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這個,感覺會好一點。”火辣的女人推了一杯漂浮著油脂的淡藍色液體過去。
蝶兒將信將疑的看了看,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女人吸了口煙,掩面一笑:“是給他喝的,你不是已經(jīng)沒事了?”
愣了一會,蝶兒才試著將杯中奇怪的液體,慢慢灌入了二副沃恩的口中。
“嘔……”淡藍色液體入口,沃恩翻了個身,開始瘋狂的嘔吐起來了,油膩柔軟的白色脂塊掉落一地。
女人拍了拍手掌,立刻有下人走進來收拾,并將已經(jīng)清醒了一點的沃恩抬到了里屋休息。
看到沃恩脫離了危險,蝶兒這才放下了心,抬起頭看著不停吞云吐霧的火辣女人,沉聲問道:
“你是誰?”
“海神賭場的老板,你可以稱呼我‘捕魚者’?!迸薽ei眼如絲,換了個斜靠的姿勢,萬種風情就連蝶兒也是咽了下口水。
但隨即她便反應過來,露出了一抹冷笑:“捕魚?就像那個男人一樣么?”
“不不不,我和他的事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付錢,我租給他房間,合情合理?!迸诵α诵?。
“那你為什么會救我們?”
女人眉頭一挑:“我是個生意人,所以別強行欠我人情,我只是過來告訴那個蠢貨手腳干凈點,每次做完一屋子的胳膊腿,到頭來負責收拾的還不是我?海上的人啊,對于血腥味有著獨特的敏感,那樣的屋子租不出去,吃虧的是我?!?br/>
看著女人用輕松的口氣說出這番話,蝶兒心里一陣惡寒,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幸運石塊,突然想到了什么。
女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頷首道:“對,那個男人是海上惡神的手下,也就只有他們喜歡女人和胳膊腿了?!?br/>
女人的聲音永遠都帶著那么一絲慵懶,就像是北陸內(nèi)地,貴族小姐們常常喜歡養(yǎng)的貓。
“不過你放心,惡神那家伙現(xiàn)在不在拿落,過幾天跑還來得及?!?br/>
蝶兒看著面前的女人,二人四目相對,一個慵懶魅惑,像是一杯散發(fā)著清香的醇厚美酒;一個靜謐詭異,像是被狂暴大海環(huán)繞的無底深淵。
“你和海上惡神有關系?”蝶兒突然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如果逃跑之前你想順手解決那個老海盜,我是不會插手的?!?br/>
“我想買一個消息?!?br/>
“我這里很貴的?!?br/>
“海上公爵巴洛夫的行蹤。”
女人眼眸帶著笑意沉思了一下,“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找他,他現(xiàn)在和惡神在一起,前陣子剛剛出海,往西去了,或許你能在霍諾里斯的海域找到他?!?br/>
說著,女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朝著外面走去,“在這里好好休息休息吧,金幣什么的就不要給了,就算欠我一個人情,畢竟一個女船長并不多見,相比于海上王后朱莉安,你比她更沉穩(wěn)一點,我看好你?!?br/>
女人走到門口,蝶兒剛想說些什么,就又被她打斷,“別以為我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要忘了,我開的是賭場,該下注時就下注,我又虧不了什么,呵呵呵……”
女人離開了,蝶兒松了口氣,這才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他們說的沒錯,茶水在海上真的很貴。
放下茶杯,里屋的門被推開,沃恩扶著門框走了出來,嘔吐到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氣色。
蝶兒扶著他坐了過來,又倒了杯茶水推過去。
“謝謝船長……”
“好些了么?”
“好多了,那杯奇怪的東西還挺有用。”
蝶兒點了點頭:“你怎么看那個老板娘?”
