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撓了撓眉梢，突然有些想笑。
喏，萍水相逢她就坑了人家這么多錢，也沒有借條。
關(guān)鍵她的禮義廉恥都祭了祖，求人家?guī)土嗣?、問人家借錢就算了，還把人家的錢毫不客氣的花掉了一部分。
一張一張地拿起捋平數(shù)了數(shù)，心中默念了一個數(shù)字，程暖將臉貼在桌面上，望著暖黃色的墻紙發(fā)愣。
“咔——”開門聲響起。
她聞聲直起身子，扒著門框往外看了看，程楠抬頭剛好看到她賊兮兮向他招手的樣子。
他側(cè)目看了眼廚房的方向，走過去。
程暖沒等他靠近，上前幾步拉著他的胳膊就把他拽進房間，關(guān)上門。
“你要干嘛，我可是你哥！”他后背抵著墻，露出一個警惕的表情。
程暖鄙夷地看他一眼：“我不瞎。”
“……”他轉(zhuǎn)身要推門離開。
“哥哥哥，你先別走啊。”她急忙拉住他。
“叫我?guī)兔Φ臅r候，喊哥怎么喊得那么溜呢?！彼拈_她的手，沒好氣地望他一眼，“您今天什么事兒啊?！?br/>
“哥?！彼宋亲樱肓艘幌?，遲疑地問道，“你們男生都喜歡什么禮物??？”
“……”程楠懷疑自己聽錯了，揉了揉耳朵，“什么玩意兒，你再說一遍！”
聲調(diào)拔高了些，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中鉆出來的一般：“我說，你們男的喜歡什么！”
他若有所思：“我記得我生日上上個星期已經(jīng)過了?！?br/>
程暖翻了個白眼。
程楠深吸一口氣：
“你不會是給別的男生送的吧？”
“老妹，你什么時候在外面養(yǎng)狗子了，我媽知道嗎？”
程暖：“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朋友過生日！”
“哦……”他的聲音拖得有些長，目光揶揄。
一看就是不相信的樣子。
程暖莫名地就炸了，瞪了他一眼，十分有骨氣地扭過頭：“我他媽一個講究五好四美的優(yōu)秀團員，早戀這種事不存在的，你愛說不說?！?br/>
“行行。”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拜拜手，轉(zhuǎn)身打開門，還真就走了。
程暖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故一愣。半晌，置氣般踢了下墻根，扭頭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確認沒人看到，才緩緩俯身捏了捏自己的腳尖，露出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
不遠處的手機連續(xù)響了幾下，她摸到點開。
好幾個購物的鏈接。
哥：看看喜歡哪個，我順便一起買了。
她這才彎了彎眉梢
點開，指尖滑動著屏幕。
襪子。
剃須刀。
充電寶。
……
視線落到其中一個上面，笑容頓時凝結(jié)。
避孕……
？？？
她截了個圖發(fā)過去。
哥：！??！
哥：行啊你，眼光獨到啊。
哥：你什么時候那么不健康了？
她深吸一口氣，敲擊著鍵盤。
晨暖：你信不信我發(fā)給大伯母，說你教壞小朋友。
哥：……
……
上上個星期的確是程楠的生日。
下午天色偏晚。
程暖放學一路“姐姐，姐姐……”地問路，摸索到了高三部，看了眼手中的禮物，有些感慨萬分。
看看她，多么乖巧優(yōu)秀懂事的小仙女，怎么還能總是說她蠢呢。
程暖是個路癡，十分癡的那種。
一中的道路四通八達，高三部與高一高二分開，對于她來說，位置安靜而僻遠。
她準備今天把禮物塞進程楠的卓肚子，明天給他個驚喜。
上樓梯轉(zhuǎn)彎，站在1班的前門口，她沉默地看了眼已經(jīng)上了鎖的門，抱著僥幸心理準備去后門看一眼。
經(jīng)過窗邊時看到窗邊就坐著一個少年。
她……
也是在那時第一次見到周黎時。
他向后靠著椅背，頭部微仰，半瞌著雙眼，透著一股子慵懶的氣息。
指尖搭著一只黑色的中性筆，與白皙干凈的指節(jié)形成鮮明的反差，襯的他的皮膚似玉。桌上攤著一大堆草稿紙，上面筆力肆意勁透，各種亂七八糟的式子串在一起。
人總是有愛美之心的。
程暖自認為自己是個庸俗的人。
于是，她貼著玻璃多打量了幾眼……
她發(fā)現(xiàn)，這些式子分開來她都能看懂，但是搭在一起她又看不懂了。
少年似是注意到有人，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眸子中水光瀲滟。
程暖頓時感到一丟丟的尷尬，默默扭過頭，裝做自己不存在。
加快了腳步，在心底默默吐槽了幾句。
呸，她慌什么，有什么好尷尬的，不就是偷窺嗎！
說起臉皮厚，程暖真的可以說是不讓人了，小時候她曾經(jīng)死皮賴臉地要跟程楠一起洗澡，最終以她被程楠、程楠被大伯母罵一頓了結(jié)。
可剛才那一眼啊，一種做了虧心事的感覺油然而生。
經(jīng)過窗前，來到后門口，再次沉默了。
靠，真是遵紀守法的好班級，門鎖的這么嚴實是怕小偷進來偷書，還是怎的。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想到些什么。
剛才……
教室里是還有人對吧。
周黎時再次看到女孩來到窗前，好看的眉峰微蹙。她咬了咬唇，遲疑了一會兒，曲指叩了叩玻璃。
突然他就有些想笑。
嗯？她以為她是在敲門嗎。
放在往日，他肯定直接走人。但鬼使神差般，他就推開了玻璃，仿佛是推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然后聽到她說：“哥哥，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放到程楠的座位上？”
“……”
視線挪到她手中的袋子上。
程暖自己叫出這句“哥哥”也給自己驚到了，這一路上“姐姐”叫多了，到這里一時改不過來……
少年離她很近，她能看到他纖長的睫毛，明明他是坐著的，可看向她卻并不需要抬多少頭。
見他沒說話，她抿了抿唇：“你……聽不見？”
他太陽穴突地一跳，有些好笑道：“你說我聾？”
“你聽到我說你聾？”她下意識回道。
“……”
他將手中的紙張揉成一團，隨手一扔，一道弧線劃過，就正中了垃圾桶。
程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整懵了，然后看他起身走到一個桌子旁，掌面貼到桌面上，倚著桌角，漫不經(jīng)心道：“這是他的位置，你想給……”
他的視線落到她身上，偏頭看她一眼，尾音有些上揚，有些邪氣：“就自己進來。”
“……”
呦，還是個刺頭兒、
我說你聾惹到你了是吧。
她繃著一張小臉，看了眼窗子的高度，撇嘴，攬了攬衣袖，手撐著窗沿作勢要往上爬。
這不是小意思嗎……
然而事實……
無比的殘酷。
想要裝個逼，就要做好面對翻車的準備。
周黎時看著窗邊的小姑娘在燈光的籠罩下顯得有些面龐如暖玉，鬢角的發(fā)絲有些微翹，動作好笑。
笨。。
而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