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阿爾斯蘭雖然忙得焦頭爛額,但是心里非常開心。父汗死后交到自己手里的藥勿葛部不僅沒有在戰(zhàn)爭的大潮中灰飛煙滅,反而蒸蒸日上,證明了自己能力的阿爾斯蘭干勁十足?,F在他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新加入部落的新牧民和老牧民只見的認同和磨合,可想而知不少從其他小部落投奔藥勿葛部的牧民就是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觀望心態(tài)來的,所以阿爾斯蘭已經認識到融合是一個長期的事。
這天者溫和昆都一起來找到阿爾斯蘭,說葉柯部的葉蘭可敦邀請他過去做客。阿爾斯蘭挺好奇為什么今天者溫和昆都會一起過來,因為者溫雖然平時表現得大大咧咧,但是及其看重草原的各種傳統(tǒng),在他的世界觀里,昆都這種奴隸哪怕見識再廣智謀再深,終究也是奴隸,是沒資格和主人坐在一起的,更別說議論部落的大事。
而昆都作為世事洞明的老人,平時也是盡量回避和者溫發(fā)生爭執(zhí),他知道雖然自己很得阿爾斯蘭的信任,但是這份信任是建立在自己用腦子為阿爾斯蘭服務的基礎上,比不過阿爾斯蘭和者溫之間的血脈聯(lián)系。所以今天看到一向不和的兩人笑嘻嘻的連襟而來,阿爾斯蘭忍不住問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者溫哈哈一笑,不回答阿爾斯蘭的問題,只是一直催促阿爾斯蘭快走。
三人來到葉柯部的營地,阿爾斯蘭挑開門簾走進去,發(fā)現屋里除了可敦,還有一位年輕的女孩。阿爾斯蘭在女孩旁邊坐下,頓時覺得有點不自然起來,偷眼看著女孩的側影。
女孩長著典型阿蘭人的長相,柔軟的金色卷發(fā)披散在肩上,隨著女孩可愛的小腦袋的轉動,金發(fā)像水波一樣的流動。女孩拿著木勺在鍋里混混的攪動,健康結實的小臂挽著衣袖,充滿著青春的活力。女孩也感覺到阿爾斯蘭在悄悄的看著自己,長長的眼睫毛緊張的不停閃動,小巧紅潤的嘴唇緊緊的抿著,一動不動的盯著鍋里煮著的奶酪。等到奶酪融化得差不多了,女孩用木碗給屋里的眾人分別盛了一碗。
阿爾斯蘭很少和異性這么近距離的接觸,裝著喝奶粥,其實眼角余光一直在看著女孩的一舉一動?;秀敝g忽然聽見者溫在喊自己的名字,阿爾斯蘭茫然的望著者溫。者溫眨眨眼睛,問道:“問你覺得怎么樣呢,你發(fā)什么愣”。阿爾斯蘭狼狽的說道:“啊?好吃,這奶粥好吃?!?br/>
上首的葉蘭可敦忍不住噗嗤一笑,者溫狹促的笑道:“什么奶粥,可敦問你最近牛羊長得怎么樣!”阿爾斯蘭鬧了個大紅臉,赧赧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女孩偏頭抿嘴一笑,替葉蘭可敦掖好氈毯,向眾人行了一個禮就告辭出去了。阿爾斯蘭聽著她的腳步聲走遠,心里像丟了魂一樣空蕩蕩的。葉蘭可敦和者溫昆都相視一笑,隨意說了幾句家常,者溫等人就告辭出來。
路上者溫都笑嘻嘻的看著阿爾斯蘭,阿爾斯蘭紅著臉怒瞪回去。昆都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對者溫說道:“這事者溫老爺還是你來告訴可汗吧”。者溫當仁不讓的點點頭,湊近阿爾斯蘭問道:“阿爾斯蘭,給你娶個媳婦怎么樣?”
阿爾斯蘭有點摸不著頭腦,紅著臉反問道:“你們今天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
者溫長嘆一聲,拍拍阿爾斯蘭的肩膀,說道:“兄長去世得早,再加上以前東躲西藏生怕哪一天佩徹涅格人殺過來,所以把你娶媳婦的事情耽擱了。草原上的漢子哪個不是十來歲就下聘,十三四歲就成家?我們藥勿葛人一路西遷而來,現在終于有了根基,可汗的婚事當然是重中之重。”
阿爾斯蘭這才明白過來,今天莫名其妙的被者溫和昆都拖去見葉蘭可敦,原來是去相親去了。想起那個美麗的倩影,阿爾斯蘭心里甜滋滋的,不過嘴上還是反駁道:“要說娶媳婦,者溫叔叔你都二十幾歲了也不還沒娶媳婦?”
