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大宋的國策是重文輕武,但兩宋三百年,名將數(shù)不勝數(shù)。
王稟坐在那里久久沒有開口,這位在真實的歷史上,憑借一己之力拖住金軍整個西線的老將軍已然傻眼了。
此刻,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呢?!”
老將軍看似是在否定,但心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
這個時候,劉文昊在一旁又繼續(xù)說道:“大人,非是學(xué)生口若懸河,請大人再想一下,假如大金對我不宣而戰(zhàn),那他們會有什么選擇呢?”
王稟的額頭上漸漸的冒出了冷汗,因為事情已經(jīng)擺在了眼前!
如果身份變換一下,哪怕是個傻子也不會就這么輕易的讓機會從自己手中溜走吧。
歷史上兩軍交戰(zhàn),攻其不備出其不意的例子還少嗎?
此刻,王稟站在花廳的屏風(fēng)前,就見他緊緊的攥著雙手,眉頭緊皺,也不知這老將軍到底又在想著什么。
俄而,就見他轉(zhuǎn)過身,緩緩的點了點頭:“女真人確實遠(yuǎn)比契丹人還要兇悍,真要如你所言,我大宋危矣!”
自太祖皇帝開始,宋軍就面臨長期缺馬的窘境。沒辦法,誰讓他們失去了燕云十六州呢?就算金國現(xiàn)在歸還了六州土地,但那也只是六座空城罷了!
啥都沒有,還與不還有什么區(qū)別?
其實大宋從上到下誰不明白騎兵的重要性?
遠(yuǎn)的不說,三年前的白溝之戰(zhàn),如果王稟手中有騎兵,哪怕只有三千騎也不至于會敗的那么慘吧!
雖然現(xiàn)在老腌賊在太原組建了勝捷軍,可是一萬多的兒郎才有多少匹馬?
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整個勝捷軍也不過才三四百匹戰(zhàn)馬而已!
民間更是可憐,蔡京童貫當(dāng)權(quán),老百姓可被嚯嚯慘了!
宋江等人為什么上梁山?方臘等人為什么謀反?還不是被這群權(quán)奸給逼得嗎?
眾所周知,沒有騎兵就只能選擇被動防守,贏了追不上,輸了跑不了,還有最重要的就是你無法選擇戰(zhàn)略決戰(zhàn)的地點!
沒有戰(zhàn)馬,你能如何?
縮在城里防守?
被動挨打?
的確防守也是打仗的一部分,但光打防守沒什么用?真的能防住嗎?
贏了沒有肉吃,輸了就賠錢!不僅如此,還有可能把老祖宗的地盤都輸進去!
但無論是大遼也好還是大金也罷,他們進攻就不一樣了!
贏了有錢有糧,甚至還會有大把的地盤,而輸了也不過是損失了一些資源而已,只要不傷到筋骨,明年再來一次!
此消彼長之下,大宋豈能不亡?
還有,宋朝的都城在汴京開封府,那里一馬平川,好像是說,大宋軍隊可以據(jù)城防守!
可真要是一旦開戰(zhàn),就以現(xiàn)在大宋從上到下絲毫沒有防備之心,以及沒有什么天險可守,金軍長驅(qū)直入下又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大人,大理國雖然一直和我朝交好,但西夏的黨項人呢?如果在這個時候,黨項人又來插一腳,咱們又該如何應(yīng)對?”
聞聽此話,王稟的嘴唇突然哆嗦了起來,轉(zhuǎn)瞬之間,這位年近花甲的老將軍竟覺得自己的手腳有些冰涼!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大宋百萬禁軍也不是土雞瓦狗,更不是什么軟柿子……”
客觀上來講,大宋軍隊的裝備在當(dāng)時來講確實不差,而且大宋朝廷在整個歷史上都算是富裕的。可就是這樣,宋軍的疲弱也是不爭的事實!
兩宋三百年,對外沒贏過,對內(nèi)沒輸過!打外人不行,窩里斗倒是一個比一個兇!
當(dāng)然,這也和大宋的國策有關(guān)。
首先來說就是重文輕武,想想就連掌握軍權(quán)的樞密院也不是武將擔(dān)任,那還說什么?
再者,大宋屬于過分的中央集權(quán)制,大量地方精銳部隊調(diào)往中央,邊境除了西北的禁軍哪里還有什么像樣的軍隊?
還有就是更戍法,這更加使得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因此宋軍的戰(zhàn)斗力極為低下!
最后則是來自大宋民間,可以說在當(dāng)時人人都不喜當(dāng)兵的。
為什么百姓不待見這些武人?原因不還是因為你們當(dāng)兵的和那土匪沒啥兩樣嗎?兵匪一家說的就是宋軍!
當(dāng)然不可否認(rèn),大宋也有精銳主力,就比如說西北禁軍。
自王文公變法以后,西軍逐漸的強大起來,雖然軍紀(jì)也不怎么好,但頗有戰(zhàn)斗力。
但這支軍隊確切來講是屬于山地軍,打西夏這樣的邊陲小國還能做到五五開,可是對大遼以及大金呢?
答案是不行!山地部隊在大平原作戰(zhàn)根本就不適應(yīng)!
不過在這一刻,劉文昊還真不好加以反駁,因為西軍可是北宋名將和強軍的搖籃!
“大人,學(xué)生知道,自石敬瑭割讓燕云開始,契丹人的鐵騎便直驅(qū)長城,使我再無牧馬之地,因此被那些蠻子壓著打了百年!如今契丹沒落,女真崛起,但蠻夷亡我之心不得不防??!”
似乎是終于下了某種決心,就見王稟眉頭緊皺,隨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說完這句話,花廳之中陷入了短暫的平靜。只是很快,那老將軍便朝著劉文昊點了點頭,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小覷之心。
嗯,此子不錯!唐家招了一個好夫婿!只是此子的身份和我輩武人有些不符啊……
不經(jīng)意間,王稟有些無奈,心中想著,此子若是從軍,將來定是名將!
可想到這里,他又搖了搖頭,因為他知道,武人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
“子明啊,時值朝廷多事之秋,你這次解陽曲之危的功勞很大,本官定會向朝廷如實上報,到時候……”
王稟在這一刻說了很多,但劉文昊一句也沒聽進去!同時心中又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低頭暗道:怎么?我就差點掰餑餑說是什么餡了,您老還不打算做點什么嗎?
還有一百多天,大金國那群蠻子就將兵臨城下!到時候該怎么辦?
劉文昊哪里知道,這么重大的事情王稟怎么可能不重視?
只是你劉文昊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他一個太原兵馬副都總管怎么可能和你匯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