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嫵他們離開五天后,己吾發(fā)生了一件震驚人心大案:典韋經過幾天觀察策劃后,化妝成給李家廚房采買下人,混進李永家里,殺了李永和他妻子后揚長而去。而目睹典韋殺人人不下數(shù)十,卻沒有一個敢攔截他,都遠遠地跟著。走了四五里才有試探著上前擒他,卻都被他打傷打殘,后眾人一擁而上時,典韋找那些游俠接應卻到了,一干人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典韋殺出重圍和同伙們一道離去。
李永官府里叔叔李志得知自家侄子被殺后,怒不可遏,立馬派人己吾城中通緝典韋,甚至派人到典韋家里,要抓了典韋母親引典韋到來。卻被頂頭上司衛(wèi)成攔下,明言交代:“通緝典韋甚至判罪梟首都是依律而行,但是抓一個孤寡老人卻有失仁義,非君子所為,非朝廷官員應為?!崩钪韭犃艘院髱缀跻а狼旋X,狠狠地跟衛(wèi)成爭辯幾句,衛(wèi)成瞇著眼睛置之不理,后搬出自己本家陰測測地威脅李志:“這老太太我保定了,你要不怕得罪河東衛(wèi)氏,你就動她試試。”李志面目猙獰狠瞪衛(wèi)成,咬牙揮袖離開。
而逃亡典韋聽到自己那些游俠同伙帶著這個消息后,嘿嘿傻笑了兩聲,撓著胡子喃喃說:“俺就知道那個丫頭是個有情有義,不可能讓俺娘受委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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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他贊有情有義蔡嫵此時卻過得心驚肉跳,努力忘掉被挾持阿公叔叔們,忽視掉自己脖子上刀刃,額頭手心滿是虛汗地看著眼前躺那里昏迷不醒地十七八歲俊朗青年。兩手發(fā)顫地拿解開青年衣帶,忍著吐意,撕開滿是血污衣襟,拿著小刀割去猙獰傷口上腐肉。然后鮮血涌出時候有些手忙腳亂地撒上傷藥,取出一邊干凈繃帶給人包扎上。
等一切動作完成,那位傷員還沒醒。而蔡嫵已是滿頭細汗,無助地回頭看著拿刀威脅她壯碩青年,聲音微微發(fā)澀地說:“都……都弄好了,你們能放我們離開了嗎?”
青年瞇著眼睛仔細看看躺地上傷員,然后把視線重轉回蔡嫵身上:“少廢話,公子醒來以前,你們一個也不許離開。你,去給公子熬藥去?!?br/>
蔡嫵聽了又驚又怒,卻強迫自己識時務地低下眼,咬了咬唇。站起身看著青年:“我們可以把商隊里藥材都留下,這樣你們能放我們走了嗎?”
青年不留一絲余地搖頭拒絕,然后拿刀逼著蔡嫵退出了破屋。門口時候,一打眼色,一個干練利落少年立馬跟過來,眼睛灼灼地盯著蔡嫵,手放腰間刀柄上,指指不遠處已經準備好藥爐砂鍋示意蔡嫵過去。蔡嫵狠狠吸了一口氣,暗地里告誡自己:冷靜冷靜,我要冷靜,一定不能得罪他們,我阿公他們還這些人手里。蔡嫵努力無視自己身后人戒備,開始從自家馬車上取藥材,辨藥,估摸著稱量,放爐上熬藥。從頭到尾,一言不發(fā),表現(xiàn)聽話至極。
其實蔡嫵這樣子也是情非得已。誰知道他們剛入并州境內就被人劫持了呢。劫持他們人加起來攏共只有十幾個,其中剛才拿刀威脅她青年則是從頭到尾沒出手,只架著他口中那位昏迷公子。饒是如此,從他們出現(xiàn)到把刀架蔡斌和幾個掌事管事身上時間不足半碗茶功夫,蔡家商隊護衛(wèi)這幾個人面前幾乎無一絲還手之力。蔡斌那會兒相當識時務,眼睛一閃,就向青年表示商隊東西車馬錢財隨便拿,只要不傷人即可。
青年當時點點頭,表示可以考慮答應蔡斌要求。但是卻撩開蔡嫵所車車簾看到露出一角行禮后反悔,一把拽起蔡嫵說:“這丫頭懂醫(yī)?既如此那就要委屈各位暫時跟我們帶一塊兒了?!?br/>
蔡嫵當時后悔地想死:你說杜若呀杜若,你沒事找事把針灸針給我收拾到行禮里干嘛?被人誤會了吧?
