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第一筆交易,在之后的這段時間里,shelly暫停了手頭貨物的交易,具體的原因,他不說,楚陽卻明白。差不多有十天,楚陽安靜的呆在納卡為他和阿曾租下的住的地方,那里基本與世隔絕,每天能做的,就是看著日出日落,難受的時候,抽根煙緩解下,爾后靠著窗,緊抿著唇思考著什么,周身肅殺。
阿曾不敢隨便靠近,他喊他五哥,但不代表他們就真的是兄弟,大概是最近的變故太大,自己又對他不算了解,況且他的性格陰晴不定,自己萬一不小心得罪了,又得吃不了兜著走。
翌日,納卡那邊才終于有了動靜。
shelly來傳達了納卡的話,意思是讓楚陽和他一起回到t國去見納卡,接受集團最高規(guī)格的引薦禮,讓他的兄弟們徹底的接受他,這個憑空出現(xiàn)的五爺。shelly嘴角含著笑,棕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楚陽。楚陽身上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又漫延開來,他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不了指尖的顫抖,本來能夠脫口而出的話,卻因為這異樣的感覺而有了幾分遲滯,額上冒出了薄薄的汗意。shelly看得分明,這樣的狀況他再清楚不過了,他一攤手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身后的人的視線,然后對楚陽說道:“唔,老五,你自己解決,我們會給你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br/>
他揮揮手,然后和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兄弟大踏步離開,只留下阿曾和他。
楚陽額上青筋緊繃,t恤已經被汗水濕透,右手漸漸握成了拳。從那天shelly給他注射過毒品以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自制力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強大,他有時候控制不了自己,抽一根,兩根,三根,他開始很擔心自己會完全受制于shelly,不論他的逃亡帶著什么樣的目的,受制于人終歸不是件好事。
阿曾半蹲半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眼睛在他身上轉來轉去,楚陽不說話,抖著手,抽出的煙又放了回去,但很快,他又掏出了打火機點上。
阿曾的眉間爬上一絲了然,楚陽的心也沉了下去。
煙霧繚繞之中,shelly的半截身影探了進來,看了他一眼,又和阿曾對視幾秒,隨后笑意濃重的大跨步走了進來:“剛剛不小心忘了,yang,我答應你的驚喜,很快就能兌現(xiàn)了!記得來參加今晚的派對。”
楚陽皺眉,只點點頭算作答應。shelly走后,阿曾才走到他身邊,嘿嘿笑著從他放在桌上的銀色煙盒里抽出一根煙,自顧自的點上,隨后解釋道,shelly所說的派對,是每一次新成員完成納卡派出的任務后的獎勵,他們都把這個稱為最驚喜的驚喜,因為在這個派對上,你會得到你一直夢寐以求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不論是女人或是財富,地位。
這也是為什么以納卡為首的交易集團一越成為t國最大的毒品交易集團的原因。
人嘛,物欲所求,最想得到的東西,往往最能收住他的心。只要收住他的心,控制得了他,就一定為會成他的得力助手。
楚陽心里咯噔一聲,心里逐漸升起不安的感覺:“女人?”
阿曾笑了笑:“重點是,你想要的?!闭镜镁昧?,阿曾換了個姿勢,半明半暗的煙火霧光里,他眼睛瞇起來,頗為享受:“五哥,你知道四哥么?哦對了,你從來沒見過他,他也很少出現(xiàn),但我聽說過,四哥加入金主的手下的時候,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要求得到一個在他那里一手遮天的女人,然后,這個女人被他折磨至死。從此四哥死心踏地呆在納卡身邊?!?br/>
“他是誰?連你也不知道?”楚陽知道阿曾在納卡的手下很久了,從新人到舊人,除了東雨這個絕對無可撼動的地位外,怕是阿曾是呆得時間最長的。但阿曾生性圓滑,又沒多大膽量,也不夠狠辣,這樣的人難以成大事,所以納卡一直不將他看在眼里,但也不放開他,這也致使阿曾成了納卡手下著名的百事通。
“四哥不怎么在納卡身邊出現(xiàn),通常都是單獨行動,恐怕除了shelly和納卡,都沒有人見過他?!卑⒃铝藷熑?,笑嘻嘻的說道,“他也很特別,我聽過很多他的事,有朝一日你們見面,或許會生出腥腥相惜的感覺?!?br/>
楚陽聞言不置可否,身上那種酥酥麻麻如萬千螞蟻咬過的感覺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飄飄然的感覺,很久以后,他長抒一口氣:“我想要的,不是女人,也不是財富,而是身份?!彼α诵?,站起來,身姿挺拔,濃墨般的瞳望向阿曾,“你呢?”這是相處這么久以來,楚陽第一次問他。
阿曾覺得奇怪,一邊撓頭,但一方面又覺得苦澀:“我啊,我當然是想……混個跟你們差不多的位置唄!納卡是t國人,我至少也混了半個t國血統(tǒng),又跟在他身邊那么多年,怎么著,也該比你這個純中國人更親近些吧?!但我一直沒機會?!彼柫寺柤纾S后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缺的可能是運氣……”
楚陽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審視:“運氣?這話能說服你自己嗎?”