沃恩咽了口茶水,皺起了眉頭,“她說的應該是真的,但這個人不簡單,不建議有過多的接觸?!?br/>
“嗯……你還有多久可以出海?!?br/>
沃恩消瘦的身材定了定,扶著腰間的彎刀說道:“最快明天就沒事了?!?br/>
“那就在這里多待幾天?!?br/>
之后的幾天里蝶兒就一直呆著拿落島,沃恩果然在第二天就恢復了健康,而寒鴉號上的船員也一批輪一批的下來休息,這可羨慕壞了那群獸人,只可惜他們不能像蝶兒一樣,無論怎么打扮,該虎背熊腰還是虎背熊腰。
蝶兒這幾天也沒有閑著,她一邊觀察著拿落島的具體情況,一邊也在提防著那個自稱‘捕魚者’的女人。
正如那個老海盜所說,她確實和海上惡神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縱觀整個拿落島,蝶兒還沒見過能有一個地方,能讓那些潑皮慣了的海盜只要一進去,就老實的像個鵪鶉。
那個老海盜也被他們抓住了,暫時和那些企圖搶奪寒鴉號的倒霉蛋關在了一起,防止他們通風報信,畢竟海上的信使可比內(nèi)陸的快上不少。
幾天后,蝶兒再次仔細詢問了那個女人,得知了海上公爵巴洛夫的去向,便召集船員準備離開這個海盜王國。
畢竟她的父親還在惡虎鯊號上,拖得時間越久,蝶兒的心里越是放心不下。
臨走前,那位‘捕魚者’,海神賭場的老板娘親自將蝶兒送到了港口,并送給她一盒茶葉,兩箱子煙葉。
最終,在一陣號角聲中,寒鴉號三帆齊展,緩緩駛離了拿落海港。
岸邊,火辣女人靜靜的看著漸行漸遠的寒鴉號,輕吐一口煙氣,“希望你不是去尋死,要是能活下來,這片大海怕是又要出一個朱莉安了?!?br/>
女人搖了搖頭,提著煙槍朝上層的賭場走去,在這個混亂至極的國度中,這樣的身材面容和氣質(zhì),竟是沒有引起一個人的覬覦。
路過的海盜紛紛低頭,不敢直視這位風姿卓韻的‘捕魚者’。
……
……
甲板上,虎人大副和沃恩勾肩搭背,痛飲著從拿落島上補充的果酒。
虎人大副一臉的委屈,哭訴著自己不能上岸,只能躲在船艙里吃了好幾天的魚干。
沃恩只好拍著肩膀安慰他,說岸上也不輕松,自己差點讓一個男人貪圖了美色,儼然一副難兄難弟的場面。
而甲板另一側(cè)的老海盜目瞪口呆,自己就是被這群人給抓住了?他們這個樣子真的是海盜么?什么時候船上多了一群獸人?
在老海盜身后,還捆著一群垂頭喪氣的黑衣人,老海盜沒有看到,但他們可是親身經(jīng)歷過了,可以彎曲的桅桿,像海蛇一樣有意識的繩索,這根本不是一艘船,這就是一個怪物,一個魔鬼!
“放心,用不了多久,獸人也許一樣可以登上北陸。”
蝶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虎人大副和二副沃恩一怔,沒有明白船長的意思。
蝶兒搖了搖頭,沒有繼續(xù)深究這個問題。
“船長這些人怎么辦?”虎人大副指著被堵住了嘴的老海盜一一群人。
蝶兒思考了一下,這些人都是那個中年男人的幫兇,聽說就連自小生活在拿落島,沒有出過海的小女孩也曾遭過他們的毒手……
“愿海神保佑他們,所有人準備,寒鴉號下潛,用最快速度趕往霍諾里斯海域!”
“是!”
“是!”
伴隨著蝶兒彎刀的揮舞,在老海盜等人驚駭?shù)哪抗庵?,寒鴉號的甲板開始長出了墨綠色的苔蘚,三根桅桿的風帆展開到了極致。
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寒鴉號緩緩沉入水底,但似乎有一層水膜阻擋了海水的灌入。
沉入水下的寒鴉號速度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蝶兒收起彎刀,撇了一眼老海盜他們,回身走向了船長室。
老海盜一群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沃恩帶著人走到身前,咬著牙說道:
“雜碎,呸!自己祈禱海神保佑你們吧!”
隨后一群船員紛紛上前,將一個個掙扎著的海盜提起,透過水膜,直接推進了黑暗的無量大海之中。
水中的他們繼續(xù)掙扎著,強大的水壓讓他們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然后被緊跟在寒鴉號后面的一道黑影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