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雞飛狗跳的忙亂后,王博看著眼前四、五名文士模樣的田族流民,緩緩說道:“唉!世道混亂,汝等手無縛雞之力,亦不得不遠赴他鄉(xiāng)流離失所,實乃造孽也!”
前面較長者趨前拱手道:“寨主具悲天憫人之心,實屬難得,吾等飽讀詩書之人亦自嘆不如!寨主搭救收留之恩,吾等感激不盡,若有差遣,再所不辭!”
王博問:“汝等何方人氏?怎會流落至此?難不想回返故里?”
年長者道:“吾等皆矩鹿任縣田家村人氏,小老兒姓田名疇,字元義。因蛾賊……哦...黃巾大軍過境,見吾等粗通文墨,遂挾裹留用,添為軍中文書小吏。故背井離鄉(xiāng),然未幾黃巾大敗,于逃難族人流落至中丘附近,不曾想被王家惡奴叱為賊匪,驅入堡內(nèi),終日勞役!幸得眾壯士搭救!唉,豪強猛于蛾賊矣!”猛一頓,“老夫失言!小老兒失言!萬望寨主恕罪!”說完又跪于地上。
王博扶起嘆道:“唉!無妨!無妨!天下如此,興亡之間,皆百姓之苦也!”
年長者也是淚水長流:“寨主高義!吾等田家祖上亦曾輝煌,然至今早以敗落,淪為寒門,若非祖訓書香傳家,集全族之力供吾等讀書識字,以圖光宗耀祖。未曾想逢此亂世,吾等手無縛雞之力,面強敵亦束手無策!可憐吾族唯一大才不知現(xiàn)今身處何方?恐早死于非命矣!唉!百無一用為書生,讀書無用也!”
王博聞言,心中忖道:大才?田姓?矩鹿,冀州,袁紹……嗯?難道是田豐?哈哈哈!撿到寶啦!急聲問道:“你這大才可是田豐?”
年長者聽后驚訝道:“寨主亦知元皓微名?”
王博呵呵一笑道:“田豐田元皓身懷不世之才!吾早神往之,可惜無緣拜見。不知如今身在何處?”
“唉!數(shù)月前,捎回家信,元皓本性剛直,因不憤當朝宦官橫行,忠義之士受害,已辭官欲歸故里,算時間正趕黃巾戰(zhàn)亂,只恐兇多吉少矣!”
“哎!老人家無須憂慮!元皓兄胸藏丘壑,謀略過人,豈可為小小亂兵所困之!田老大可放心,田元皓必定逢兇化吉矣!”
“吾等不幾日,定遣人探尋!絕不讓元皓兄受顛沛流離之苦!”說完心中狂喜:田豐!田豐!三國一流謀士!也是少有的具備優(yōu)秀戰(zhàn)略眼光的奇才!
熟悉三國歷史的王博知道:從幾次諫言袁紹中可以看出,田豐此人極具戰(zhàn)略眼光,袁紹前期之所以能夠擊敗公孫瓚,稱霸冀、幽、青、并等州,絕大多數(shù)是聽從田豐之謀,后來不聽了,自然也就被曹操干掉啦!
雖然此人性格有點執(zhí)拗,但小瑕不掩大才!用人得用長處,也不看爺是誰?只要有才,讓爺偶爾難堪一下怕什么?哪怕是道德敗壞喪失人倫,爺都照收不誤!
神游天外的王博呆呆站立,口水長流,直到田疇等候良久,不見王博有所動作,才“咳!咳!”出聲喚醒。
王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尷尬地對田疇道:“田老見諒,吾適才……適才所慮甚多,一時不查,望請見諒!”
田疇微微一笑:“寨主無妨!小老兒告退!”
“田老稍等,吾主簿陳融年紀不小,所慮諸事甚多!寨中亦無文士,周遭皆粗野武夫,不若田老帶數(shù)人幫忙可好?”
