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琦萱手握易拉罐,潮濕的杯身,冰涼的觸感,冰鎮(zhèn)著她那顆火一樣燃燒的心臟,如同水晶一般的眼眸,凝望著冷瀅睿的臉龐,她的唇抿成一條線,希望今天可以得到答案,無論肯定還是否定,只要是確定的正面回答就好。
“......”四目相對,冷瀅睿不作回答,這真的是在逃嗎?看著一臉認(rèn)真的蕭琦萱,冷瀅睿緩緩開口,“蕭,”她像以前一樣稱呼她,“我們本是兩條互不相干的平行線,我有我的事業(yè),你有你的工作,我們接觸到的層面是不同的?!?br/>
“嗯。”蕭琦萱對這點(diǎn)并不否認(rèn),街道上人來人往,相互認(rèn)識的又有多少,或是擦肩,或是逆行,能夠攜手到達(dá)街尾的,恐怕是最少的了吧。
“認(rèn)識你,我很高興。”和蕭琦萱在一起,冷瀅??倳唤?jīng)意的注意她,這個女孩子像一粒珍珠,散發(fā)著柔柔的微光,她有她的氣場,人卻溫柔善良,如蘭花般綻放。直到現(xiàn)在,看著眼前的蕭琦萱,冷瀅睿還是那樣認(rèn)為,然而自己卻不能往前走,她不允許自己這樣做,良心的不安,初戀的情誼,圍繞著她,“你的意思我懂,也明白,但是蕭,我有愛人。”
“是......嗎?”蕭琦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晶亮的眼眸,略顯暗淡,“她是怎么樣的人?”
“她叫寧凝。”這樣的開場白,很是自然,冷瀅睿把目光放遠(yuǎn),回憶著過往,幸福的微笑,就像是寧凝還在身旁,“她是個柔和又可愛的姑娘......”
大一的春天,大雁歸來,草木發(fā)芽,燕兒鳴叫,一片春意盎然。楊絮和柳絮,似是棉花般,在春風(fēng)里,飛舞輕揚(yáng)。兩絮飄過,柳葉萌芽,楊樹也開始長出似是毛毛蟲般的柔荑花絮。夕陽下,冷瀅睿牽著寧凝的手,在校園里閑逛。淘氣的冷瀅睿,借口系鞋帶的機(jī)會,藏了一條花絮在手心,跑回去握住寧凝的手,故意用這假毛毛蟲,嚇了寧凝一跳??粗廊搜壑械木К摐I花,冷瀅睿得逞的大笑,寧凝揮著粉拳欲打,卻被冷瀅睿握住玉手,吻上櫻唇,染紅面頰。
“她是個溫柔又善良的姑娘......”
大二的冬天,流行性感冒在校園里傳播,冷瀅睿不幸被傳染,頭痛流涕,渾身乏力,咳嗽不斷,課程一耽誤就是一個星期。寧凝帶冷瀅睿去醫(yī)院,知道她怕疼,抽血的時候,把她摟在懷里,用手捂住她的眼,和她閑談,轉(zhuǎn)移冷瀅睿的注意力。冷瀅睿怕苦,不按時吃藥,寧凝就親自沖感冒沖劑,喂給冷瀅睿,看著她皺起的眉頭,笑她是膽小鬼,還不忘吻她的額頭,等冷瀅睿吃完藥,又包一顆糖,放在她的嘴里。
“她是個優(yōu)秀又勇敢的姑娘......”
大一到大三,寧凝每學(xué)年都會獲得全額獎學(xué)金,學(xué)習(xí)成績也是系里數(shù)得上的,每次收到獎學(xué)金她都會買禮物送給冷瀅睿,甜甜的對她笑,十指相握,當(dāng)街吻她的唇角。直到那一天,不知道哪里來的汽車,直接撞到寧凝的身上,她倒在血泊,口中喃喃“瀅睿”這兩個字,直到停止心跳。在整理遺物的時候,冷瀅睿發(fā)現(xiàn)了寧凝的日記,里面記載著她們的點(diǎn)滴,還有關(guān)于未來的設(shè)想。
蕭琦萱看著對面的人,感受著這份愛的重量,起初的冷瀅睿是開心的,她嘴角掛著微笑;隨后的冷瀅睿是幸福的,她的眼神透著暖暖的光,現(xiàn)在的冷瀅睿是悲傷的,她的淚水簌然而下。蕭琦萱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對面。
“哭吧,大聲哭出來吧?!彼龜堉錇]睿的肩,讓她趴在自己身上。
“嗚......”五年了,寧凝離開的這五年里,冷瀅睿痛過,哭過,每至深夜她都會一個人默默地流淚,心中的那份悲傷,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不曾釋放,她也想要放聲痛哭一場,卻不知怎的,控制不了,直到今天,那一聲哀嚎,冷瀅??蘖藗€徹底,釋放著痛的能量。
“哭吧,用力的哭吧?!备惺苤鴳牙锶说念澏叮掔孑p拍著冷瀅睿的背,一份情,原來可以這般刻骨銘心,小冷子,我又該如何越過你的心墻。
房間里滿是抽泣的聲音,冷瀅睿的手臂環(huán)在蕭琦萱腰間,越收越緊,她的頭埋在蕭琦萱的腹部,貼合著衣裳,嗅著蕭琦萱獨(dú)有的香,足足哭了二十分鐘,冷瀅睿的心才逐漸平靜下來。
“哭好了?”
