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傅正南的俊眉一斂,心往下沉,靜默了片刻,一雙幽暗無光的黑眸里,仿佛籠罩著一層寒煙。他感到心里像扎了一根刺,死活拔不出來,有一種想發(fā)火卻發(fā)作不出來的憋悶。
雖然知道她這二十多年過的并不好,但是親耳聽她講出來,還是會莫名覺得心酸。
“如果現(xiàn)在有機(jī)會,你還愿意學(xué)服裝設(shè)計專業(yè)嗎?”
男人的嗓音里,有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臉上的表情卻一無既往地波瀾不驚。
提到喜歡的專業(yè),女人的黑眸亮了亮,眸光柔和的一如當(dāng)空的皓月。
“其實(shí),我一直在自學(xué)?!彼χ毖?,驕傲地說道。
即使受金錢所限不能選擇這個專業(yè),她也不想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無論以后結(jié)果如何。
傅正南心底一軟,淺笑著沒有吭聲。
小丫頭果然是個勤奮上進(jìn)的姑娘,無論做什么都有一股子韌勁。這樣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動心。
“不管做什么,我都很熱愛設(shè)計行業(yè),因為可以把屬于自己的創(chuàng)意做出來,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亮晶晶的,瀲滟著異樣的神采,連舉手投足都帶上了一種輕快的節(jié)奏。
男人的嘴角慢慢暈出一抹笑來,微微垂著臉,下巴被暗影勾勒出來的輪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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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她深深凝視著傅正南,心里有些納悶,不知為何,感覺他今天的問題特別多,難道他對自己這么感興趣嗎?
就在她準(zhǔn)備將思緒拉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的時候,傅正南突然開口問道:“你不打算找一下親生父母?”
男人的問話,沉甸甸的,砸向她的心間時,硬生生的刺疼著。她覺得心里苦澀的像是泡在了鹽水里,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漸漸的垮了下來。
“清雨,我聽說現(xiàn)在有個叫‘寶貝回家’的公益組織,只需要把dna拿去登記,他們會跟基因庫里的dna作比對,說不定可以找到你的親生父母?!?br/>
傅正南微微斂著眉,一張線條分明的臉,滿是光線與五官融合時投下的剪影。
每次想起自己的身世,她的胸口都像堵著一團(tuán)棉花,胸中的一口氣,咽下不去,也吐不出來,周身只剩下落寞和沮喪。
“我聽福利院的阿姨說了,當(dāng)年親生父母拋棄我的時候,在襁褓里放了個紙條,上面說家里有兩個姐姐,實(shí)在養(yǎng)不起我,才將我丟棄的?!?br/>
說這話時,她的嘴巴一陣發(fā)苦,感到舌頭酸澀發(fā)麻,舌根甚至有種抽筋的感覺。她緊緊地攥住拳頭,似乎手上的疼痛可以忽略掉心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殤。
男人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神色很是嚴(yán)肅,一雙濃眉緊擰,剛毅的面部輪廓顯得愈發(fā)深邃。
她眼瞼一垂,長長的凄嘆一聲,嘆息道:“所以,就算我去登記了,主動遺棄我的父母也不會去登記,他們應(yīng)該不打算把我找回來?!?br/>
“你不想跟他們相認(rèn)么?”傅正南的話,如同石子飛過湖面,在她的心湖中時輕時重的撩起幾圈水波。
她靜默了幾秒,凄婉地一笑,回答道:“那樣的父母,不要也罷?!?br/>
然而,話音剛落,積聚在她胸腔里的某種情愫,仿佛即將要爆發(fā)出來,眸子酸脹得厲害。
男人緊抿著唇瓣,心頭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有些堵得難受。
接下來,書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就連空氣都有些壓抑。
過了一會兒,傅正南突然從齒縫間溢出一句充滿溫情的話,“你還有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羽毛一般,輕輕的落在她的心底里。
她猛然覺得有一股暖流蔓延到全身,心房上似乎點(diǎn)亮了煙花,一簇簇的綻放開來。她不禁在心中暗想,要是能和他一輩子在一起,肯定會很幸福吧。
想到這里,縈繞在女人心頭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填滿。
之后,她重新全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知不覺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夜深人靜時,女人清淺的呼吸聲傳入傅正南的耳廓,他喊了她兩聲,對方卻一直沒有回應(yīng)。
意識到她可能睡著了,他便轉(zhuǎn)動著輪椅來到她身側(cè),展開強(qiáng)而有力的手臂,將她摟在自己懷中,準(zhǔn)備把她送回到臥室。
此時,女人身上清幽的香氣一陣陣竄進(jìn)他的鼻腔,他情不自禁的喉嚨一緊。
翌日。
晨曦透過明凈的玻璃,淡淡地散落進(jìn)房間。陽光照射著空氣,光束中浮動著細(xì)小的顆粒,清晰可見。