“恩公吩咐,定當從命!”
當下讓許褚喚來陳融,領田疇等人下去。王博猛的舒展一下:嗯!好!田豐??!嘿嘿嘿!你在朝廷不得志,在韓馥手下也不得志,在袁紹手下卻選擇殉節(jié),這一次,我絕不讓你重蹈覆轍!讓你大展宏圖,成就蕭何、張良之志!
我王博不一定需要指導方向,才華絕絕,功高震主之人。卻缺少謀略過人,察遺補缺,隨時指正之輩??!用好了像田豐這一流謀士,在我手中要比諸葛亮、周美郎這些超一流謀主強的多??!哈哈哈……咱多會兒把毒士賈翊老兒搶過來?這貨我更喜歡!
就這樣一直神游到許褚端進午飯方休。
用過午飯,王博看著校場上喊聲震天,揮汗如雨的戰(zhàn)兵,心滿意足:轉眼本山大王麾下部眾已過千啦!不錯,不錯!某實乃漢末之曠世奇才也!
走到遠處,看見后勤青壯正在用砍伐來的木材修建房屋。王博又指點起來:先挖三尺深大坑,將木屋的一半建于地下,再用挖出的泥土拍在木墻外,這樣既節(jié)省建造材料,又防寒。屋頂上用樹枝鋪嚴實,涂上泥巴,再蓋茅草,如此建造可比這個時代的茅草屋暖和多了。
說到保暖,王博又指點青壯采來崖邊石塊,壘起前世北方農(nóng)村的火炕,王博親自示范,壘上炕洞、灶頭、煙囪,又用摻上短茅草的稀泥,厚厚地涂平炕面.,王博在灶頭生起火來。一會兒,屋里春意盎然,暖和異常。
“收工!多燒樹枝柴木,等炕面干透后,鋪以茅草、獸皮即可!”說完背著雙手,在眾人驚為天人的目光中,晃晃悠悠的離去,許褚則憋著笑一步一趨跟在身后。
走了一會兒,反回頭瞪了許二愣一眼:“告之大哥,建成木屋,戰(zhàn)兵優(yōu)先供應。明日起從斥候隊開始分配,什長以上排最后!”
“喏!”許褚慌忙躲開。
下午又想起兩件事兒,找來楊鳳商量?!拔崧狘S龍言,黃巾兄弟失散于此甚多,且飛虎言此前各嶺之上山匪不少,吾欲著斥侯打探附近山區(qū),一則聚攏幸存此地之吾黃巾兄弟,二則可將山匪之中無惡不作者予以清剿,以免其繼續(xù)為禍鄉(xiāng)里,兄長意下如何?”
“甚善!吾現(xiàn)去組一隊斥侯兵,專行此事!”
“大哥且慢!斥侯可讓飛虎帶隊,其余人等從原居此地兄弟之中挑選!吾另有一事找兄長商榷:吾欲建精銳小隊一支,概以武藝高強,精通肉搏、馬戰(zhàn)、弓箭等,且相互間配合嫻熟……”
楊鳳不解地問道:“戰(zhàn)陣之中在于主將勇武沖陣,激勵士氣而全軍用命也,區(qū)區(qū)數(shù)人何如精練全軍乎?二弟此舉何意?”
“全軍精練所需時日長遠,且易受裝備、主將練兵之能制約。吾今日受仲康、四弟沖陣斬將之啟發(fā),吾若有此一隊精銳,于苦戰(zhàn)之際,突襲敵中軍得手,則敵必軍心大亂,繼而稍施威壓即潰!即可大為縮短戰(zhàn)陣所耗之時,吾軍傷亡則大為減少!”
“此法可行!不知二弟需人幾何?”
“此隊現(xiàn)五人足矣!身手亦須高強,相互間配合嫻熟。靜之護衛(wèi)吾軍統(tǒng)帥部,動之如猛虎出山所向披靡!戰(zhàn)時如遇敵陣蓋世猛將,亦可作為吾軍殺手锏擋之!”
