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左斷刑()

    此時的縣衙門口已經(jīng)圍滿了平頭老百姓，.

    裴東來從容不迫的率先進了衙門，而兩位捕快心中卻早就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結(jié)論。

    畢竟裴東來這病秧子可是聲名在外，再看他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別說是平頭老百姓不相信，就算是公堂之上的縣老爺都覺得不可能是他下的殺手。

    “大人，裴東來——帶到！”

    兩個捕快上前拱身說完，便退于兩旁之列。

    裴東來打量了眼公堂，禮節(jié)性的朝知縣拱拱手道：“東來見過大人！”

    “恩！裴東來，本官問你。昨夜時分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這位縣太爺當然是知道裴東來如今中了秀才，而秀才則可以免去公堂上的跪禮。

    “墳山，為母守孝！”

    不等知縣再問，裴東來已經(jīng)反問一聲道：“不知，咳咳……知縣大人為何如此發(fā)問？”

    一句話，頓時堵了這位縣太爺?shù)脑挷?。其實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聽說個一個傳聞，那就是李府老爺意欲奸污裴東來的母親，其母剛烈，自盡而亡。后來經(jīng)過審查，此案最終推翻。但現(xiàn)在李府老爺被人殺害，請裴東來前來過堂也屬應(yīng)當！

    可偏偏當初是自己推翻了案子，自然不可能再提仇殺嫌疑這一說。知縣看著氣定神閑的裴東來，微一皺眉道：“李府老爺昨夜被人殺害，其妻李江氏懷疑你有殺人動機！”

    不料裴東來反觀跪在邊上的李江氏一眼，對其便是呵斥了聲道：“荒唐！咳……咳……學(xué)生自幼飽讀圣賢書，又怎會做出此等有違法制的事情。何況當日知縣已經(jīng)判了我母親的案子并非你夫君所為，怎有這仇殺一說？”

    一席話出口，便是站在衙門外的百姓們也都議論紛紛。

    “是??！小裴秀才怎么可能無緣無故跑去李府殺人……”

    “想不想都不說了，關(guān)鍵是他一個讀書人哪有本事殺人。而且還是個病秧子……估計連個刀把兒都拿不?。　?br/>
    ……

    “我夫君與人無冤無仇，只有與你家產(chǎn)生過瓜葛！說不定就是你不明是非，心懷報復(fù)……”李江氏雖然跪在一旁，但氣勢卻絲毫不弱。她冷眼望著裴東來，擲地有聲道。

    “肅靜！”知縣一拍驚堂木，臉色平靜道：“裴東來，我且問你。你說昨日你為母守孝，可有人證？”

    “沒有！自母親入葬起，我就在墳邊自結(jié)草棚?！?br/>
    “守孝本可在家守靈便是，為何要在墳邊搭起草棚??？”

    “為母誦念《往生經(jīng)》！”

    便是知縣，都忍不住撫額嘆一句：“孝心可嘉！”

    忽然，知縣問到那兩個捕快道：“可有在其住所發(fā)現(xiàn)什么兇器之類？”

    “沒有！”

    其實哪用搜查，裴東來的草棚空空蕩蕩，一眼過去就能掃個底朝天。除了一席褥被幾本書，剩下來的大概也就只有些虱蟲蛒蚤。

    邊上的師爺兀然插嘴一句道：“大人，兇器可以隨便一扔！”

    “咳……咳……”裴東來氣血上涌，劇烈的咳嗽起來：“大人，誰不知小子自幼體弱多?。∧抢罡耸谴笳?，護衛(wèi)森嚴，里里外外守得跟鐵桶一般，等閑飛只雀兒進去，也不定能活著飛得出來。若非江洋大盜，也只有家賊才可犯案！”

    一番話雖是急辯，倉皇之間竟也扯得入理。

    聽得知縣頻頻點頭。

    裴東來正暗松口氣，卻聽案席邊上一個身著錦衣的年輕人開口道：“知縣大人，可容我問上這位小裴秀才幾句話？”

    聲音出奇的平靜，但卻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威壓！

    其實裴東來剛進縣衙時，就已經(jīng)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了。只見他鬢若刀裁、眉如墨畫，明明一副溫秀樣貌，氣質(zhì)卻堅寒如冰石一般。

    而那狗腿知縣更是趕緊起身，連聲附合道：“左斷刑大人有話要問，自無不可！”

    “左斷刑？”裴東來心中大叫一聲不妙，他哪里想的到眼前這個秀美的年輕人居然會有著這樣的身份。

    楚朝雖然立國才不過數(shù)十載，但卻吏治清明，深得百姓擁戴。而能夠整頓吏治，大部分原因就是要歸咎于監(jiān)察寺的存在。

    這個時期的監(jiān)察寺就好比后來的最高法庭，掌刑獄案件審理。除去監(jiān)察寺卿以及兩名少卿之外，就數(shù)左斷刑和右治獄最為尊寵。而左斷刑掌各地奉劾命官、將校及大辟囚以下定罪處刑。哪怕是圣眷榮寵，一旦被他盯上就難免斷送了錦繡前程。

    史書所載的左斷刑個個心思縝密、破案如神。

    他實在沒想到這位錦衣男子竟然年紀輕輕就坐到這等高位。

    “你雙眼突兀，眼眶發(fā)黑想必是一夜未眠吧？”狄云走到裴東來跟前，目光炯炯的看著對方道：“而且此時的你，身上殺氣未散！”

