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盡管方才那些把墻砸開的人,又重新堆砌令它恢復原狀,但墻邊落下的腳印卻無法抹去,即使風吹,即使雨落,也不能抹去那些人來過此地的痕跡。
吳涼等人為了盡可能保證行蹤不被發(fā)現(xiàn),縱然脫離了自由教會于杰?海因王的交戰(zhàn)范圍,都沒有撤去氣息遮蔽與心眼隱身,同時在保證速度的情況下,盡可能不在沿途留下痕跡。這樣的作法的確瞞過許多人,避開很多潛在危機,但對于絕望天使厄杰爾這等至高存在來說,簡直與夜空中高高掛起的明月無異。
隨著絕望天使厄杰爾、謊言之王貝利亞于苦痛之王艾瑞妮的加入,自由教會一方的巔峰勢力迅速蓋過杰?海因王一方,即便后者得到傭兵聯(lián)盟、天空寺院、巫毒部落等強大勢力的支持,都無法阻阻擋日薄西山的頹勢。
曾經(jīng)的阿拉諾克王者,第一次傾盡全力反擊自由教會,卻同樣掀開這個龐然大物的恐怖面紗。單單明面上的超級存在,便包括沈先生、貝利亞、阿茲莫丹、厄杰爾這幾位至高存在,以及艾瑞妮、瑪格妲與施耐德等實力高強的傳奇大能。
便是因為這幾乎一邊倒的優(yōu)勢,令絕望天使厄杰爾得以從戰(zhàn)場脫身,從而發(fā)現(xiàn)青鸞殿遺留下的蛛絲馬跡,找到幽靜密林邊緣的藏身之所,最后來到靈魂沙牢之前。
對于靈魂沙,厄杰爾絕不陌生,因為他那自爆于登格里克的老主子,便是曾經(jīng)的魂界之主,他在魂界多年,怎么會認不出?即便是用靈魂沙鑄就的靈魂沙牢,都曾經(jīng)親眼見過幾次。
膽小如鼠卻又妄圖成為世間主宰的厄杰爾,立即意識到,這防止氣息外泄的靈魂沙牢內(nèi),便藏著赫拉迪姆教會的圣物。
頓時欣喜若狂的對沙牢展開侵蝕,意圖悄無聲息的潛入其中。
靈魂沙能屏蔽感知,靈魂沙牢則可以維持灰色空間,也就是現(xiàn)世魂界。它具備一定的抗打擊能力,但在至高存在面前,那點微末的防御力并不夠看。只是由于厄杰爾想要獨吞寶物,才花費了一些功夫,力求不引來其余覬覦之人。
“哈哈哈哈!”
厄杰爾臉上的笑意愈發(fā)濃郁,終于在成功突破阻擋在面前的靈魂沙后,化為小人得逞的狂笑。他那魁梧壯碩的身軀,盡情的擁抱著熟悉的灰色世界,背后一對詭異光翼緩緩舒展,享受著魂界氣息的擁簇。
“佐頓?庫勒!”
兜帽陰影下的厄杰爾舔了舔舌頭,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猙獰笑容,他感受著熟悉的魂界,猖狂大笑:“真是好手段,居然都把魂界引入了現(xiàn)世,這點連我都自嘆不如!不得不說,能夠創(chuàng)造出赫拉迪克方塊的人,的確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能力?!?br/>
由于佐頓?庫勒的挺身而出,幾乎沒有人知道杰瑞德?凱恩同樣是赫拉迪克方塊的制造者,因此希望天使瑪瑟爾才單單擊殺佐頓?庫勒,令凱恩一族得以延續(xù),厄杰爾作為他的手下,并不知曉個中隱秘。不過這處現(xiàn)世魂界,的確是由佐頓?庫勒獨力完成,其天才程度,厄杰爾根本無法比擬。
厄杰爾一眼便看到遠方的石碑與閣樓,以及大門中吳涼等人的各色表情,他的眼神被貪婪之色完全充斥,哈哈大笑道:“果然傳言不錯,只有你們才能找到赫拉迪克方塊。既然你們已經(jīng)沒有了價值,那便去死吧!”
