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上次見小孩被打, 她只有正常路人的那種心疼, 不忍。但是如今,她是用真心對待小孩的,那就如同是她真正的孩子,要她親眼看著孩子被打, 怎么可能?
可小孩的脾氣死倔,就是不肯發(fā)出聲音,連看一眼過去都欠奉,更別說喊一聲阿爹。
王柱又說了一聲, “叫!”
那就像是最后的警告, 安醒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隨時有動手的可能。
“哎呀, 都是一家人, 這是干啥?!睆堁嗑妥谕踔膶γ? 后者的戾氣直面與她,讓她都有些膽寒, 忍不住打圓場道,“狗蛋還是個孩子, 等以后懂事就好了。”
安醒緊跟著而上,底下的手握著小孩的手,捏得很緊, “對啊, 小寶還小, 等過兩天, 我教他一下,他就會喊了?!?br/>
她說完,就忐忑得看著王柱,目光里帶著一些祈求。因為還病著,所以她的氣色很不好,唇瓣發(fā)白,自有一股柔弱惹人憐惜的感覺。
任誰,都舍不得拒絕她。
這個家里,像阿爹和王柱的那些弟兄,全都奉行棍棒理論。
不乖,那就打到乖為止。他們都這么長大,也沒有受到過別的教育,這個理論自然是一代傳一代,惡性循環(huán)。
而且說起來,這三兄弟里,王柱也算是矮個里拔高個。
張燕一開始也說過,她第一次跑的時候,就被王貴狠狠得打了一頓,打到她都沒敢跑第二次,就這么留下來了。
所以,對于王柱可能即將施行的暴行,王家的男人都沒有勸,他們甚至覺得王柱早就該這么做了。
至于林芳,她雖然說話刻薄了點,但是總不會落井下石,她說,“叫個阿爹怎么了?又不會少塊肉?!?br/>
叫個阿爹,還能好好地待在這里做人家的兒子,要是不愿意,那這樣的白眼狼誰愿意養(yǎng)啊,到時候就會被重新轉(zhuǎn)賣。
這到時候會被賣到哪里去,又被買去干什么,那就無從得知了。
所以說,只是一聲阿爹,要是想待在這里,就必須喊,遲早的問題而已。
“兩天?!蓖踔f。
他看著安醒,顯然這是看在安醒的面子上,才給的期限。
“好,沒有問題的。”安醒連忙點頭,捏著小孩的手驀然一松。
王柱的表情重新恢復(fù)淡然,甚至還給安醒增了一碗魚湯,“吃飯吧?!?br/>
其變臉的程度,簡直比演員更甚。
……
晚上,安醒將小孩抱回房間睡覺。
之前王柱的突然發(fā)難簡直讓她心有余悸,她想說些什么勸一下小孩,房間里卻還有大娃二娃幾個孩子。
沒有辦法,她想著等明天王柱走了,再把小孩抱過來好好說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不就是一聲阿爹?那也比被打得遍體鱗傷強(qiáng)。
回到房間,里面空蕩蕩的還沒有人。
安醒想了想,沒有在房間待著,而是去找了王柱。
后者正在廚房里燒熱水,看見她的身影,便露出一道笑意,顯得十分憨厚。
但安醒知道,那只是錯覺。
“來干啥?夜里外面涼,快回去躺著?!蓖踔奶鄣每粗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發(fā)現(xiàn)那里還是有一些燙。
“我還好,就來看看?!卑残颜伊藗€凳子,坐在了王柱的身邊。
夏夜的山里頭,頭頂漫天星辰,圍著一抹清輝白月,伴著淺淡的月光,傾瀉而落,她仰起頭,瑩白的臉上沾染了一點月光,朦朧而美麗。
看起來就像是水晶做的人,讓人只敢護(hù)著,生怕摔了碎了。
“我剛剛,是不是嚇著了?”王柱說。
他的聲音很輕。
“有一點?!卑残腰c頭,她依舊看著天邊的月亮,那里似乎有她自己原本的家,“我不喜歡打人,打人不好?!?br/>
王柱說,“替那小兔崽子來說話的?”
安醒淡淡瞟了他一眼,“現(xiàn)在那是兒子?!?br/>
“他還沒喊我。”說起這個,王柱就生氣。
喊了他婆娘阿娘,但是不肯喊他阿爹,這算怎么回事?他在外面辛苦打工,供他吃供他穿,喊他一聲怎么了?