“今各戰(zhàn)隊初定,出何處抽調(diào)?”
“大哥勿急!此事非一日可成,弟先思慮一番:以如何操練配合之法,方可利用三、五猛將士沖擊敵陣,須做之神擋殺神,鬼阻屠鬼?”王博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吾思此隊須防守、遠攻、近戰(zhàn)兼而有之,所使兵器長、短、盾、弓俱備,所需身手敏捷、穩(wěn)重、力大等等,總而言之,需面面皆顧,無明顯短處方可……!”
“哎呀!頭疼!為兄無汝恁多彎彎繞,二弟自行思慮便可!”說完雙手捂頭跑出去,王博一陣苦笑。
難??!自己是異想天開?不行!平漢、黃龍他們看起來挺厲害,估計頂多算三流將領,甚至不入流!如果真厲害,那歷史上黃巾起義,也不會在幾個月之間灰飛煙滅啦!只留下個廖化、周倉、張燕,別的都沒聽過!不要說碰到“戰(zhàn)神呂布”啦,就是遇上劉、關、張哥仨,那也是一鍋端的節(jié)奏。許二愣嘛!估計年紀還小,想要像演義里那樣大殺四方,不得幾年歷練!再說他是俺的保鏢!得先保護我,把小命交給別人不放心吶?爺要是有一個排的許褚,才不費這腦筋呢!不行!一個虎癡絕對不夠!萬一被偷襲,像“惡來”一樣憋屈地殞落,我到哪兒哭去?我一定要練,我不屑于單挑!我只對群毆情有獨鐘!要想橫行三國,安全第一,多幾個殺手锏那是必須的!
現(xiàn)在咱手下也有一票能拿出手的武將啦!雖然打挑呂布那是福星公上吊嫌命長,但是我上一群武將你怕不怕?就算打不過你呂溫侯,殺你“八健將”還是個問題?當然張遼得留下,那可是俺自己人吶!
平漢、黃龍、杜遠、吳桓、張白騎、劉石……嗯!小武將也不少啦!楊鳳就先當軍師吧!先組建起來看看效果如何?由許二愣帶領著,正好拿附近山匪當陪練!
想好之后,王博看了看天色問道:“仲康!弟兄們訓練結束否?”門外許褚回應:“結束不到一刻鐘,正繞校場加練負重行軍!”
“將所有戰(zhàn)兵、輔兵伍長以上喚來!吾有事相商!”
眾人都進了山洞,沒等王博開口,平漢就嚷嚷起來:“二哥所造之屋真乃鬼斧神工!尤以火炕為最。二哥,汝是否魯班、墨子復生?竟可想到如此取曖之法!弟佩服的緊吶!”
“八弟休得胡言亂語!此造屋之法乃吾師傅所授,有甚稀奇!汝等帶隊什長須每日半夜起身查探,務必于睡前滅火!否則易使人窒息而亡!切記切記!”
然后又對楊鳳說:“今吾‘興漢寨’新人驟增,出身好惡摻雜不齊,整編之時需打散混編,務必使吾興漢軍如先前之萬眾一心,如臂指使!兄長亦可立‘執(zhí)法隊’、‘監(jiān)察官’等,如察之有兄弟結盟,同鄉(xiāng)結黨之嫌,須施以雷霆手段,輕者驅離本寨,重者殺雞儆猴,亦再所不惜!”又向眾人掃了一圈。
眾人都抱拳道:“謹尊主公(寨主)之令!”
“今吾召眾兄弟至此,乃為商討對敵斬將之法!”然后把心中所想得說了一遍。底下眾人一聽,議論紛紛,贊同的、反對的都有。
許褚聽了,大手咚得一拍胸膛,虎生虎氣地說:“有俺老許在,這活兒盡管交給俺!”
