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松的后事是楚言慎一手操辦的，莫青松下葬當日，大夫人和三姨娘兩個哭得暈死了過去，唯有幾個兒女遠遠地站著，旁觀冷看。
莫雪晴對莫語譏諷道：“不哭了？哭不出來了？惺惺作態(tài)！”
莫語一聽這話，不知道怎么的，如同被擊中某個爆發(fā)的角落一般，不管身邊是不是有人看著，直接怒道：“關(guān)你屁事，沒事別挨我，離老子遠點！”
“大姐你說話太粗俗了?！蹦┤峥戳丝茨Z的肚子，那個和野男人茍合孕育的雜種讓她惡心至極，“尚書大人怎么會看上你？”
“那你去問問尚書大人，跟我說做甚！”莫語的袖口偏大偏寬，她往上卷起兩道，露出白皙如的藕臂。
莫語望著前方，淡淡說道：“昨天我看到李知縣從你房里出來，是在秉燭夜談么？”
莫雪晴道：“李知縣說我冰清玉潔，和其他女子不同?！?br/>
莫語笑道：“哦，李知縣對每個女子都是如此說的，他以前也說過冬梅出淤泥而不染呢。”
“莫語！”莫雪晴抬手，巴掌立即上來。
莫語摸清了莫雪晴打人的門道，她要開始準備打人時，首先會先大吼一聲被打之人的名字，然后再打。
莫語搞不懂，打架之前叫對方名字的話，對方不就曉得你要開始扇耳光了么，這樣打架不一定占上風，后來想想可能是因為這樣比較有氣勢。
她右手抓住莫雪晴騰空的手腕，左手揚起，“啪”的一聲，反手給了莫雪晴一個耳光。
“莫語！”莫雪晴大吼一聲。
她又要開打了，莫語默默地說道。
“莫要發(fā)火動怒，你瞧李知縣來啦，快去迎接?！蹦Z有預(yù)見性地接住她另一只揚起的手。
她朝前方李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被他看到你野蠻的一面就不好了！”
一提李錫果然很有用，莫雪晴立馬回頭張望。
楚言慎走過來，低頭問道：“餓不餓？”
“不餓?！蹦Z順手勾住楚言慎的手指，拉著他走到一邊，“過來有事和你說。”
楚言慎耳朵微紅，同手同腳，跟隨著莫語的手，往前走。
“你臉怎么這么紅，熱嘛？”莫語掏出手帕給楚言慎擦拭額頭上的汗。
楚言慎身形修長，比莫語高出很多，所以莫語每次給楚言慎擦汗都要踮起腳。
楚言慎微微彎腰，莫語的呼吸咫尺之間，她身上淡淡的獨有香味隱隱傳入鼻間。
心頭忽然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莫名燥熱。
楚言慎直起身，直視前方，輕咳了一聲，問道：“餓么？”
“不餓?！蹦Z將手帕揣在懷里，道：“對了，方才下葬時，我看到我爹的腦袋轉(zhuǎn)了一下。”
說起這事，莫語還是發(fā)怵，心里發(fā)毛。
祁縣的下葬習俗與旁處不同，凡是遇外力而亡，則尸體不得放在棺材內(nèi)，下葬時，直接將尸體土葬。
在尸體即將入坑的前一秒，莫語清楚地看到，父親的腦袋從左面轉(zhuǎn)到了右面。
可是在場并無一人提起，也無騷動，她當時想可能是自己眼睛花了。
但細細一想，不對！
父親的臉在沒下葬之前是面向自己的，可下葬之后卻是面向楚言慎的……
兩個相反的方向。
除非有人挪動腦袋，否則怎么會……
突然頭頂被人輕拍了一下，楚言慎笑著道：“你糊涂了，父親臉方向一直是朝向我，別瞎想了，等會帶你回府?！?br/>
莫語點點頭，覺得在此事上深究也沒多大用處。
近日由于莫青松的后事，莫語和楚言慎暫時在莫府住下。
中午飯點時，李錫過來了。
他是過來提親的，跟莫家二小姐莫雪晴求婚。
“大姐?！崩铄a笑著朝她拱手。
李錫一笑，莫語就渾身發(fā)毛，他這笑莫語見多了，大多沒什么好事，她抬手制止道：“別別別，李知縣你叫我名字就好，突然對我如此尊敬，草民可消受不起。”
李錫反問道：“我與莫雪晴成婚后，理當叫你大姐，難道不對么？”
莫語對李錫向來沒有好臉色，她直接道：“你也說了成婚后，你倆這不是還沒成婚么……”
話音未落，莫語忽然咧嘴笑了，“你來了！”
說完朝李錫身后跑去。
李錫轉(zhuǎn)身，看到莫語拉著楚言慎的手，有說有笑。
表里不一的莫語，李錫開始暗暗罵娘。
娘的，莫語真他娘的！兩幅面孔！總有一天讓她痛不欲生！
李錫對莫語說不上討厭，但是用“痛恨”這一詞來形容則是相當恰當了。
楚言慎明知故問道：“李大人來此是為查岳父大人的死？”
李錫道：“有這方面的原因?！?br/>
還有另一方面的原因是過來結(jié)親的，只是他沒好意思說。
莫語冷臉道：“既然如此，那么李知縣對殺我爹的兇手定是有線索了？”
李錫道：“此案有待追查?！?br/>
莫語瞪了他一眼，道：“那殺害冬梅的兇手查出來了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冬梅死了沒幾天，莫青松死了。
兇殺案不比盜竊，兇手屬于慣犯的居多，慣犯懂得殺人技巧與如何躲避官府追查。
李錫上任不久，毫無經(jīng)驗，自是無從下手。
“李大人今日是過來吃飯?zhí)嵊H的，你問他案子干什么？”莫雪晴及時走到李錫身邊，才不至于李錫失了面子。
“隨口問問罷了，畢竟那是我們父親。”說完莫語拉著楚言慎轉(zhuǎn)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