全然忘記,人家原本根本不需要他養(yǎng)。
安醒心平氣和得,她打算好好地和王柱說。
“整天在外面,一見著小寶,就喊他小兔崽子,他肯定和不親啊,不肯喊也正常,以后要是真心對他好了,他也肯定就會叫阿爹的?!?br/>
她沒有間斷得說,聲音柔柔軟軟的,王柱聽了她的嗓音,心早就軟了一大半,自然是承諾自己到時候耐心好點,忍住能不打人就不打人。
這個時候水開了。
王柱把水倒進(jìn)早就準(zhǔn)備好的暖水壺里,整整倒了兩瓶,倒完了,他又將水壺裝滿冷水,重新開始燒。
然后起身一手拎著暖水壺,一手拎了一桶水。
安醒跟在他后面。
“身體不好,白天還出了汗,等等用熱毛巾擦個身子?!蓖踔帜昧艘粋€空盆子出來,手里還搭著一塊毛巾。
他做事妥帖,沒一會功夫,就將要擦身的東西全部都準(zhǔn)備好了,還順手把冷水和熱水混著倒在盆里,彎腰用手試著水溫。
安醒在一旁看他忙進(jìn)忙出。
“這水溫差不多,快點擦,擦完了趕緊上床捂好被子,別再冷了?!?br/>
說完,他知道安醒害羞,沒有留在房間里,主動轉(zhuǎn)身出去了,還帶上了門。
安醒愣愣的,好半天,才開始脫衣服,拿過王柱放在桌上的毛巾,浸在水里。
水很燙,但是不會燙傷她。
王柱對她很好。
安醒再一次得有了這個認(rèn)知。
但是“她”只是他花錢買來的,如同一個貨品。
他們的地位不平等,所以沒有感情可言。
如果他沒有在這個山里,如果原主沒有被拐賣,如果他們在山外認(rèn)識,安醒相信,原主和他能有一個結(jié)局。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系統(tǒng),原主去哪兒了?]安醒突然想起來。
她進(jìn)入了這個身體,取代了原主活著,那么她自己原本的身體呢?原主原本的靈魂呢?
[原主投胎去了,下一世她會過得很幸福。宿主的身體正在被托管,宿主請放心做任務(wù)吧。]系統(tǒng)說。
[身體托管?]
[對的,意思就是宿主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系統(tǒng)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了,[如果宿主的智商理解不了這個詞的話,那就請宿主給自己的智商沖一下費(fèi)用再來和120說話。]
安醒:[……]
她沒有再和系統(tǒng)說話,加快動作擦完身子換上衣服后,將空了的暖水壺和水桶拿了出去。
臟衣服則是放在盆里,她打算第二天去河邊洗,順便帶小孩洗澡。
她上床睡覺的時候,王柱還在燒水。
家里人多,暖水壺也多,他想把所有的水壺全都裝滿。
最后也不知道王柱什么時候睡的覺,反正等安醒起來的時候,外邊的位置早就涼透了。
她爬起來去外面洗漱,卻發(fā)現(xiàn)自己昨天換下的衣服晾在了院子里,大概是剛剛洗好,還濕噠噠得在往下滴水,在坑洼不平的地上積起了水坑。
安醒環(huán)顧四周,看到了正在廚房里燒早飯的王柱。
“今天沒有下山?”安醒走到他身邊,“大哥他們都走了嗎?”
“不是跟說請了兩天假?!蓖踔卮穑Z氣有一些許的無奈。
安醒這才想起來,昨天王柱和她說的話,她不好意思得笑笑,“早上起來腦子有點不清楚,忘記了?!?br/>
她又看了看正在冒熱氣的大灶,說道,“我其實沒什么事,不用那么費(fèi)心照顧。”
“明天我就出去了?!蓖踔f,“洗完臉,去把那個小兔崽子抱來,一起吃早飯。”
他說得漫不經(jīng)心,但是安醒知道,他聽進(jìn)去自己昨天說的話了。
“嗯,好。”安醒點點頭,轉(zhuǎn)而又說,“小兔崽子多難聽啊,叫小寶,小寶好聽?!?br/>
“小兔崽子是有點難聽?!蓖踔澩溃澳蔷徒泄返昂昧?,之前就給他取的這名字?!?br/>
此時此刻,王柱嘴里的狗蛋正背脊挺直得坐在床上,拿著二娃留給他的數(shù)學(xué)課本在認(rèn)真自習(xí)。
安醒進(jìn)來的時候,他也只是抬眸一眼,然后繼續(xù)看手里的書,十分廢寢忘食的樣子。
“看什么這么認(rèn)真?”安醒自然得抱過他,用手給他理了下有些亂的頭發(fā),“先別看了,吃早飯去,等等阿娘給講故事?!?br/>
小孩順從得放下手里的書,然后說,“我不想聽童話故事。”
“今天不講童話故事?!卑残褜⑺С龇咳?,“這次給講韓信的故事,童話故事緩一緩,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