她有些怯怯地跟那個像是帶頭人解釋,結果帶頭那位上下打量她一眼以后瞇著眼睛說:“我牛烈是個粗人,不怎么懂得憐香惜玉。姑娘懂不懂醫(yī)自己清楚,要是被我知道你耍什么花招,別怪我那些兄弟對姑娘父親長輩動粗?!闭f完掃了一眼把刀架蔡斌脖子上小哥,小哥會意,很有威脅感地把刀往里挪了挪,就見蔡斌瞇眼一皺眉,脖子處就立馬被劃了一道血痕,蔡嫵當即回頭抓著牛烈胳膊:“我學過一些醫(yī)道!擅長針灸,對外傷也略知皮毛!”
牛烈揮揮手,示意手下:夠了,不用再恐嚇了。然后才轉頭看向蔡嫵:“你車上可有傷藥?比可能開藥熬藥?”
蔡嫵想了想,若是普通刀劍傷之類外傷,她是可以應付,于是點頭。
就聽牛烈瞇眼說:“那就夠了。我家公子傷就由你來了。”說完也不待蔡嫵反應,一把抓了她腕子,沖手下們吩咐:“把公子扶進車里。男綁了,至于這個姑娘……暫時先放車里當郎中使吧?!?br/>
然后蔡嫵他們就被劫持著來到了這么一個城外宅院,從頭到尾,蔡嫵和蔡斌他們沒再說上一句話,只她被塞進馬車時,擔憂地回頭看了自家阿公一眼就被牛烈拉了個跟頭,栽了進來。而等到到了這座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明顯已經是因為黃巾亂被遺棄富家別院后,蔡嫵是和蔡斌他們被分開關押。蔡嫵現(xiàn)是被當做小侍女加郎中一樣對待,而蔡斌他們則被集體囚禁,用來威脅蔡嫵,讓她不要動歪心思。
這會兒蔡嫵一邊低眉順眼地拿著塊小薄木板當蒲扇扇著藥爐風,一邊腦子轉飛想這是怎么回事?他們絕對不會是山賊,先不說山賊會不會先為了藥材后為郎中打劫商隊,就是打劫完了以后不回自己山頭而是荒郊廢棄院落里落腳也很可疑。當然,明顯一點就是他們對她態(tài)度:雖然不客氣,但是很規(guī)矩。要是真山賊話,十個她這會兒也早沒清白了。
蔡嫵偷眼看看身側監(jiān)視自己少年:神情冷漠,目光堅定,身材略顯瘦弱但是脊背挺直,再想想他們佩刀上暗紅色血槽,這怎么看怎么像是軍隊人。雖然他們打扮是平民裝束,可言談行動間凈帶著一股子行伍作風,說他們是平民實難以讓人信服。
想到這里蔡嫵不由咬牙:姑娘我今年是命犯太歲了吧?這趟出行真是長見識,流民亂匪猛獸惡霸地痞不用說了。這會兒干脆直接被一幫身份詭異人劫持。想想就夠考驗人心。而且還是并州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地方,連逃跑報官求援都不知道行不行。
等藥熬好時候,蔡嫵把藥倒出來,晾小陶碗里。等了等才端到屋子里去:她是實不想去面對那位兇神惡煞牛烈,那人脾氣一看就是個火爆,搞不好一個不小心她小脖子就被咔嚓了。而她身后那位監(jiān)視她少年則是看到藥熬好以后,欺身上前往另一碗里倒出少許藥汁,蔡嫵不明所以時候,用手一推蔡嫵:“去給公子送藥?!?br/>
蔡嫵被他推搡地煩膩,皺著眉瞪了他一眼,壓著火氣說:“別推,我自己能走?!比缓笮∈侄酥幫胪臃坷锶ァ?br/>
牛烈已經把自己主子放到收拾干凈榻上了,正忠職守護衛(wèi)一旁。見蔡嫵端著藥碗進來,瞇了瞇眼睛,轉頭看了看仍昏迷主子。后還是警惕地指指一旁落灰桌案:“把藥放那里?!?br/>
蔡嫵還沒反應過來牛烈意思,就聽牛烈對指著她身后少年說:“把藥給她喝了,你下去吧?!辈虌乘查g明了牛烈意思,不由火氣上竄:“你是懷疑我?我要是想害死他,剛才給他包扎時就不撒傷藥直接撒附子粉了。何況我父親還你們手里。”
牛烈瞇著眼不理她,只重復道:“是你自己喝,還是我給你灌?”
蔡嫵不由瞪圓了眼睛看著牛烈:“你別太過分。”
牛烈一扭頭吩咐蔡嫵身后親衛(wèi):“給她灌?!?br/>
蔡嫵終于忍不住要跳腳,指著牛烈手抖地罵了句:“你你……你就是個混賬王八蛋!”然后賭氣一般操起身后藥碗一揚脖子喝,轉頭瞪著牛烈:“你滿意了?”
