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酒杯，瞥了一眼阿誠，“你別一直讓我喝酒。”

    阿誠見我有些不悅，忙收回了手，“姐，那我去給你拿點吃的?！?br/>
    阿誠起身往吧臺方向走。

    蘇紹愷起身去上廁所。

    “為什么想到做這個工作？”我裝作無意的問。

    司南笑的很靦腆，但回答的倒也很坦然，“我缺錢，這個工作來錢快?！?br/>
    我起頭苦澀一笑。

    錢是個好東西，但又是個王八蛋。

    不一會兒，阿誠端了一杯牛奶，“姐，這個是左面卡座的男人給你點的?！?br/>
    我詫異的看著阿誠，又朝對面卡座看了一眼，最終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牛奶上。

    “不好意思，我牛奶過敏，扔了吧！”

    我頭也不抬的說。

    阿誠驚愕，“牛奶也會過敏？”

    “我姐讓你倒掉就倒掉?！敝苤懦⒄\指了指，笑意狷狂。

    司南忙接過阿誠手中的牛奶，“姐，牛奶有助于睡眠，不如……”

    “你沒聽到我說什么嗎？我說倒掉！”

    我蹭的站起來，拿起牛奶直接倒進了冰桶里，讓后將玻璃杯隨手一扔。

    玻璃杯和大理石茶幾碰撞出聲音，很響。

    隨后被子順著茶幾滾落了下去，掉在地上碎了。

    酒吧里的音樂很嗨，所有的男女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在搖擺。

    我坐回了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然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這個牛奶試試蘇紹愷點的，我剛剛朝對面卡座看去的時候，蘇紹愷正十分嚴肅的盯著我。

    阿誠坐回我的身邊，拿了一塊西瓜，“姐，你嘗嘗?！?br/>
    老實講，對于阿誠這樣不停獻殷勤的男人，我是非常的討厭的。

    但是感覺到了蘇紹愷投來的炙熱的目光，我及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我順勢靠在了阿誠的肩膀上，用手托著他的下巴。

    “你在這里干多久了？”

    “姐，我也剛來?！卑⒄\笑，眼里全是虛假。

    阿誠順勢摸著我的手，“姐，你的手真滑，平時都用什么牌子的護膚品??！”

    我笑，沒有回答他。

    阿誠的套路還很生澀，但不代表他就是個新手。

    我呼出的氣息灑在阿誠的脖子上，阿誠作勢就要準備親我。

    他的確也這么做了，他吻了我一下我的臉頰。

    我忍住心里的惡心，還沒來得及將他推開，阿誠就被蘇紹愷拽住了衣領(lǐng)。

    我身邊一下子沒有了人，我直接朝沙發(fā)上趴了過去。

    司南及時把我拉起來，“許姐，你沒事兒吧!”

    我擺了擺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男人的腳。

    我下意識的抬頭看，蘇紹愷正憤怒的盯著我。

    他將阿誠推開，阿誠踉蹌的撞在了茶幾上，還打翻了幾瓶啤酒。

    周之放和小雪在調(diào)情，雖然余光一直盯著我這邊，但卻沒有任何動作。

    趙老七反應(yīng)最快，他推開身邊的女人就朝走來。

    趙老七擋在我的前面，用手戳了戳蘇紹愷的胸口，“你小子干什么，你嚇著我姐了?！?br/>
    蘇紹愷把趙老七推開。

    趙老七一把拽住蘇紹愷的衣領(lǐng)。

    蘇紹愷和趙老七差不多高，但是趙老七太瘦了，蘇紹愷輕易的就將他再次推開。

    “你他媽的還來勁了是不是！”

    隨著趙老七大吼了一聲，隔壁卡座的男人全部站了起來。

    幾個壯漢全是古惑仔，他們將煙蒂仍在地上用腳踩滅，挽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準備。

    “滾！”蘇紹愷朝著趙老七怒吼了一聲。

    我始終坐在沙發(fā)上，裝作所有的事情都與我無關(guān)。

    司南顯然有些被嚇到，我抓著他的手臂，能感覺到他渾身輕微的顫抖。

    我拍了拍司南的手臂，“給姐姐倒一杯酒?！?br/>
    司南忙點頭，然后將酒杯遞給了我。

    我在司南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司南驚愕不已的看著我，“許姐……”

    “一晚多少錢？”我問司南。

    他蘇紹愷不是說我是他的炮友嗎？

    既然是炮友，那我跟誰上－床、調(diào)情好像跟他沒有關(guān)系吧。

    司南低下頭，紅了臉。

    我不緊不慢的從錢包里拿出一疊鈔票塞進了司南的手里。

    “今晚我包你?！?br/>
    我用腳去蹭司南的大腿。

    司南渾身緊繃，顯然十分的慌亂。

    我湊近司南的耳邊，輕輕吐氣，“怎么，還是第一次？”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蘇紹愷聽見了。

    蘇紹愷抓起我的胳膊，將我拽了起來。

    我的吊帶掉了一邊，此時掛在我的胳膊上。

    我對上蘇紹愷的目光，淡定的抽回自己的手臂，卻沒有及時將肩帶拉起來。

    蘇紹愷盯著我的胸口，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呵，蘇先生，好巧?！?br/>
    聽見我叫他蘇先生，蘇紹愷的臉色更黑了。

