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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無論是哪一方,都是沐晚不能割舍的至親。
可是這一刻,她卻被逼著在這兩者之間做出選擇。
剜心之痛恐怕也不過如此。
她拽著父親的褲管,一時(shí)間淚如雨下:“不……爸,女兒求您,別讓女兒做這種兩難的選擇……”
沐志彭微微蹲下身,將手輕輕放在她顫抖的肩上,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溫和:“孩子啊,爸這么做都是為你好。咱們是斗不過席家的,還是把孩子給他吧。再說了,這孩子即使是被送回到席家了,也改變不了你是她母親的事實(shí)。而且這以后你們娘倆也還是能見到面的,有什么割舍不了的呢?你說是不是?”
沐晚痛哭不能自抑,不住地?fù)u頭:“不是這樣的……如果我把孩子送回席家,他母親一定不會讓我見孩子……我不能把孩子給他……”
沐志彭眉頭皺成了一團(tuán),壓著怒意再次勸說:“關(guān)于這個(gè)我們可以和他約法三章不是?席家那邊那么想要這孩子,見我們愿意把孩子給他們,還能不答應(yīng)這點(diǎn)條件?”
“你把他們想的太好對付了,席默臨的母親早就說過,如果恬恬回到席家,她就讓我一輩子都別想見到恬恬。她恨透了我,怎么可能會答應(yīng)我們的條件?!?br/>
見怎么勸說都不起作用,沐志彭終于沒了耐心,說:“那你現(xiàn)在什么意思?你是不會把孩子給席家了?”
面對父親的一再逼問,沐晚如鯁在喉:“我……”
“好!那你就帶著你那個(gè)心頭肉回你的英國去吧!我只當(dāng)從沒有過你這個(gè)女兒!等我百年之后,也別回來給我送行!”
沐志彭說完這句話,就一把甩開沐晚大步往外走去。
“爸!”
沐晚嘶聲喊,然而回應(yīng)她的,卻是門被狠狠摔上的聲音。
心痛的像是要裂開一般,沐晚癱坐在地,捂住臉痛哭出聲。
“媽媽……”
一聲極為怯弱地聲音,在旁邊輕輕地傳來。
沐晚驀地頓住,放下手,就看到了站在面前兩步遠(yuǎn)的女兒。
恬恬一臉的驚惶,抓著小手呆呆地看著她,不敢靠近。
心口那處愈發(fā)地痛了,沐晚噙著淚,沖孩子伸出雙手:“乖寶貝,到媽媽這兒來?!?br/>
聽見她喚,恬恬才挪了挪步子,然后張開胳膊撲到她的懷中。
沐晚將孩子緊摟在懷,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她最怕的就是讓孩子也跟著面對這些痛苦,可方才她和父親的一番爭吵,顯然已經(jīng)不可避免地讓恬恬聽到。
見媽媽哭的那么傷心,恬恬也跟著哭起來,伸出小手替媽媽擦去臉上的眼淚,“媽媽別哭……”
“嗯……媽媽不哭?!便逋韱÷曊f著,逼退眼眶里的淚水。沖孩子露出一個(gè)柔和地微笑,“媽媽沒事,恬恬不要擔(dān)心?!?br/>
“可是媽媽剛剛是不是和外公吵架了?”恬恬想到自己躲在臥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小臉染上了一層與年紀(jì)不符的憂愁。“外公想讓媽媽送恬恬到爸爸那里嗎?”
沐晚搖搖頭,意欲隱瞞:“不是的,外公和媽媽剛剛只是拌了幾句嘴,和恬恬沒有關(guān)系?!?br/>
然而恬恬已經(jīng)聽清了方才的爭吵內(nèi)容,說:“媽媽,你不是說不能撒謊的嗎?剛剛恬恬明明聽到外公說,讓媽媽把我送回席家去。你為什么要騙恬恬呢?”
沐晚一時(shí)間被問的說不出話來。
其實(shí)在此之前的很多事,她選擇的都是不對恬恬隱瞞,可像剛才這種情況,她卻怕孩子知道后心靈會受到傷害。雖然恬恬懂事,性格也很是乖巧,可終歸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恬恬,外公覺得媽媽不讓你見奶奶這件事做得不對。所以他想讓你爸爸把你接回席家去??墒菋寢屔岵坏煤湍惴珠_,所以剛剛才會和外公吵起來?!?br/>
恬恬微微垂下頭,過了好一陣才輕輕地開口:“媽媽,外公不喜歡恬恬,是不是?”
孩子是何其的敏感?見女兒耷拉著腦袋,沐晚的鼻子就是一酸。她將女兒抱得緊緊的,“不是的……其實(shí)外公也很喜歡恬恬,他之所以會說那樣的話,是因?yàn)樯鷭寢尩臍狻?br/>
“為什么呢?”
“因?yàn)椤便逋磉炝诉欤f,“外公覺得當(dāng)初媽媽既然已經(jīng)和你爸爸分開,就不應(yīng)該再把你生下來,他覺得媽媽這樣做很傻很蠢?!?br/>
恬恬從她懷里抬起頭,“既然外公不同意,為什么媽媽還要把我生下來呢?”
沐晚望著面前這張?zhí)煺嫔鷦印⒑盟瓢子褚话銦o暇的小臉,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因?yàn)槟闶菋寢尩暮⒆影 !彼焓謸崃藫崤畠很涇浀念^發(fā),聲音發(fā)啞。“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珍貴的了,所以媽媽無論如何都要把你生下來。”
“那為什么剛剛外公說恬恬是孽種?媽媽,孽種是什么意思?”
沐晚的神色僵了僵,說:“那……那是外公的氣話,并沒有什么意思?!?br/>
“那外公怎么辦?”恬恬有些難過地往玄關(guān)處看了一眼,說?!巴夤珓倓傋叩袅耍€會回來嗎?”
盡管沐晚并不能確定,但她還是安慰孩子說:“會的,外公只是剛剛太生氣了。等氣消了他就會回來的?!?br/>
恬恬就點(diǎn)點(diǎn)頭,將臉依偎在了媽媽的懷里。
媽媽的懷抱又溫暖又柔軟,還香香的,躺在媽媽的懷里,比躺在她的小床上還舒服。恬恬想,這世上應(yīng)該再沒有比她媽媽的懷抱更溫暖的地方了。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永遠(yuǎn)和媽媽在一起。于是,她想到了爸爸之前同她說的那些話。
“媽媽,恬恬不想讓你和外公吵架。如果外公真的那么不喜歡恬恬,媽媽就把恬恬送到爸爸那里去吧?!?br/>
沐晚的臉色白了幾分,看向女兒:“你說什么?”
雖然知道女兒一向是心思細(xì)膩的,可這是沐晚第一次,在女兒的臉上看到認(rèn)真且嚴(yán)肅的神情。她說:“媽媽,恬恬不想和你分開,但恬恬也不想和爸爸分開。恬恬想讓你和爸爸都陪在恬恬身邊。我們一家三口永遠(yuǎn)不分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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