臥室里靜謐一片,只能聽見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
這*,宋清雨睡得特別踏實(shí),連夢都沒有做一個,實(shí)在是難得。
突然,一陣熟悉的香味以及男人獨(dú)有的渾厚溫暖的氣息,瞬間飄散進(jìn)她的鼻腔里。
她猛地睜開雙眼,視線里隨即出現(xiàn)一張放大的俊臉。她將目光下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擁在一個勁實(shí)的懷抱中,一條遒勁滿是力量的手臂則橫過她的腰際,一只溫厚的大掌搭在她的后背上。
鬼使神差般地,她抬眸偷偷凝視著熟睡中的男人,他的兩道劍眉濃密而整齊,長長的睫毛淺淺覆蓋在眼瞼之上,鼻梁在柔和的光線照耀下顯得格外英挺,性感的嘴唇輕抿著,這張臉真是說不出的豐神俊逸。
女人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動了起來,呼吸也漸漸的被扼住,感到有些不暢快。白皙肌.膚透著晶瑩的顏色,從頸脖紅到了頭頂。
毋庸置疑,傅正南是世間少有的帥氣男人,有著讓人難以抵擋的魅力。不僅如此,他對待自己溫柔體貼,做事細(xì)心周到。能夠嫁給他,是這輩子最幸運(yùn)的事。
只可惜,她的身體已經(jīng)被那個人渣玷污了,再也配不上這么好的男人。
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愧疚,痛恨,或者是別的,總之是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此刻,她只想趕緊掙脫對方的懷抱,深知自己沒有臉再貪戀他的溫柔。
她將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往反方向挪動了一*體。沒想到,傅正南就像早已感知到似的,長臂一伸,將她摟得更緊。
“別動。”他閉著眼睛說了一句,低沉的聲音帶上了情韻。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乖巧地窩在他的懷里,既是為了迎合他,也是自己內(nèi)心渴望的驅(qū)使。
時間的流淌似乎變得很緩慢,直到尖銳的手機(jī)鬧鐘鈴聲響起,兩個人才放開了彼此。
“昨晚睡得好嗎?”傅正南勾了勾唇角,笑著問道。
“挺好的?!?br/>
“以后我每天抱著你睡,好不好?”
對于男人*的話語,她一向沒有任何反擊能力,只好一聲不吭,俏麗的小臉上,滿是我見猶憐的紅霞飛染。
傅正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也沒繼續(xù)說什么,支撐著身體坐回到輪椅中。
早餐時分。
她細(xì)心地給身旁的男人布菜,將體積較大的食物切成小塊,整齊地碼放在他的餐盤中。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jī)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劉浩明發(fā)來的短信。
短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結(jié)果出來了,趕緊來拿。
看到這條消息,她握著電話的手一緊,胸腔里仿佛有什么堆積著沉甸甸的。
馬上就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她還沒完全想好該如何應(yīng)對。
如果證實(shí)侵犯自己的人是傅正北,接下來是報警處理還是等過段時間再說?
就在不久前,她還堅定地想要將他繩之以法,但是發(fā)生了那件事之后,自己似乎沒那么有底氣了。
算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是盡快拿到結(jié)果的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柔聲說:“正南,我得趕緊把方案做出來,想早點(diǎn)兒上班?!?br/>
“吃飽了么?”男人關(guān)心地問了一句。
“嗯。”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去吧,路上小心?!备嫡陷p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深眸濃眉間噙著溫暖的笑意。
與在座的長輩們打了聲招呼后,她便拿起包疾步往餐廳外走去。
經(jīng)過門口時,她不小心跟迎面走來的傅正北撞了一下,肩膀被他的肌肉磕得生疼。
抬眸一看,傅正北那張邪佞的臉上染著慍怒,無窮無盡的燥意加怒意向他襲來,臉色變得愈加難看。
本來,他一大早心情就不好,結(jié)果走路還能被人撞到,簡直倒霉到家了。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里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宋清雨,你走路不長眼睛啊!往哪兒撞呢?”傅正北破口大罵,絲毫不給對方留情面。
她一聽這話,一股怒火不由得從兩肋一下竄了上來了。
這個人渣,遇見一點(diǎn)兒小事就大喊大叫,拼命在別人面前刷存在感,實(shí)在可惡至極。
礙于長輩們都坐在餐廳里,她也不好跟他正面沖突,只好壓下心中的怒火,從齒縫間擠出四個字:“不好意思?!?br/>
看見她一臉不屑的樣子,傅正北的怒意再次飆升,厲喝一聲:“你也要針對我,是么?嗯?”
宋清雨被他這句話弄得莫名其妙,懶得跟他計較,轉(zhuǎn)過身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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