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關大戰(zhàn)中,王三擋拼死掩護安國王撤退,受傷更重,險些身死道消。后來雖然揀回性命,第五重道星卻已破碎,修為跌回二品。
“要不是那場變故,”鐵松客嘆道:“當今三府三公,必然有他一席呢?!?br/>
沈成聽了,難免唏噓。
鐵松客又剖析眼前利害:顧巍浩雖然資質(zhì)過人,但和金昆一比,明眼人立知孰優(yōu)熟劣,安國王自然也看得出。按沈成所說,鐵松客擔心安國王動了心思,想扶持金昆取代顧巍浩!
“成兒,如果被為師料中,”鐵松客捋著長須,問道:“你當如何自處?”
沈成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當然是替昆哥高興?!?br/>
鐵松客呵呵兩聲,干脆問透:“如果此事成真,昆兒就要和你兄弟綁為一體,你當如何自處?”
“他們都是我至親至近的人,”沈成低下頭,幽幽道:“如果此事成真,我只能替他們高興,盼望他們功成名就,好好守護這萬里河山、億兆百姓……”
鐵松客搖搖頭,沒再說什么。心中卻暗嘆:尊緣暗藏無數(shù)秘辛,成兒父子兄弟間,更是身世血脈復雜。這理不清的榮辱、扯不斷的頭緒,哪里有成兒說的這樣輕松?而且成兒似乎言不由衷,好像已經(jīng)有了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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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沈成漸具世故、城府日深,鐵松客險些把所知秘辛都倒給他,轉念后,又有所顧忌:
無論是松針子沖王關、還是煉王器,鐵松客之所以要暗中進行,都是在為沈成張羅將來。昨日命他私下通報安國王,是為了他父子能有個緩和,同時不至于暴露自己布局。
不料沈成為了意氣之爭,竟當著外人說了出來。有盈夫人母子、顧巍浩在場,松針子晉王的事,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傳遍皇庭,著實令鐵松客被動。
唉!成兒到底還是年輕了!想到這里,鐵松客又把秘辛壓回心底,留待以后……
見沈成心氣不高,鐵松客笑道:“成兒,你也不用煩惱。在為師看來,昆兒為人忠誠,性格堅忍,決不會背棄你。”
沈成心想不錯:俠客會褚守白也招攬過昆哥,用至尊傳人都打動不了他,何況是少尊衛(wèi)?
鐵松客又道:“而且少尊衛(wèi)的首要條件,是要忠于西寒。昆兒是那斯人,皇庭不可能無視此節(jié)?!?br/>
沈成點點頭。
鐵松客繼續(xù)道:“此外,少尊衛(wèi)最好是盾修。顧太師、王三擋無一不是。師父不讓昆兒顯露心盾,又讓他在武府主修劍道,也有這一層考慮在里面?!?br/>
沈成這才知道師父深謀遠慮,登時心神大定。
說完這事,鐵松客膳畢,師徒倆回到正室。針果兄弟還在入定。沈成把四極化晶陣換上新晶后,向師父請教起王器構圖。鐵松客便細講了一遍。
沈成昨日只是初涉王陣,一夜過去,又有了兩個新點子。鐵松客聽后,難免連聲贊勉,直嘆自己老朽了,竟然沒能想到這些!
師徒倆一時瑜亮、教學相長,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把諸多煩事拋在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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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師徒四人正在商量陣圖,滑仔跑來稟報:太傅羅正,還有器府甲正院院主張神將,聯(lián)袂拜訪府主大師。
鐵松客留下針果兄弟,命二人繼續(xù)鞏固境界。自己和沈成來到會客廳。
落座寒喧后,鐵松客問起二人來意。
羅太傅笑了笑,看向張神將。
張神將卻不敢直視鐵松客,吞吞吐吐,半天沒說出個子丑寅卯。
羅太傅暗嘆口氣,這才說出來意:如今松針子榮登王階,建議提拔為器府甲正院院主。
“哦?”鐵松客看向張神將:“甲正院一直是神將在打理,如果針兒主持甲正院,神將又放在哪里?”
羅太傅道:“器府可設副府主一職?!?br/>
鐵松客點點頭,問:“此為重大人事,不知是太傅的想法,還是至尊的意思?”
“這事三公想法一致,”羅太傅強笑道,又拱手稱:“也請示過至尊,他老人家也點頭了?!?br/>
鐵松客面色不豫,又問:“不知太傅此行,是要問老夫的意見,還是說,只是給老夫下個知會?”
“先生勿惱,”羅太傅連忙道,“器府一向由先生作主,我說的不過是個建議。此行前,我恩師也叮囑過,器府人事仍由您全權決定?!?br/>
鐵松客微微一笑,道:“你們?nèi)忌塘亢脟D,至尊又已經(jīng)首肯,我要是再不同意,那也太不識趣了。也罷,老夫同意即日起,張神將進位副府主,松針子進位甲正院主?!?br/>
張神將面色一滯,好像大出意外。羅太傅雖然神色不動,心中也奇怪鐵松客會輕易答應。
沈成侍立在鐵松客身后,心中悔極:都怪我嘴大!他們動作好快,這是要分走師父權力?還是說在未雨綢繆,不想讓大師兄越過張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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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稟公用人,羅正不勝感激?!绷_太傅正色道,接著身板松馳下來,笑道:“公事說完,我也就不用端架子了。先生,出于你我多年交情,我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鐵松客請他但說無妨。
羅太傅看了看沈成,道:“聽說沈成現(xiàn)在能跨品煉制四品法器,而且技藝精湛,真是可喜可賀!”
鐵松客打個哈哈,沈成則起身謝過。
羅太傅繼續(xù)道:“只是我還聽說,沈成現(xiàn)在主持器府丙副院?本來沈成是先生的高徒,在四品器道上又很不錯,主持丙副院無可厚非。但是,總有些人要妒賢忌能,風言風語的?!?br/>
“哦?”鐵松客問:“什么風言風語,竟然都吹到術府了?還是說,連我器府下四院的職位,吏部也要操心?”
羅太傅略有尷尬,解釋道:“先生別怪我多事。確實有人在議論,說沈成拿著先生印鑒,在器府橫……那個言出法隨。況且那印鑒關系重大,知道的人頗有非辭。”
見鐵松客神色平和,羅太傅又嘆道:“沈成畢竟只是冰徒,有些人不服氣,也在情理之中。羅正斗膽提醒先生:沈成情況特殊,先生不合再讓他招忌?!?br/>
鐵松客捋捋胡須,頷首道:“太傅這話是金玉良言?!庇謱ι虺傻溃骸耙彩菍δ愕暮駩郏惝斻懹浻谛?。”
沈成便再次起身,感謝羅太傅關懷。
“老夫確實欠思量了。”鐵松客云淡風清道:“也罷,既然神將擔任副府主,以后器府印鑒,就由神將執(zhí)掌?!?br/>
這話出其不意,聽得三人都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