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柳暗花明（十三）

    “可以?。　睔W陽燦拍了下手。

    “那是！我覺得找到他，離破案應該不遠了。先告訴你一下，讓你高興高興。”潘曉輝微笑。

    “抓到人再高興不遲……嗨，我高興什么勁兒啊?！睔W陽燦說。

    “替某人高興啊?！迸藭暂x笑道。

    “誰替她高興?！睔W陽燦擺擺頭。

    “矯情勁兒的！能破案就是好事。你可真不愧是吉祥物。雖然說你一回來大案不斷，可是大案也都破的都很順利。”潘曉輝微笑。

    “也是啊。”歐陽燦也笑了。

    潘曉輝走了，她站在那里等了會兒，有同事通知她石磊家屬簽好了意見書，可以進行解剖了，便進了解剖室。

    從現(xiàn)場運回來的尸體被端正地放置在解剖臺上。趙一偉拍照，歐陽燦檢查尸體表面。在現(xiàn)場她已經(jīng)檢查過一遍了，重新開始仍然一絲不茍。

    尸體的衣物完整，鞋子也完好，連鞋帶都系的緊而漂亮……她彎身仔細看著這雙鞋。

    “你怎么盯一雙鞋那么長時間？”趙一偉問。

    “給鞋和鞋帶來個特寫?！睔W陽燦指著鞋帶說。

    趙一偉照著她說的做了，從小屏幕里看著自己拍攝的照片，說：“看不出什么來啊?！?br/>
    “鞋帶的打結方式有點兒特別?！睔W陽燦說著，指著鞋帶打結處給趙一偉看。“這兒，通常我們都是繞一下，左腳這只鞋繞了兩下才穿過來，右腳則是一下。”

    “還真是。你可夠細的?！壁w一偉嘆道。

    “也許是有價值的信息呢?！睔W陽燦說。

    “你覺得不是意外？”趙一偉問。

    “以存疑的心態(tài)去求證嘛。目擊證人說，尸體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是背部朝上，腳搭在岸上，大半個身子在水里……尸斑顏色較淺……尸體口鼻孔處白色泡沫團，口腔內(nèi)有少量異物，手呈抓握的姿勢……從表面上來看，死者很符合溺死的特征?！睔W陽燦把鞋脫下來，并在一起放到旁邊，看著死者穿著深色襪子的腳底?！翱墒牵绞歉蓛舻?、無可疑的現(xiàn)場越應該仔細呀?！?br/>
    趙一偉過來給鞋子拍照，說：“說得是呀……哎，這鞋真好。你說這人，全身上下真沒有一點不值錢的東西?！?br/>
    “唔……你說的也是個問題?！?br/>
    “什么問題？”

    “他這身打扮——從頭到腳都太整齊了。一般釣魚，還要夜釣，連帳篷都準備好了的人，怎么也得換換衣服吧？穿得舒服點兒，不然在那里一坐那么長時間，遭罪。”

    “也是啊?！壁w一偉看著死者穿著。

    “家屬說他最近生意不順利，去釣魚就是散心。我看多半精神沒有放在釣魚上，而是在琢磨事兒吧。你看現(xiàn)場那個桶里都沒有釣上來的魚?！睔W陽燦說。

    趙一偉點點頭，沖歐陽燦比了個贊成的手勢。

    歐陽燦小心地將尸體的衣物都拆下來。尸體經(jīng)過十幾個小時的浸泡，已經(jīng)開始發(fā)脹，拆起來稍有點困難，不得已她剪開了幾處。衣服全部拆下后，分別放入證物袋中歸置好。然后她拿起水槍將尸體清潔一遍。

    等水分蒸發(fā)的工夫，歐陽燦測量了尸體的各種數(shù)據(jù)。

    死者凈高186cm，體重87kg，是個膀大腰圓的壯年男子。從肌肉狀態(tài)來看，此人應該有健身的習慣。兩手的手掌都有薄繭，這是經(jīng)常舉杠鈴的標志。

    歐陽燦看看他的面容，輕聲說：“模樣也很周正。”

    “有錢又長得好看，真讓人妒忌?！壁w一偉說。

    歐陽燦查看完尸體正面，讓趙一偉幫忙把尸體翻過來。

    “咦？”看到尸體背部，歐陽燦皺了眉。

    “發(fā)現(xiàn)什么了？”趙一偉站在歐陽燦身后，問。

    歐陽燦指著死者背部的幾處淤痕——痕跡呈橢圓形，有的淺有的深。

    “這是怎么造成的？”歐陽燦仔細看著。

    “拔火罐？”趙一偉順口道。

    “火罐一般是圓形，這個形狀對不上。”歐陽燦說。

    淤痕中間深、邊緣淺，像是重力打擊造成皮下出血形成的，有生活反應，是生前形成的傷。她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問：“石磊的車里有高爾夫球具吧？我記得看到過?！?br/>
    趙一偉被她問的一愣，想了想，點頭確認：“對，有，我記得拍照時候看到過。你等等，我找照片……在！”

    歐陽燦看著屏幕里的高爾夫球具包，說：“這個傷痕可能是高爾夫球桿造成的?！?br/>
    “石磊被人從背后襲擊？”

    “然后失足跌進水里？”歐陽燦沉吟片刻，“我先讓人拿高爾夫球桿來比對下。”

    打過電話不一會兒，陳逆把球具包送來了。歐陽燦抽了球桿出來逐一比對，終于在拿到9號鐵桿的時候，點了點頭，說：應該“就是它了?！?br/>
    她看了下球桿上刻的字，shilei。

    “是他本人的球桿啊?！标惸嬲f。

    “嗯。”歐陽燦把球桿放在一邊?！捌渌C物里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

    “石磊包里有一個隨身的藥盒，里頭有兩種藥物。我們化驗過了，一種是常見的止痛藥，一種是安眠藥。”陳逆說。

    歐陽燦眉頭微微一皺，說：“安眠藥啊……”

    “是的。那我先上去了，你慢慢來?！标惸嬲f。

    趙一偉和陳逆一起走了，解剖室里只剩下歐陽燦一個人。

    “好吧，剩下的就是我的事啦?！睔W陽燦說。

    兩個小時以后她走出解剖室，正好倪鐵從隔壁解剖室出來，路過時往里看了眼，敲敲窗子。

    “ok了？”倪鐵問。

    歐陽燦點頭。

    “喝咖啡嗎？”倪鐵手里拿了兩瓶咖啡。

    “喝！”歐陽燦正覺得口渴，過去給他開了門，從他手里接過咖啡來擰開就大口喝起來。

    “累壞了?。俊蹦哞F坐到桌上，問。

    歐陽燦又點點頭。

    “我也是。一整天廁所都沒怎么去，站到這會兒，兩條腿都不是我的了?！蹦哞F說。

    歐陽燦看著他，不禁笑起來。

    倪鐵人如其名，小胳膊小腿兒瘦的都跟小鐵棍兒似的……她看到小鐵棍兒胳膊上掛著的表，忙咽下咖啡，看看表，說：“哎呀，都這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