    “什么？”裴東來目瞪口呆，眼神中又有幾分好奇。

    “不用疑惑，凡殺人必帶有殺氣。只不過現(xiàn)在的你，體察不到而已！”

    能夠如此年紀便擔任‘左斷刑’一職，狄云當然有著平常人難以具備的細膩。其實裴東來剛進縣衙時，他就已經(jīng)開始打量起這個雖然帶著病態(tài)，氣質(zhì)卻卓然超脫的少年人。

    突然間，不等裴東來反應(yīng)，狄云的一只手掌已經(jīng)按在了他的手腕上。體內(nèi)忽然涌入一股強勢又柔和的玄氣，在他的體內(nèi)周匝流轉(zhuǎn)。心中，有些難以言喻的舒服。連帶著原本白皙的臉上，也慢慢紅潤了起來。

    “恩？這……”收回手的狄云詫異的看著裴東來，嘴角忽然微揚。

    “原本我以為他修煉玄氣，沒想到是先天不足、體內(nèi)雷火之氣雜亂。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殺人，到底是讀書人！”

    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的裴東來，神色不變的望著狄云，心內(nèi)卻已經(jīng)翻江倒海。很明顯，自己碰到了武道高手。這位左斷刑，是在試探自己是否會武。既然如此，裴東來倒也干脆站那一動不動。

    思緒飛轉(zhuǎn)之間，裴東來朝著狄云拱拱手道：“見過左斷刑大人！昨夜因為風大，小子，咳……打小身體不好。受風，便會經(jīng)常咳嗽。殺氣，咳，我真不知道，也不懂。咳！咳……”

    直到這時，裴東來才確信自己碰到了‘妖孽’一般的存在。原本他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還能挑出些蛛絲馬跡。不過這位左斷刑再如何縝密，也不可能找到什么證據(jù)！

    “噢！是這樣嗎？”狄云與裴東來四目相對，聲線依舊毫無波瀾道：“你身為秀才，本該通曉典獄。但卻知法犯法，真是混帳！你說你因為身體關(guān)系導(dǎo)致失眠也罷，但身上的殺氣未散！而且如我所料不差，你昨日的衣服必定沾染了血跡！而且進了公堂之后，一直巧舌如簧自詡聰明。殊不知言多必失，你的那番推斷更證實了你殺人的可能性！”

    “左右上前，現(xiàn)在速去裴東來草棚看看是否有沾染血跡的衣服！如果沒有，就四周探查可有燃燒棉料余燼?！钡以瓶戳搜叟釚|來腰間玉佩，呢喃了聲“將門犬子”后就拂衣而去。

    “好一個左斷刑，換做別人估計早就虛汗?jié)M身了吧！”

    縣令到這會才佩服的看著錦衣背影遠去，隨即道：“來人，給我把裴東來暫且收監(jiān)?！?br/>
    “裴東來，清者自清！老夫雖然佩服左斷刑，卻希望他這次的推理出了差錯。只希望到時候本案與你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就委屈你在牢房幾天！”

    望著左斷刑遠去的背影，裴東來神態(tài)自若的笑笑道：“學(xué)生相信縣令大人會還我一個公道！”

    “不可能吧？小裴秀才這樣的身板也能潛入李府殺人？”

    “我看那左斷刑年紀輕輕，會不會弄錯了?。?？”

    “住嘴！左斷刑老爺掌天下刑獄，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忠誰是奸！聽說這次來我們這，是因為追捕一個行刺朝廷命官的兇手……”

    “命官??？那得是多大的官??！知縣老爺家的園子已經(jīng)走得人頭暈了，命官的家大宅大，刺客進去了還不繞昏了頭??？”

    “能做刺客的那都是劍仙！云里來霧里去的，一把飛刀能卷到頭發(fā)里——咻！咻咻！”

    “尼瑪?shù)男⊥冕套樱夷脿敔數(shù)念^巾耍！”

    案子需要他日重審，但剛才的一幕幕還是讓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雖然大家都不相信裴東來會是殺人兇手，但對于左斷刑的推理卻也不敢置疑。這是一種深入人心的威望與認可！

    歷來天下間的疑案、懸案和一系列的冤假錯案，到了每任左斷刑的手上都是迎刃而解。

    而兩世為人的裴東來則在兩個捕快的押送下，第一次來到了監(jiān)獄。好在現(xiàn)在案子還沒正式結(jié)斷，所以有著秀才身份的他倒不至于被上了枷鎖。

    “這不是王捕頭嗎？怎么又送來一個？”牢頭獻媚的說道，他比起捕頭來確實地位低了不少。

    “咦??？這個牢房什么時候多出個人來了？”

    “是個廢人，也才送來沒多久！縣令大人還刻意囑咐我們要看好，說是要犯！”

    王捕頭也懶得在這晦氣的牢房久呆，擺擺手道：“這是小裴秀才，你們可千萬不要為難嘍！”

    說完，他就帶著另一個捕快離開了。

    看著他背影遠去，牢頭才吐了吐口水道：“呸！還真把自己當個主！”

    罵完，他才沒好氣的看了裴東來一眼道：“小秀才？現(xiàn)在的牢房可都擠滿了，你就跟那要犯關(guān)一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