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臺醒來的時候,正躺在暖烘烘的被窩里,額頭搭著塊毛巾,嘴里插著根體溫計。
據(jù)蘭切所說,他回來的時候,冷小臺坐在門口睡著了。這走廊通風,冷小臺本來就淋雨著了涼,這下是真的發(fā)燒了。蘭切見冷小臺醒了,把手貼到冷小臺的臉頰上,“完了,土豆熟了。”
大土豆哪里有心思和蘭切打嘴架,連白眼都翻不動,他不悅地把臉偏過去,避開了蘭切的手。蘭切順勢把體溫計拿到手里,道,“要不我跟導演說,今晚的錄制取消吧?”
“恩...?”冷小臺艱難地睜開眼皮,動了動干燥的嘴唇,“今晚幾點?”
方才冷小臺提前離開了餐桌,沒聽到導演后來的通知,第二期的錄制被安排在這日凌晨,為了錄到天亮的效果,居然是凌晨兩點開機。
“兩點?!碧m切放下/體溫計,轉(zhuǎn)身要走,“我去跟導演講一聲?!?br/>
其他嘉賓請假缺席可以商量,但這第二期冷小臺是萬萬不能缺席的。說白了,東唐是想借這個節(jié)目把閔奐捧紅的,當初把他和蘭切放在一起為節(jié)目造勢,也標榜了蘭切和他才是這個節(jié)目的主心骨。這開錄第二期就因病缺席的話,傳出去對閔奐的影響不好。所以如果冷小臺請假,那整個節(jié)目組就要推后錄制,冷小臺是不愿意給大家拖后腿的。
他抬手去拉蘭切的手腕,卻不小心勾到了手指,這本來無心的一拉,沒成想蘭切竟然攥住了。蘭切回握住冷小臺的手,轉(zhuǎn)身坐到了床邊。冷小臺覺得心里怪怪的,想著拉著也不是,躲開也不是,就任由蘭切這么抓著了。
他把視線投過去,“我手很熱嗎?”
蘭切:“涼的?!?br/>
冷小臺:“你手挺熱的?!?br/>
一段莫名其妙的對話過后,冷小臺說了正題,“我睡一下午就好了。你到時候叫我。”
蘭切表情上也沒有多關(guān)切,卻小心翼翼地幫冷小臺掖了掖被角,“你確定?”
“恩?!崩湫∨_眼睛都燒得睜不開了,“不過我睡起來特別難醒?!?br/>
俗話說沒心沒肺的人睡眠質(zhì)量都高,冷小臺就是那種一旦進入深度睡眠就很難叫醒的人。以前他沒少因為叫不醒而耽誤了通告時間,被媒體們抨擊為耍大牌,冷小臺真是怕了。況且今天他發(fā)燒,恐怕這個難度系數(shù)還得再開個平方。
“放心吧?!碧m切粲然一笑,“我有辦法?!?br/>
那時候,冷小臺不知道蘭切有什么辦法,也不懂蘭切為何笑得如此自信。他向蘭切報以感激的微笑,放松身心地睡過去了。直到他一覺睡到天黑,昏昏沉沉中,他聽到了耳邊的那熟悉的旋律——CallmeyourFatheOK,CarryUtopretendB吭~
冷小臺垂死病中驚坐起,頓時就炸了。
‘莫放老子的歌!是他媽誰!’他卷著被子滾到地上,連滾帶爬地要去關(guān)了這魔幻的聲音,爬了一半,他停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扒在蘭切的大腿上。
蘭切坐在自己的床邊,手里拿著正在播放音樂的手機,笑得可甜了,“你醒啦~”
冷小臺想殺人。
蘭切若有所思地評價道,“恩,這大波浪說得果然沒錯,真的挺好用的?!?br/>
你說這冷小臺能忍?也別管他是不是重病在身,還是身高弱勢,一個猛撲就把蘭切按床上了,“關(guān)了它?。。 ?br/>
蘭切被揪著衣領(lǐng),也不反抗,仰躺在床上咯咯笑,“誒,我真誠地建議你,既然你睡不醒老遲到,干嘛不把這歌設(shè)成鬧鐘啊,絕對醒?!?br/>
冷小臺氣得眼睛都紅了,他騎在蘭切的胯上,恨得咬牙切齒,“蘭切你他媽別惹我!”
蘭切也不惱,笑得眼角都彎了,“熟土豆變成炸土豆了。”
“靠!”冷小臺簡直想一拳揮下去,哪料他剛把拳頭舉起來就被蘭切擒住手腕,緊跟著他重心一偏,蘭切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在了身下。
蘭切:“咱倆誰惹誰???”