“嗯。”冷瀅睿像個孩子,看著蕭琦萱,大眼睛猛地眨了兩下,搞不清狀況。
“起來去洗把臉,現(xiàn)在看起來像個熊貓一樣。”
“嗯?!崩錇]睿的妝花了,畫過的眼線,暈開了一片,本就肌膚雪白的她,現(xiàn)在這狀態(tài),還真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國寶。
柔荑捧起溫水,撲在面上,輕柔某品牌卸妝油,洗去泡沫,又用洗面奶重新清潔,素顏很是清爽。冷瀅??粗R子里的自己,心情舒暢,身體卻有些疲憊,原來哭泣這么消耗體力。
“去抹油,粥一會就好?!笔掔娴穆曇魪膹N房傳來,此刻的她,正系著圍裙,站在爐灶旁,不斷地翻動飯勺,攪拌著鍋里的食物。
冷瀅睿坐在梳妝臺前,這個家冷清了多少年,廚房也就休息了多少年,飯香飄入鼻間,原來生活也會如此美好。
“快來吃?!笔掔嫦衲赣H喚著自己的孩子。
“好。”冷瀅睿走出來,看著桌上的飯菜,簡單的咸菜配白粥,像是小時候一樣。
“餓死我了,我在外面可是呆了好久呢?!笔掔媾跗鹜?,喝了一口粥,綿軟度剛好。轉(zhuǎn)移話題,是蕭琦萱的專場,一句話說完,仿佛之前的悲傷,發(fā)生在昨天或者是前天晚上。
“......”冷瀅睿學(xué)著她的樣子,也喝了一口粥,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胃需要填充。
“好喝嗎?”蕭琦萱像是初學(xué)做菜的廚娘,征求著試吃者的意見。
“嗯?!辈豢煞裾J(rèn),一碗粥可以煮成這樣,也算是廚房里的高手了。
“嗯,那你多喝點(diǎn)啊?!笔掔媾跗鹜?,快速的吃著飯,像是一只餓極了的母狼,一小碗粥沒多會就吃完了。
“好像是你比較餓吧?”冷瀅睿有些驚訝,這對面的女人怎么可以這樣,吃飯要細(xì)嚼慢咽的不是嘛?
“嗡嗡嗡嗡?!笔掔婺贸鍪謾C(jī),看著上面的字,吐著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有報(bào)道,工作啊,你什么時候能和生活配上套,“喂...好...我這就過去。”
“新聞嗎?”有上一次的經(jīng)驗(yàn),冷瀅睿也知道個一二,她感慨,原來記者這么忙,一份報(bào)紙一塊錢,一則新聞采訪的卻是這么樣。
“嗯,我得走了,你自己慢慢吃?!笔掔婵戳丝醋约旱囊律?,滿是冷瀅睿的淚痕,算了,就這么走吧。
“你等一下?!崩錇]??觳阶呓P室,翻了件衣裳,拿出來,“換上再走吧,你的衣服臟了。”
“好?!笔掔娼舆^衣服,直奔盥洗室,換了一下,把臟衣服又抱了出來。
“給我,我洗吧。”本就是我弄臟的,冷瀅睿有些不好意思的瞅著衣服上的污漬。
“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好好吃飯啊。”蕭琦萱奪門而出,這新聞火燒眉毛,顧不得那么多了,趕緊趕赴第一現(xiàn)場,才是最重要的。
“......”房門被關(guān)上了,冷瀅睿望著蕭琦萱離去的方向,良久無語。深刻的初戀,冷瀅睿得出的是對寧凝的評價(jià),是對過往的留戀,時間如白駒過隙,昔日的頑皮,留在了昨日的記憶,冷瀅睿學(xué)會了照顧自己,生病了一個人看醫(yī)生,打針了一個人忍著疼,吃了苦藥再多喝一杯水......一個人,這樣過了五年,沒有快樂,也沒有特別的不快樂,平淡的生活,在近日掀起波瀾,她是不是應(yīng)該嘗試往前看,自己卻不知道。
喝完了一碗粥,又添了一碗,粥的味道很可口,而她本人也是真的餓了。吃過之后,把桌子收拾干凈,洗了個澡,早早的爬上床,擺了個大字型,望著天花板,繼續(xù)思考。
......
“蕭記者,這邊?!笔掔娴诌_(dá)現(xiàn)場,就被提供線索的人喚了過去,簡單的了解過后,就開始投入采訪,一忙就到了晚上十一點(diǎn),回到家寫完新聞稿,洗了澡,吹了頭發(fā),手機(jī)屏幕閃了閃。
——今天謝謝你。
一條短信,五個字,發(fā)信人是冷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