牛烈面無表情看她喝完,等了一會才拿起案幾上藥碗,舀了一勺要喂給傷員。蔡嫵站榻邊不遠處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這是個沒伺候過人。這樣喂藥,病人就算能喝下去能不被嗆到也怪!果然,牛烈一勺藥汁還沒喂進那位公子嘴里,公子就閉著眼睛嗆咳起來。
牛烈皺皺眉,有些手足無措地擦去流到自家公子脖子處藥汁,然后糾結地盯著陶碗。一轉眼看見蔡嫵掛著有些看戲笑,不由火大,指著蔡嫵:“你過來,給公子喂藥。”
蔡嫵指指自己:“我?你確定?你不怕我下毒了?”
牛烈把藥碗往蔡嫵臉前頭一遞:“少廢話,公子有個三長兩短你父親和你那些叔叔們都得陪葬?!?br/>
蔡嫵又瞪他。先前驚懼也逐漸被憤怒取代。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蔡嫵已經一而再再而三被挑戰(zhàn)底線。現(xiàn)蔡嫵別說怕他,她不一爪子撓牛烈就是他上輩子積德了!
蔡嫵接過藥碗,沒好氣地沖牛烈來了句:“過來扶著!”
牛烈被蔡嫵沖人口氣弄一愣,剛想遲疑卻聽蔡嫵緊接著來了一句:“壯士要是不想不扶著話,榻上這位公子喝不進藥,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就是您責任了,與小女子無關。”
牛烈被噎了一下,皺著眉輕輕扶起自家公子,卻聽蔡嫵繼續(xù)輕輕嘆口氣:“果然是個粗人,這高度會窩到脖子?!?br/>
牛烈瞪了瞪蔡嫵: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剛才還很溫順姑娘這會兒怎么說句話都那么刺人。但看蔡嫵對他瞪視已經完全自動忽視,牛烈只好又輕輕調整了個姿勢,然后沉聲說:“這樣總可以了吧。”
蔡嫵低垂著眼睛,端著藥碗,邊拿勺子不緊不慢地攪動藥汁邊低聲地感嘆說:“要不怎么說有人會是笨死呢?這樣容易灌氣管里,容易嗆到?!?br/>
牛烈深吸一口氣,顯然強制按捺怒氣。
蔡嫵也懂得見好就收,一把拍上牛烈胳膊,總算是揚眉吐氣地抬著下巴,把碗遞給牛烈:“拿著?!?br/>
牛烈拳頭攥起,終還是臉色鐵青地接過碗,就見蔡嫵自己跟著坐榻頭,小心翼翼地把榻上人腦袋輕輕擱自己大腿上,一手環(huán)過他家公子脖子,一手沖他:“給我藥碗?!?br/>
牛烈看著這個頗為曖昧姿勢呆了呆,才反應過來趕緊遞上藥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蔡嫵喂藥。蔡嫵倒是細心,一勺一勺喂緩慢仔細。等完事還拿帕子給他家公子拭了拭嘴角。
看牛烈有些目瞪口呆,他覺得自己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了:這丫頭腦袋是怎么長?她不該因為被抓了對他們公子遷怒非常,恨之入骨,伺機加害嗎?怎么……怎么還會心照料?
還有她一個未出閣姑娘對著自家公子做這么曖昧動作,她到底是想什么呢?好她是老實沒機心,若是想耍什么小聰明,就算醫(yī)術高明也留她不得。
察覺出牛烈視線探視,蔡嫵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是個大夫。你家公子這個傷勢,只有這個姿勢不容易引起傷口破裂。哼,這么重傷勢托了有一個禮拜還沒好好醫(yī)治,你家公子居然沒因高燒發(fā)炎死掉就是你們上輩子燒高香!”
牛烈瞇著眼睛以掩蓋剛才一閃而過殺意,凝視著蔡嫵沉吟不語:禮拜是什么意思?這丫頭果然是個言行大膽。不止舉止不同,連話都說得不明不白。
蔡嫵把人放下以后,一掃先前面對牛烈是恐慌怯懦,仰著頭與之對視:“我可以答應照顧你們公子到他傷勢好轉,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許對我父親和叔叔們無禮。餐食不許少,不許有人受傷,不許有人生病。不然話……”蔡嫵口氣忽然一轉,挑著眉毛以一種流里流氣地口吻說:“反正你家公子昏迷著也挺有看頭,多昏迷幾天也無所謂?!?br/>
作者有話要說:嗯,這番波折會有啥影響呢?這位公子會是誰呢?乃們猜吧。
今天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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