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滑進天樞小區(qū)。這是他常來的地方，過去三年里，他幾乎每天都來，但是上次不歡而散之后，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來過了。李明澤沒有去計算，他覺得那么久，至少有半年，或者一年？

    其實只有一個月。

    好像連四季不凋的灌木叢都換了顏色，李明澤從車窗里往外看過去，他來之前是打過電話的，沒有人接。路阡陌竟然敢不接他的電話了！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驅(qū)車過來，到了樓下，開始按喇叭。

    不少人從窗戶里探出頭來，有人咒罵出聲，沒有他熟悉的臉。李明澤的臉色越發(fā)不好看起來，他下車上樓，按門鈴，良久沒有人應(yīng)。沒有人？李明澤吃了一驚，他迅速打電話叫來了許佳：“給我開門！”

    開鎖的人很快就到了，門打開，里面還是從前的樣子，他的衣服還搭在沙發(fā)上，沙發(fā)上落了整整一層的灰。

    沒有人。

    很久沒有人住的樣子。

    路阡陌不住在這里了，這是第一個念頭；她走了，第二個念頭。她――李明澤沒有讓第三個念頭成形，他把手機遞給許佳：“給我打這個電話、打通為止！”

    “……是，李總?！痹S佳摸出手機，開始撥號，她不敢去看李明澤的臉色。雖然李總一向以外表出眾著稱，但是這時候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是因為……路阡陌嗎？她忍不住想。

    路阡陌已經(jīng)有一陣子沒有出現(xiàn)了，李總最近的舉止雖然有些奇怪，但是至少沒有再翹班去見她了。關(guān)于李總的行蹤與消息，她還是每天按時發(fā)出去，然后……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發(fā)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嗎？

    電話那頭一聲又一聲的忙音。

    路阡陌看著手機，像看著一個燙手山芋，不知道要不要接。李明澤的電話，那個她熟記于心的電話號碼。她唯一記得的數(shù)字，她以為她忘了?；蛘咚_自己說已經(jīng)忘了，直到它再度出現(xiàn)。

    只有一個月，她以為已經(jīng)三生三世。

    人以為自己忙的時候可以痛得少一點，或者以為忙的時候可以忘得快一點，但是夜這樣漫長，加完班之后的夜晚還是這樣漫長，她覺得睡著了也許可以忘記一些東西。但是并沒有。

    所有的記憶都在離開之后越來越清晰。

    記憶不是個好東西，但是要割舍起來……多么痛。他們最初是怎么相遇的？錯了；他們之后是怎么相處的？錯了；但是到底為什么，會生出這樣扭曲的共生關(guān)系，在她的記憶里。也許是一千天太久。

    羅憶楠回來了，就在今天，下午。

    下飛機的時間，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李明澤為什么找她，因為羅憶楠。就像她之前說過的那樣，他與羅憶楠之間的心結(jié)在她，總需要她出面解開這個結(jié)，所以他來找她，并不是因為……

    并不是因為他想她。

    這是多么悲涼的一個認(rèn)知，盡管她一早就知道，想起來的時候，還是一陣的心如刀割。

    “阡陌、阡陌？”何超的聲音把她從痛苦中喚醒來，“電話，怎么不接？”他隨手按下了接通，“喂，你好，請問你是誰？”

    路阡陌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