者溫哈哈一笑,愉快的說道:“這事不瞞你說,以前那是西遷耽擱了?,F在我也看中了葉柯部的一個女子,就等你娶完媳婦,就該我去迎娶她了。”
阿爾斯蘭嚷嚷道:“那不如我們一起辦了?”
者溫一改平日嬉笑的模樣,嚴肅的搖搖頭說道:“雖然我是你的叔叔,但是你才是部落的可汗,這個規(guī)矩不能亂。要是咱倆一起娶媳婦,這是以下犯上亂了規(guī)矩。”阿爾斯蘭吐吐舌頭,心里其實也為者溫對自己的關懷和扶持而感動。
三個人回到了藥勿葛人的營地,昆都等者溫離開,才悄悄的走進阿爾斯蘭的屋里,對阿爾斯蘭說道:“今天你見到的葉柯部女孩叫哈蕾娜,是葉蘭可敦的小女兒。這個小姑娘從小就懂事聰明,加上極其美麗,被稱為阿蘭人的百靈鳥。從血統(tǒng)來說,她也是阿蘭人的王族之后,和你在地位上很般配?!?br/>
阿爾斯蘭低聲念了幾遍哈蕾娜的名字,幸福的笑容浮現在臉上,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昆都特意來找自己,肯定不是告訴自己女孩的名字這么簡單,于是阿爾斯蘭繼續(xù)等著昆都的下文。
果然昆都沉吟了一會,繼續(xù)說道:“通婚的提議,是葉柯部葉蘭可敦主動提出來的。本來我們和葉柯部是平等的盟友關系,現在我們實力和名望都遠遠的超過了她們,所以葉柯部有點擔心雙方的關系會發(fā)生變化?!?br/>
阿爾斯蘭點點頭,明白了葉蘭可敦擔心的原因,一個部落被另一個部落吞并,不僅僅是部落的消失,原本部落的統(tǒng)治階層也會失去特權,甚至可能淪為普通的牧民,所以葉蘭可敦希望以聯(lián)姻的方式,確保即使藥勿葛部吞并了葉柯部,自己也能繼續(xù)作為部族的貴族。
昆都繼續(xù)說道:“在我看來,其實聯(lián)姻對藥勿葛部和可汗你是有利無害的。哈蕾娜是阿蘭人的王族,你娶了她就等于取得了問鼎阿蘭人領袖的資格。自從匈人之戰(zhàn)以后,阿蘭人失去了自己的國家,而且內戰(zhàn)了幾百年,從當年的草原霸主逐漸衰落?,F在被可薩部壓制在里海沿岸,缺衣少食,人口稀少,最大的一個部落也就兩千來帳,沒有有號召力的領袖,正好是我們可以爭取的對象。”
阿爾斯蘭驚訝的問道:“這也是葉蘭可敦說的?”
昆都點點頭:“一個女人,能夠在亂世帶著部落生存下來,肯定都是有智慧的。葉蘭可敦不僅建議我們兩部通婚,而且主動提出由她來聯(lián)系阿蘭各部,共尊我們?yōu)槊酥?。當然她也有兩個交換條件,第一就是要你承諾藥勿葛部不僅永遠不能吞并葉柯部,而且要支持葉柯部成為所有愿意擁戴你的阿蘭人的領袖。換句話說,可敦的想法就是,由葉柯部牽頭聯(lián)合阿蘭人,以通婚的形式和藥勿葛部聯(lián)合,共尊一個可汗?!?br/>
阿爾斯蘭暗暗佩服葉蘭可敦的智慧,如果她的設想能夠實現,那么葉柯部從瀕臨衰亡就一舉奪回阿蘭人的王族地位,而且除了嫁出去一個女兒并不會損失什么,這個設想最關鍵的在于阿爾斯蘭根本無法拒絕,因為這無論對阿爾斯蘭還是藥勿葛部來說,都是有百利無一害。
昆都繼續(xù)說道:“第二個交換條件就是去年阿蘭諸部受災也很嚴重,牛羊死了大半,藥勿葛部需要提供糧食幫阿蘭諸部挺過這個難關。”
阿爾斯蘭皺皺眉頭,反問道:“所有阿蘭人?”
昆都搖搖頭,強調道:“可敦說的是她召集的阿蘭人,估計有一萬帳上下?!?br/>
阿爾斯蘭點點頭,兩萬帳左右的阿蘭人,葉蘭可敦能夠召集一半。剩下的一萬帳既然不肯聽令,就丟在里海岸邊自生自滅了吧。阿爾斯蘭考慮了一下,發(fā)覺心中那個倩影讓自己頭腦發(fā)熱,完全沒法冷靜的思考,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昆都。
昆都微微一笑,先朝阿爾斯蘭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后他站起來撫胸為禮:“那就先祝賀可汗,娶到了草原上最美麗賢惠的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