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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聲由遠到近,前面街道上傳來熱烈的掌聲,若明惦著腳尖伸長脖子期冀著。身邊傳來一聲嘶啞無力的怨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比裘黝┝艘谎?,原來是張舉人被看熱鬧的惡婦擠到后面,心中不忿,發(fā)發(fā)牢騷而已。
游街的隊伍總算開過來了,前面走著一位佝僂的文人。說是文人是因為那身打扮,上了漿的長褂,脖子后面插個小“萬”字旗,不是魏生津還會是誰?!
張舉人老眼昏花躲在人群后面看不真切,猛然聽到抓住張大帥,心中頗為驚詫,弓著腰撅著屁股順著人逢朝里面擠去。
若明看得真切,心中暗罵:奶奶滴,讓你宣傳不剃頭的好處,老子給你點顏色看看!若明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到張舉人的屁股上。
張舉人,剛剛擠到前面,還沒有來得及直起腰,就覺得屁股上傳來刺心的痛疼,整個人禁不住沖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就到了路中央,懵懂間本能地抱住一位牽羊的美女。
張舉人懷中的美女以前是一位紅得發(fā)紫的窯姐,被太平軍解放過來,當了女兵。這種摟摟抱抱逢場作戲的事情自然是“見多識廣”,被張舉人抱住定然要裝腔作勢叫上一番?!鞍?....不要??!”叫得輕浮,叫得浪蕩,叫得讓人心癢不已。張舉人甚至有了舍不得丟手的念頭。
“龜兒子,竟敢吃老娘手下的豆腐!”一群滿臉橫肉的女警察圍了上來??礋狒[的市民們更加興奮起來,在若明的帶領下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口號:
“脫他褲子!”
“脫他褲子,拔黃瓜!拔黃瓜!”
張舉人臉色煞白,渾身抖動起來,強詞奪理地辯解道:“君子動口不動手,莫要過來撒!”
不說則已,一說幾個面目猙獰的老女人倒想起他是誰了?!斑@老小子,就是咱們上回沒有褪下褲頭的老窮酸!”
“警察”們興奮起來,兩眼放出狼一樣幽綠的光芒。
“吾命休唉!”張舉人凄慘地哀嘆一聲,就覺得天旋地轉,地轉天旋,幾張丑陋的老女人面孔在眼前無限地放大,旋轉。
“駕”當張舉人認為萬劫不復的時候,一名通信騎兵催馬趕了過來,勒著馬韁,嘴里喘著粗氣。壓低聲音:“女營各部馬上到鹽庫集合,帶上糧袋分發(fā)糧食。晚了,就把剩余糧食送給揚州居民了。”最后一句騎兵說的很輕。
幾名老女人也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革命,馬上悟出道理,低聲問道:“是要撤出揚州了?”
通信騎兵沒有吭聲,郁郁地點了點頭,聲音又低了許多:“其他部隊領完糧食,都向南門收縮??磥怼??!蓖ㄐ膨T兵沒有說下去,輕嘆一聲,打馬而去。
“散了,散了,今天不耍了!”警察們四處吆喝起來,沒有看上熱鬧的閑漢發(fā)出一陣不滿的“唏噓”聲,紛紛散去。兩名混在人群中表情呆傻的漢子,偷偷用眼神交流著,眸子中一閃而過精明的狡黠,隨即消失在雜亂的人流中。
牽羊的女兵尖叫起來:“不好了,張國梁跑了!”
老女人們回頭一看,可不是嘛!那頭羊鉆進人群,還真不知道被誰牽走了。
“算了,算了,來不及了,都跟我去鹽庫。”老女人不耐煩地擺擺手,領著女隊向鹽庫開進。張舉人猶豫一下偷偷地跟著這群嘰嘰喳喳的女兵后面,若明又偷偷跟在張舉人后面,幾波人一前一后向鹽庫走去。
鹽庫門口堵得熱鬧非凡,側門駛出幾輛人拉的四輪馬車,馬車上裝滿糧食,由于沒有騾馬,十幾個人在前面喊著號子又掣又拽。若明認出有幾個人是揚州的鐵匠,若明迷糊了——他們這是干什么呢?
一些從其他渠道得到消息的揚州市民也聚集過來,在大門口熙熙攘攘地吵鬧著。游街的女兵來到門前,一位管理庫房的官員將大門開個縫隙,探出頭來,見了救星似的嚷嚷:“三姑。你們可來了。政委交代,女營到里面先背細糧,能背多少就背多少,帶不走的粗糧分給揚州的百姓?!?br/>
聽完這番話,門口的百姓更加得鼓噪起來。
當慣警察的老女人哼了一聲,回過頭冷目掃視門前的百姓,剎那間鴉雀無聲。順臾,便掐了腰,學著政委的樣子迎著風擺了手:“進去裝糧食?!?br/>
身后女們嬉笑著推開百姓,拉開大門進了鹽庫。百姓們退居門廊兩側耷拉著腦袋,竊竊私語,發(fā)泄不忿。
“兩份潑皮是揚州,此話不虛!”老女人發(fā)完感慨,滿臉的不屑,“呸”了一聲,一口濃痰便吐到地上,倏然提高嗓門:“誰他媽再擠,老娘脫他褲子!”
人群瞬時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噤若寒蟬地哆嗦著,下意識地拉緊褲帶。
“排隊!排隊!”
在“警察”的淫威下,領糧的老百姓排起長隊,緩慢地向庫房移動。
到了午時,擠了一個時辰的若明總算領到五斤粗糧,用褂子包裹著,喜氣洋洋地和張舉人走到街上,身后一群得到消息的揚州市民瘋狂地朝鹽庫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