王博白了一眼道:“汝乃萬人敵乎?前幾戰(zhàn)之敵不過乃小股弱兵,戰(zhàn)力比官軍正兵亦不如,惶論精銳之師也!仲康雖力大無窮,且武技稍有小成,然戰(zhàn)陣搏殺之歷極少,今后須多多與眾兄弟切磋武技!尤以騎戰(zhàn)為重!戒驕戒躁!”
黃龍問道:“此法手段欠光明!有投機討巧之嫌?況且對陣斗將,以多勝少,勝之不武!吾黃巾兄弟皆豪爽磊落,雖死亦往之豪杰!此對戰(zhàn)之法恐有損吾軍聲威!”
“黃龍兄弟之言差矣!戰(zhàn)陣之道,非市井坊間好勇逞兇之事!至古以來,成王敗寇,著史立傳皆為勝者所書耳!征伐之間,手段疊出,只關勝負,無關上乘、下作之說!此例古而有此,比比兼是?!?br/>
“上古炎、黃二帝如不合兵,豈能斬殺魔神蚩尤?春秋之宋王公自恃堂堂正義之師,對戰(zhàn)之時靜待來犯之敵從容渡河列陣,方與之接戰(zhàn),則兵敗身死,灰飛煙滅矣。吾漢家高祖軍中可有獨斗楚霸王之猛士乎?亦不是聯(lián)絡眾王,采張良四面楚歌之計,逼死項羽,此乃堂正之法乎?”
眾人消化剛才所說,面露思考之色。王博又接著說:“吾黃巾大軍至起事之初,即分散各地,單打獨斗。若‘大賢良師’兵合一處之方略成行,豈會如現(xiàn)今此般被漢軍精銳各個擊破?吾之兄弟皆敢戰(zhàn)悍勇之輩,然若論單打獨打,何人可敵斬胡狗如砍瓜切菜之公孫中郎將?若臨戰(zhàn)陣之前逞一時之快,主將隕落,軍心大亂!豈非自取滅亡之道也?”
稍頓了一會兒,王博肅顏昂立,一字一頓道:“即日起,吾軍每臨戰(zhàn)事,只言勝負,其余不論!此乃吾軍戰(zhàn)陣鐵律!不與茍同者自可離去!”
黃龍猛然單膝跪地,雙拳一抱:“聽主公之言,驚醒夢中人!某麾下猛將程遠志即臨陣斗將,被那公孫瓚手下黑臉莽漢一合刺死,致吾幽州數(shù)萬黃巾兄弟死于非命,可恨!可恨!”說著以拳砸腿,咚咚作響。
見王博作勢欲扶,又道:“寨主一番高論,某頓悟矣!今拜寨主為吾之主公,日后刀山火海,縱死不悔!有違此誓天收之!”
身后眾人相互對視,都一齊下拜:“主公!吾刀山火海,縱死無悔!有違此誓天收之!”
王博哈哈大笑:“眾兄弟清起,今后吾等生死相依!汝不負吾,吾必不負卿!”相視又是一陣兒猛笑。
“眾將聽令!汝等盡快選拔副手,武藝不必隊中最強,然需沉穩(wěn)忠義之輩,待汝等軍務脫身之后,吾與眾兄弟親研‘戰(zhàn)陣橫行’之術!”
“喏!”眾人轟然應道,各自退出。
平漢賊頭賊腦的又探進來說:“二哥,汝所建之木屋真不賴,俺讓陳老兒為二哥準備一間大屋,二哥現(xiàn)搬咋樣?”
“胡鬧!”拿起旁邊一塊物什飛了過去,“吾之所言八弟當耳旁風矣?眾弟兄凍無居所,吾豈能先用?待眾戰(zhàn)兵皆有之,吾再建屋!滾蛋!”
平漢訕訕一笑,灰溜溜地跑啦,回頭狠狠瞪了許褚一眼。許褚以手遮臉,狀如駝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