阿曾看向他:“這……”
“連自己也不能說服的理由,可見,是你自己能力不夠?!背枦]再說什么,推開門出去走走。shelly派來監(jiān)視他們的人都不在了,楚陽站在門處四下觀望,眼前不遠處就是密林,高大的灌木叢遮住了大半的視線,腳下的草地有紛雜散亂的腳印,楚陽心中了然,正要抬腳往前走,卻聽到阿曾在身后小聲嘀咕:“我沒本事?沒本事也混了這么多年了……”
楚陽猛的回頭,瞇起眼睛里透出幾分危險和壓迫的信息:“你在納卡手底下活了這么久,那才是你的運氣?!?br/>
阿曾被他一噎,悻悻的別過目光。
是夜,阿曾和楚陽來到shelly所說的“派對現(xiàn)場”,不由挑了眉稍。
所謂的派對只是露天的密林深處的篝火晚會,四周散布著一些人,暗處還有幾臺車子,看似是閑散游客事實上卻是shelly的手下。楚陽毫不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了那天的那個女人,只不過,她換下那身沒有威脅性的白裙子,而是穿上酥胸半露的背心和熱褲,卷發(fā)隨意披在肩上,走動的時候,可以看到肩頭的蛇形紋身,僅管是在荒郊野外,但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她卻還是如履平地。楚陽不由感嘆,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就在此時,那女人也看到了楚陽,她眼睛一亮,就朝他走過來,步伐極穩(wěn)。
楚陽蹙眉,剛走了一步,那女人突然就朝他撲了過來。楚陽下意識的側身一躲,女人因慣性而傾身向前,他毫不猶豫的用手卻砍她的背,卻沒想到她突的后抬起長腿,高跟鞋后跟就要踢到他的臉上,楚陽眸子一沉,手一握,女人的小腿便被他松松的握在手里。
她掙扎不得,楚陽冷哼一聲,放開她,沒想到,那女人死心不改,轉身便撲著掛到楚陽的懷里,這個極其熱烈的擁抱,不僅使得楚陽沉了臉,還使得原本在一旁抱臂淺笑的shelly也走了過來。
“難得見蒂娜這么熱情,yang,你可是很獨特的,在蒂娜的眼中?!眘helly的唇角掛著些許笑意,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
蒂娜笑著回頭看了shelly一眼,調皮的眨了下眼睛:“shelly你也很特別的嘛!不過在我心里,楚比你更有魅力!因為他的長相有東方男人韻味,我很喜歡!”她攀附著楚陽,死活也不肯松開手臂,楚陽大力的將她的手弄了下來,她的腿卻還死死的攀著他的腰,shelly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抱臂站在一旁,興致索然:“親愛的,看yang的這個表情,你還沒有跟他做過自我介紹吧?”
蒂娜的手瞬間又攀了上去,挺了挺胸,高傲的對著楚陽說道:“我是蒂娜,m國人,納卡隊伍里為數(shù)不多的女孩子!我很有能力,我也聽了很多你的事,這些都要感謝shelly!”