猙獰笑容浮于臉上,絕望天使魁梧身軀忽然前傾,也不見雙翼如何使勁,便驟然在這平靜世界中喚來呼嘯狂風與震耳雷鳴,靜止于空中的云朵開始飄動,矗立在無垠大地上的樹木也隨風搖擺。
但這流云舞樹并未給這死氣沉沉的世界,帶來任何生機,反而更展現(xiàn)出一種莫名的毀滅氣息。
在吳涼等人的驚訝眼神中,厄杰爾大笑著御風前行,身前身后俱是瘋狂翻涌的氣流,而他所過之處,沉于大地的無盡靈魂沙驀然飛起,揚于空中,就這么懸浮不落。
吳涼等人一路走來的靈魂沙路,全部崩解為顆顆沙粒,伴隨著路邊的樹木雜草,定格在空中。
樓閣大門中的青鸞眾遠遠望去,看到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滅世之景,烏壓壓的灰色天幕自地平線悄然拉起,令這個本就陰沉的灰色世界,更顯沉重。
忽的一陣狂風傳來,吹得大門搖晃不止,吹得門內(nèi)盡是沙塵,吹得掛在墻上的雜亂器材七零八落。
竭力停下承載冰蟲的推車,回首望向那攪動風云的魁梧天使,煉金不行,但絕對見多識廣的小金人,立即從記憶中找到與絕望天使相符合的形象,大叫道:“居然是厄杰爾這個膽小鬼!”
吳涼眉頭微皺,一把抽出了遺忘虛魂劍,猶豫著是否出去阻擋絕望天使。而趙煌奇則滿臉奇怪的問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厄杰爾?”
厄杰爾本是形象俊美的陰柔男子,但在成為至高天使后成為五大三粗的巨漢,奧斯卡待在此地幾百年,根本沒有接觸外界的機會,按道理它應該無法看出形象大變后的厄杰爾。
“哼!”
小金人得意的瞟了一眼趙煌奇,繼續(xù)推車跑向樓梯,老神在在的喊道:“庫勒大人曾經(jīng)說過,只有厄杰爾會像只鬣狗般迫不及待的沖過來。”
吳涼疑惑:“佐頓?庫勒閣下竟然連這個都預測到了?”
“那當然!”
奧斯卡理所當然的說道,將小車停放在階梯邊一個顯眼的黑色方格內(nèi),然后抬手摁了一下身邊的紅色按鈕,接著眾人便看到那黑色方格從地上浮起,飛快的升向二樓。小金人抓著推車喊道:“快點上樓,庫勒大人說過,鬣狗會被泥潭困住一段時間?!?br/>
泥潭?
吳涼等人面面相覷,不由得回望氣勢滔天的絕望天使,但還是不疑有他,沖上樓去。
相對于雜亂的一樓,二樓的地面整潔許多,只有一座灰色石臺立于中心。待黑色方格穩(wěn)定后,小金人麻利的推著小車向灰色石臺跑去,它邊跑邊說道:“持有庫勒大人和凱恩大人信物的使者,請你們跟我過來,其余人在一旁看著就行了!”
吳涼和姜鸞對視一眼,連忙跟上,而其余人盡管好奇接下來的事情,但強敵在外,實在是沒有幾個人有心情繼續(xù)讓好奇心得到滿足。
樓外的厄杰爾并不知道佐頓?庫勒對他評價,而他此時真的便如嗅到血肉的鬣狗,舔著垂涎三尺的舌頭,不顧一切的沖來。他看到吳涼等人急匆匆的沖上二樓,于窗邊遙遙觀望著他,不屑笑道:“真是貪得無厭的異世者,看到我的降臨,竟然還想著爭取時間,真是可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們只能是小丑,即便手握王選之刃的愚人節(jié)也不例外?!?br/>
絕望天使輕掃一眼佐頓?庫勒的灰色石碑,當即嗤笑出聲:“拿著信物的有緣人?佐頓?庫勒,只怕你打死都想不到,我會跟著你口中的有緣人進入這里,然后得到你的畢生心血?!?br/>
厄杰爾看著在他眼中很是低矮的研究所,心中一片火熱,他已經(jīng)開始設想拿到赫拉迪克方塊后的日子,他將擺脫自由教會,讓曾經(jīng)欺辱他的沈先生追悔莫及,讓所有嘲笑過他的人都欲哭無淚,最后用赫拉迪克方塊成為最強的,重返高階天堂,狠狠的羞辱艾納利尤斯和伊姆帕里斯。
不知不覺間,絕望天使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就在他沉浸于虛幻世界時,那座銘刻著赫拉迪姆文字的石碑,忽然從地上沖起,飄在厄杰爾身前。
狂風雷鳴驀然一窒,以石碑為界,小樓所在的一邊天空如同時間靜止般寧靜,而厄杰爾所在的世界則是一片狂亂。
被石碑從暢想中驚醒,絕望天使的笑意有過一瞬間的凝固,雙目左右一瞥,除去那塊石碑便再無其余異狀,旋即穩(wěn)下心來說道:“佐頓?庫勒,你難道想用一塊小小的石碑就擋下我?”
“當然!”