    周之放摟著小雪沒撒手，他喊了我醫(yī)生，“姐，你也認識蘇總??？”

    蘇紹愷這才發(fā)現(xiàn)了陷在沙發(fā)里，一直沒有說話的周之放。

    “周總？”蘇紹愷的態(tài)度諱莫如深。

    我接過周之放的問題，“對啊，蘇先生是我的炮友?！?br/>
    我用‘炮友’一次，漂亮的回擊了他。

    蘇紹愷顯然顏面盡失。

    周之放起身，端起了酒杯遞給蘇紹愷，“蘇總玩的這么嗨，你太太知道么？”

    我和周之放一唱一和，配合的相當(dāng)默契。

    蘇紹愷沒有伸手接酒杯，他死死的瞪著我。

    “之放，既然你和蘇先生認識，那你們先聊，我和司南就先走了。”

    我將失魂落魄的司南從沙發(fā)上拉起來，就往外走。

    司南趕忙抓起我的外套和皮包，“姐，外面冷。”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司南。

    司南已經(jīng)將我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趙老七忙跟過來，“姐，我送你出去吧?！?br/>
    我擺手，“不用了?！?br/>
    趙老七也就沒再堅持。

    我能感覺到蘇紹愷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挽著司南的胳膊，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風(fēng)吹散了我的醉意。

    “會開車么？”

    我從包里拿出車鑰匙在司南的眼前晃了晃。

    司南點了點頭。

    “你沒喝酒吧。”

    “沒。”司南乖巧的應(yīng)道。

    蘇紹愷從酒吧追了出來。

    我正準備開車門上車，蘇紹愷一把拽住了我的手。

    披在肩膀上的風(fēng)衣掉在了地上，我在寒風(fēng)中打了一個冷顫。

    “你怎么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他們都是我弟弟。”我笑的風(fēng)塵。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的演技。

    “周之放就是個王八蛋，你跟他混在一起遲早會被他害死的?！?br/>
    蘇紹愷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那你就不是王八蛋了么？”我反問蘇紹愷。

    我蹲下身將風(fēng)衣?lián)炱饋?，十分?zhèn)定的穿衣服，系上了腰帶。

    蘇紹愷被我問的啞口無言。

    “許亦如，你有必要這么糟蹋自己么？”蘇紹愷苦笑。

    “這怎么是糟蹋呢？蘇先生，你這話就說的過分了，我不就帶著小鮮肉去開房么。跟你睡是睡，跟他睡也是睡，怎么就成了糟蹋？”

    我說這話的時候，深深刺激到了蘇紹愷，他插著腰，音量提高了一倍：“許亦如，你是不是有??？”

    “抱歉，蘇先生，時間不早了，我要去辦正事了。”

    我輕佻的挑了挑眉，打開門坐進了車里。

    “開車。”我?guī)缀跏菍χ灸虾鸬馈?br/>
    司南被我嚇的身子一顫，忙啟動了汽車絕塵而去。

    我透過后視鏡看著酒吧門口，蘇紹愷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

    他雙手抱著頭，一腳踢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我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許姐，我們?nèi)ツ膬?？?br/>
    開了好長一段路之后，司南問我。

    我睜開眼睛，看著前方，腦子有些暈。

    我隨便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司南送我到酒店。

    他木訥的站在房門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進來吧，愣著干嘛？”

    我看了一眼司南，煩躁的把包仍在了房間里的大床上。

    司南跟著我走進了房間，他靠著墻邊站，距離我有些遠，“許姐，接下來我們要干什么？”

    司南很直白，但是眼底的膽怯如數(shù)被我看進了眼底。

    “你真是第一次被包……”夜。

    司南點了點頭，他咬著嘴唇，很是嬌羞。

    “你什么都不用做，包－夜的錢，我照給?！蔽野扬L(fēng)衣解開仍在了床上。

    －

    我將自己完全泡在浴缸里，水沒過我的腦袋。

    再也沒有什么時候，比我現(xiàn)在還要冷靜。

    我洗過澡，將裙子重新穿在身上。

    走出浴室的時候，司南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卸掉了厚重的妝，我連笑都覺得輕松了許多。

    “今晚你就睡這兒吧，我先走了。”

    我將風(fēng)衣穿好，又從錢包里拿出了一疊錢。

    “這個是你今晚陪我的費用?！?br/>
    我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司南叫住了我。

    “許姐。用不了這么多?！彼e著錢，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看著他，他緊咬著嘴唇，像是緊咬著他最后的自尊。

    我苦笑了一下，在有錢人的世界里，窮人的自尊一文不值。

    這種感覺，我也曾有過。

    至少和蘇紹愷在一起，我就在不停的出賣自己僅剩的尊嚴。

    好在，現(xiàn)在尊嚴什么的，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

    “別去哪里上班了，好好找個工作，哪怕薪水微薄，但至少安心。”我說。

    臨走，我看了司南一眼，心里多了一股說不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