又止。
厲偉單手抱住宋球,用力的顛了下,男孩嚇的大驚失色,張開手就要找一旁的孫一柔。
厲偉皺眉,拉回他的手。
“男孩子怎么這么膽小,還拉著一張臭臉,怎么,老子抱著你不高興?”
“厲偉!”孫一柔警告的瞪他
。
或許,兒子都是父親的情敵吧。
所以厲偉看宋球的眼神并沒有看孫一柔那樣的柔色。
孩子很害怕,對他又陌生,抗拒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孫一柔想從厲偉的手中接過孩子,男人卻不讓。
“多大了,讓他自己走!”
厲偉把宋球放到地上,男孩立刻跑到孫一柔身邊拉住她的手,還躲的離厲偉遠(yuǎn)遠(yuǎn)的。
走一步,小心翼翼試探般的看他一眼。
見他正兇巴巴的盯著自己,立刻大氣都不敢踹一下的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更緊的抓住孫一柔的手,就怕他把自己再抱回去。
這邊,石謙收拾好了東西,先一步送到外面的車上。
安玲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這一家子的互動,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到孫一柔在叫她,才勉強(qiáng)一笑從沙發(fā)上站起。
“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柔柔,沒事我先回去了?!?br/>
“安玲?”
孫一柔心細(xì)如塵,她看的出來,安玲似乎有話想對她說,卻又欲言又止。
宋球說要上廁所,厲偉雖然一臉的不耐,卻口不對心的領(lǐng)著他去了。
孫一柔笑著也要跟過去,卻被安玲拉住手臂。
“柔柔,這段時間,你要好好注意厲偉的身體。”
他的身體?
孫一柔狐疑的轉(zhuǎn)過視線,看向男洗手間的方向,那
一大一小已經(jīng)消失了。
她把安玲拉到了一旁,垂下臉,一臉正色的看著她問。
“安玲,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的身體怎么了?”
女人想了想,推下孫一柔的手。
“沒什么,只是這段時間他為了找你,不吃不喝,不休息也不睡,我看他的身體都要累垮了,接到你電話的那天晚上,他吐……他吐了,可能是受了風(fēng)寒吧,后來,是韓曜找來醫(yī)生,也不知給他打了什么針?biāo)趴瓷先ズ煤玫??!?br/>
“現(xiàn)在你平安歸來,孩子也找到了,接下來,就要讓他注意休息好好養(yǎng)身體了。”
“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又固執(zhí)又犟的,除了你的話誰的話都不聽,我才想讓你勸勸他多休息,能不折騰就不要再折騰了,畢竟,這身體不光是他的,也是我的,你明白嗎?”
孫一柔聽的懵懂,安玲卻不說了。
不等她再問,女人快速轉(zhuǎn)身離去。
孫一柔一頭霧水,又感覺哪里不對,可就是想不出哪里不對。
厲偉帶宋球上完洗手間出來,見孫一柔還站在那里。
“看哪個男人呢?”
“媽媽,我們走吧?!?br/>
這一大一小的男人湊了過來,孫一柔收回視頻,上前一步摸了摸厲偉的臉。
很暖!
再看他的神態(tài),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難道真如安玲所說,不過是打了一針的緣故?
男人站著不動,皺眉盯著她的手。
“干什么?”
“沒什么?!睂O一柔搖頭,狐疑的想,也許,是她想多了。
安玲只是單純的提醒她要多注意厲偉的身體呢!
想到這里,孫一柔不再多疑。
宋球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兩聲,女人突然就笑了。
宋球低下頭,窘迫的不行。
厲偉捏他的臉:“你媽那點(diǎn)優(yōu)點(diǎn),都叫你學(xué)去了!”
“厲偉!”
他就喜歡捏人的臉,捏完她的臉又捏孩子的臉。
眼看著宋球白白嫩嫩的皮膚都被他捏紅了。
孫一柔生氣的打開他的手,抱起宋球就往電梯口走。
厲偉站在后面,竟然被氣笑了。
這該死的狼崽子,有了小的,就不要老的了,是吧?
該死!
真特娘的該死!
夜深人靜,孫一柔哄睡了宋球,從臥室出來就沒看到厲偉。
書房里亮著一盞昏暗的燈。
男人正背對著孫一柔站在門口,聽到開門聲響,回過頭,嘴里還在嚼著一塊戒煙糖。
書桌的電腦上正在播放著連日來播放頻率最高的一段新聞,蘇秦的潛逃。
是的,沒錯,蘇秦逃了。
在厲偉救出孫一柔,她綁架監(jiān)禁的事東窗事發(fā)以后。
厲偉吐掉戒煙糖,回身坐到了椅子上。
孫一柔走過來,被他拉著橫跨著坐到了他腿上,抱進(jìn)懷里,手指輕輕撫過女人有些涼的手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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