一道有些玩世不恭的聲音,忽然回答道。
厄杰爾陡然變色,青鸞眾則是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吳涼身邊的一座雕像,更準確的說,是一座活過來的雕像。
吳涼曾用小黑屋,也就是自由教會奪走的至寶,回到過二十年前的坎都拉斯,在還未被摧毀的赫拉迪姆英雄墓地內(nèi),找到三座教會領袖的雕像。
在之后的幾次戰(zhàn)斗中,吳涼曾借助這三座雕像進行御敵,由于雕像中蘊藏的能量耗盡,便放在儲物戒內(nèi)棄置不用,誰知今日屬于佐頓?庫勒的雕像,不僅自己活了過來,而且手中還捧著由他所著的書籍《特質(zhì)之魂》。
眾人看著由雕像所化,卻仍舊無法擺脫雕像材質(zhì)的佐頓?庫勒,一時間驚訝得無法出言,正忙活著把冰蟲放到灰色石臺之上的小金人,更是在恍惚過后,激動的哭出聲來。
穿著一身簡單長袍,腳下踏著一雙簡單布鞋,渾身上下便再無外物的佐頓?庫勒,撓了撓頭發(fā),有些苦惱的望著泣不成聲卻沒有眼淚的小金人,無奈道:“失敗失敗,當初怎么就沒想著加個淚腺呢?”
佐頓?庫勒面容普通,唯獨有這一雙令人難以忘懷的眼眸,他忽的想起不是搞研究的時候,對吳涼微笑點頭,便走向窗邊,抬手把驚訝得忘記躲開的幫主李冰田,撥至一邊,從窗內(nèi)跳下。
然后……便聽到噗通一聲……
“咋啦,咋啦?”
郭而立由于身材過高,所以沒有站在窗邊瞭望,匆忙問道。
趙煌奇的嘴角抽了抽,瞪著跌在靈魂沙中的佐頓?庫勒,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失敗失敗!”
在眾人無語的眼神中,佐頓?庫勒從地上爬起,探手拍著灰塵,發(fā)出清脆聲響,他搖頭晃腦的說道:“真是失敗,果然剩余的能量不足以支撐飛行,應該改進!”
而這滑稽一幕落到絕望天使厄杰爾眼中,立即打消了他的疑慮,眼中閃過一抹惡毒之色,邪笑的俯瞰地上的佐頓?庫勒咆哮道:“佐頓?庫勒!”
“???干什么?”
佐頓?庫勒茫然應聲,旋即又記起此時的重點不是煉金研究,而是爭取為小金人和吳涼姜鸞拖延時間,立馬手握古書挺身正色道:“厄杰爾,我早已料到你會來此,所以,你還是趁早離去吧?!?br/>
隨著他的話音,那塊飄在厄杰爾面前的石碑發(fā)出攝人心魄的氣息,絕望天使感受到整個灰色世界的壓力正向他靠攏。
這個世界由佐頓?庫勒創(chuàng)造,在能量足夠的情況下,他能掌握一切,就像當初赫拉森掌控避難所與法師峽谷一般。
“哼!”
厄杰爾冷哼一聲,稍微收斂起輕視之心,在再度確認這個世界無法威脅到他后,冷笑道:“癡心妄想!你一個死了幾百年的家伙,也不想想有沒有資格和我說這句話!”
“資格?”
佐頓?庫勒一揮手,那塊石碑也隨即做出反應,將絕望天使背后的風起云涌,鎮(zhèn)壓下來,他向前走了一步,朗聲說道:“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狐疑的望著滿臉肅穆的佐頓?庫勒,厄杰爾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認,這個現(xiàn)世魂界根本沒有辦法產(chǎn)生威脅,但他還是沒有立即出手,試探著嘲諷道:“不不不!真正的佐頓?庫勒已經(jīng)死了,他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你不是。”
“哈哈哈哈!”
佐頓?庫勒仰天大笑,繼續(xù)和厄杰爾……扯皮。
實在是看不下去的趙某人,掩面離開窗邊,說道:“我現(xiàn)在明白了,為什么鬣狗會被泥潭困住一段時間?真是好一條鬣狗,真是好一座泥潭……”
對佐頓?庫勒的性格極為熟悉的小金人,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淚水,側(cè)耳傾聽樓外的對話,握緊拳頭佩服道:“不愧是庫勒大人!預言百發(fā)百中!”
吳涼呲了呲牙,不禁感嘆道:“佐頓?庫勒真是個天才,不僅在煉金上,還有在人性上,他是吃準了厄杰爾的膽小心理。好了小金人,盡快繼續(xù)執(zhí)行庫勒閣下交代的步驟吧,厄杰爾再膽小,也有個限度??!”
不過盡管嘴上這么說,吳涼心中卻是在不斷吐槽,果然傳說好坑人,在沒有見到真人之前,千萬不要把傳說中的傳奇人物想得過于高大上,因為沒有那么多眼鏡讓你跌,沒有那么多狗眼讓你瞎。(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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