楚陽冷著一張臉,危險的道:“我不喜歡這樣的女人,不論你是誰?!彼沽饲蓜艃海仁顾砰_了他的脖子,蒂娜悻悻的跳了下來:“你和那個老四一樣,不懂風情?!?br/>
楚陽挑眉,沒有答話,他本來話就不多,自這女人碰他伊始,他就連招呼也懶得打了,旁邊的人走過就喊他一句五爺,有些用t國語言問話,有些干脆用英語,楚陽一個字也沒答,徑直走到篝火旁坐下,蒂娜不妥協(xié)的又跟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挨得極近,恨不得把自己的身體揉進楚陽的身體里。
shelly哈哈大笑著坐了過來,阿曾也嘿嘿干笑兩聲坐到楚陽的身側,有些不自在的盯著火光。
楚陽覷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分明就是浸著冷意,噬骨的寒,阿曾感覺腦袋一冷,忙又挪得遠了些。
“楚,你跟我說一說你在中國的事嘛!”蒂娜真是一點都不肯放過和楚陽接近的機會,黏著他非要聽他說他的事,楚陽冷著臉,始終沒有回答。
很快,當shelly說驚喜已經到達,開始篝火晚會的時候,各種膚色的人開始狂歡起來,圍著篝火舞動起來,楚陽雖然面冷,但還是站了起來加入進去,一時間,這里倒是熱鬧非凡。時值夏末,稍稍跳了一會兒便熱了起來,有些人干脆脫下了上衣,很快就群魔亂舞起來。蒂娜在這一群男人中間,尤其顯得奪目。
這會兒他才注意到,今天的蒂娜,烈焰紅唇,眼睛畫得妖媚,勾著閃耀跳躍的火光,再配合**性感的舞蹈,惹得周圍的男人一派叫好聲,蒂娜得意的笑著,脫下了高跟鞋來拉楚陽,很快,熱鬧的篝火晚會就變成了蒂娜的熱舞秀,楚陽站在她身旁,任憑她怎么性感撩撥,就是我自巍然不動,底下爆發(fā)一陣喝倒彩的,是shelly起的頭,楚陽仍舊不為所動,冷冷的掃了shelly一眼,用所有人都剛剛好能聽到的聲音問他:“我的驚喜呢?shelly?”
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有人舉著酒瓶子高聲喝著什么,蒂娜也死死盯著楚陽,似乎氣極了,瞪著眼睛,踢了一腳自己的高跟鞋。
shelly走了過來,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篝火牽引他的影子隨風跳動,一時間這里的氣氛有些凝滯,他勾著笑,充滿異域風情的眼睛里卻閃著一抹狡黠:“原來,我們老五已經等不及了!不過,驚喜,畢竟是驚喜啊,就這么拿出來,不算是驚喜?!眘helly轉身對著周圍的人大聲的說道,“這樣吧,你們大家也猜猜,這個驚喜,會是什么樣的驚喜!如果猜對了,我就把y的這份驚喜送給你們。”
阿曾驚呼,蒂娜不耐的道:“明明是楚的,干嘛要給別人?”
shelly神秘一笑:“萬一這個不是他想要的呢?我什么都能給他?!?br/>
氣氛又立刻熱了起來,眾人紛紛猜測,有人說是一棟海景別墅,有人說是錢,有人說的權力,有人說是女人,shelly只是笑,卻什么都不肯說。
待眾人的興致漸漸散去,shelly拍拍手,清脆的掌聲過,只見遠處的車上下來兩個男人,有一個女人被蒙著頭,手被綁在身后,踉踉蹌蹌的被他們推著朝前走。
眾人都是饒有興致的呼喝起來,只有楚陽,內心里繃著一根弦,原本沉下去的心再次懸了上來,他很久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哪怕當初shelly給他注射毒品的時候,他也沒有過這種心慌,然而在看到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時,他寧愿,自己當初不是選擇了逃,而是死在監(jiān)獄里,或者,怎么樣都好。
他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女人被推到他的面前,有些踉踉蹌蹌險些摔倒,但始終不發(fā)一語。蒂娜也發(fā)現(xiàn)了楚陽的不對頭,上前一步挎著他的臂,楚陽的后腰赫然抵著一把槍,然而他自己渾然未覺,只死死盯著面前被蒙上了頭的女人看,有時候,真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夢,醒來,原本的一切都還規(guī)規(guī)矩矩的走在原來的軌道上,沒有逃亡,沒有廝殺,沒有黑暗,只有最簡單的人生。
但,這一些都不可能成為可能。
shelly噙著笑意,揮揮手,示意將她押過來的把頭上的黑色布巾摘掉,楚陽有一瞬的恍惚,但他沒有別開眼睛,蒂娜還緊緊的挽著他,他沒有拒絕,很快的,陽夏那張慘白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面前,似乎是還有些驚魂未定,楚陽能明顯感覺到她在發(fā)抖,然而這次,她沒有哭,似乎也并不懼怕,只是緩緩抬起頭,凌亂的發(fā)絲下,她的那雙眼睛,他看得分明。
可是,他所有的心理活動她都不清楚,已經習慣了楚陽的面無表情,此刻他縱然心里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仍舊是波瀾不驚。
眼睛緩緩的從陽夏的臉上挪過,他幽幽的望著shelly,唇邊是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shelly,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嗷嗚~~”
四周的人都起了喝彩聲,紛紛叫嚷著shelly,他們猜對了,要把驚喜給他們才對!
shelly笑了笑,走上前拍拍楚陽的肩膀,字正腔圓的問著他:“你,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這一章很多,求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