冷小臺怔了。蘭切的重量實實在在地壓在他的身上,蘭切的氣息就撲在他的唇前,蘭切說這話的時候那胸腔輕微的震動都被他感受到了。冷小臺以前也有過被人按在地上揍的時候,可現(xiàn)在這種壓迫感卻是他第一次體會到。
至于蘭切,其實他也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成想竟把人壓了個結(jié)實,一點余地都不留。冷小臺的胸口就貼著他的胸口,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下人的心跳。他們實在太近了,兩人都有一瞬間走了神,冷小臺覺得自己大概是燒虛了,才會在蘭切身下這么無力。他垂了眼,象征性地輕推了蘭切胸口一下,“起來?!?br/>
蘭切松開了他。
尷尬的時候只要彼此都裝作不在意就可以很好地掩飾掉,蘭切背過身,把桌上那盒盛著熱粥的保溫盒打開,“你先吃東西吧,一會兒去沈媛那兒畫個妝,遮遮你的黑眼圈?!?br/>
“恩...”冷小臺胡亂把額前的碎發(fā)往后一捋,坐起身吃飯去了。
第二期的選址是島上的一座廢棄小學。聽導演說,這座島十幾年前是有人居住的,后來人們漸漸搬離,小島就荒了。這些話在旁人聽來可能沒什么,但在冷小臺耳朵里可就沒那么簡單了。他還記得恐怖醫(yī)院那晚士涼講的故事,盡管士涼聲稱他是編著嚇唬人的,可這故事閔奐也曾完完整整地跟冷小臺講過,他可不認為這是巧合。
這座島上的居民都死了。
由于該期的環(huán)節(jié)有故事性,導演趁著嘉賓們聚在導播廳做造型的時候提前把游戲規(guī)則給大家過一遍:“我們這期只有一個環(huán)節(jié),貼鬼牌?!?br/>
“咳咳,這故事是講,多年前這座小島上居住著很多居民,可是某一天,這座小島上的居民突然消失了。不過呢,在事發(fā)之前,島上派出九名孩子去參加市內(nèi)的學生比賽,所以這九個孩子成為了幸存者,后來被孤兒院收養(yǎng),十三年后長大成人的他們決定重新回到這所小學里找出居民們消失的真相。”
“哦。”殷陶小槑點頭,“為什么消失了呀?”
“這個嘛...”導演撫了撫眼鏡,“島民還在的時候,孩子們都在這所廢棄小學里讀書,不過這里面有個孩子叫小A,從小遭受家庭暴力,還被同學欺凌,所以小A的怨氣就招來怨靈,一夜之間把居民們都殺了...”
沒等導演說完,錢多多拿著劇本打斷道,“太惡俗了吧導演,這是你編的吧?”
吳導和這幾個小嘉賓關(guān)系越混越熟,被調(diào)侃了也不惱,“啊,我隨便編編,反正觀眾們都是看你們的,又不聽我講故事?!?br/>
錢多多:“行行,你接著說?!?br/>
吳導抖了抖劇本繼續(xù)道,“你們九個就是當年的那九位幸存者。其實這次游戲還挺簡單的,就是在小學里面找有字的東西,根據(jù)文字拼成小A的日記,然后通過日記找到小A。不過重點啊,我說重點啊,其實你們九個里面,有一個人就是小A?!?br/>
大波浪一屁股坐到冷小臺腿上,“?。?!有內(nèi)鬼?!”
冷小臺哭笑不得地把大波浪推下去了,怎么比起選手們,反而是大波浪聽得最入戲?!
吳導對大波浪的反應(yīng)非常滿意,決定以后賞大波浪一個群演露臉的機會,“我接著說啊,你們這里有一個人已經(jīng)提前被劇組通知是小A的身份了,之后你們在學校里找日記碎片的時候,有可能會撿到一封信,這信只有一封,誰如果撿到了,那他就是小A的怨靈了。信里面記載著和小A接頭的暗號。所以內(nèi)鬼是兩個,你們要想辦法找出這兩個人,把鬼牌貼上去,否則這兩個人就會以你們不知道的方法把你們一個個‘殺掉’?!?br/>
至于怎么殺掉,導演暫時還不能告之全部的選手,只有小A與他的怨靈才會知道。
講完游戲規(guī)則,時間已是凌晨一點四十分。道具組還有些東西沒裝完,一群人便擠在小小的導播廳里打發(fā)時間。
冷小臺燒退了,可還是有點虛。犯困的他打算找個人陪他聊天,可他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全都低頭刷著微博,冷小臺也只好摸出手機歪進沙發(fā)里。
打開手機,冷小臺瞟了一眼熱門話題,可以,關(guān)于他車禍自殺的猜測依然霸占的頭條。
冷小臺耷拉著困倦的眼皮,無趣地撥動了下頁面,很快,他就被一條微博驚得瞬間精神了:蘭神睡務(wù)局@網(wǎng)名,蘭切大大,請問你對植物辣么了解,也懂得怎么做蔬菜嘛...今天母上買了幾顆土豆回來,蘭神知道怎么炸土豆么,求翻牌!
蘭切轉(zhuǎn)發(fā)了該微博,并道:給它聽《CallmeFather》[/微笑]
冷小臺腦袋嗡地一下,氣懵。他這人沒什么不好,就是脾氣不好,一生氣腦子就短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小爺想爆粗口就誰也別攔著。這不,他狂敲了幾下鍵盤,兇了一句:蘭切你等著!
不知怎地,大概隔了那么四五秒,冷小臺感覺身邊的人忽地一下都坐直了,緊接著,他就聽到滿演播廳的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問身邊的金剛。
金剛已經(jīng)說都不會話了,指指手機,“冷..冷..我苔,我苔!”
“臥槽?。±湫∨_詐尸了!”
“這他媽沒死?。 ?br/>
“我靠這小子哪兒去了!”
冷小臺當時就懵了。他猛然想到,自己昨天上午退了閔奐的微博,也沒用小號,而是一直在用自己的大號,剛才一激動...是不是把那條微博轉(zhuǎn)發(fā)出去了????!
他一把搶過金剛的手機,點開了自己的主頁,只見冷小臺停博數(shù)日的主頁第一條赫然寫著五個大字——蘭切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