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湖滏山,逸飛心下疑惑,拿著雪冰的骨扇前后的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上前兩步道:“剛才那位紀(jì)昀先生,真的是普通的教書先生嗎?你親眼看到他教書?”
雪冰沉吟一下,“雖沒親眼所見,可那日我們大明湖邊分別,這叔叔確實(shí)去了一處私塾。”轉(zhuǎn)頭看向逸飛:“哥哥怎么了?”
逸飛低頭沉思:“你可知他內(nèi)力深厚,恐怕爺爺也不能及。”
雪冰心中詫異:“這么厲害嗎?方才船上時,我只覺得這叔叔恐怕不是教書先生那么簡單?,F(xiàn)下哥哥這般一說,想來這叔叔功力定是不差,我們要小心些。”
逸飛見她如此作答,皺眉道:“方才你……”想方才拜別時,雪冰的天真活潑,就像什么都沒察覺一樣,反而自己有些打草驚蛇,引起了那紀(jì)昀的警惕。
雪冰突地拉住逸飛胳膊道:“有人?!?br/>
小巷盡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身后突地涼風(fēng)襲來,屋頂上一個黑影直撲而下。逸飛忙將雪冰向外一推,那黑影二人之間掃過,卻是鬼三。
虛驚一場,雪冰道:“鬼三叔叔,你怎在這?”
鬼三嘿嘿:“柳莊主見你們?nèi)チ诉@么久都不回來,心下?lián)?,我便出來瞧瞧!你們沒事吧。咦,這是什么?”拿了雪冰的梅花骨扇去瞧。
回到客棧,其余三鬼正圍著桌子玩骰子,柳冬劍站在窗前不知想著什么。
明月懸空,有涼涼的風(fēng)透窗而入。雪冰喊道:“爺爺?!睂⒛枪巧冉唤o柳冬劍,柳冬劍只看了一眼,臉色驀地大變,寒聲道:“此扇從何而來?”
雪冰嚇了一跳,忙道:“爺爺,怎么了?”
窗外忽然嘈雜聲響,但瞧客棧門前東西兩路,兩隊長衫黑衣之人快速圍來,瞧那打扮,竟是軒轅閣之人。
鬼四哇的一叫,“軒轅閣的人又來了?!?br/>
柳冬劍等窗前查看,此處客棧位于三角路口,客棧前方,東西南三條大路皆可通達(dá),而客棧后面,便是依次的民房,無路可走。
軒轅閣的人自東西兩路包抄而來,一隊弓箭手自東街對面閣樓伸出利箭。西街對面閣樓處,但聽人聲喧嘩,一隊弓箭手闖入,卻不見露面?,F(xiàn)在唯一能逃走的路線只有客棧門前的大道。但軒轅閣的人不可能只是封鎖東西大道,而留著中央的道路。
恐怕中央這條路,會比其他兩條更為兇險。
柳冬劍思索之間,見西街對面閣樓處,喧嘩過后,進(jìn)去的那一隊弓箭手再無動靜。
柳冬劍心下狐疑,可看那匾額和裝飾,那樓分明是一處風(fēng)月場合。不過,如此也好,西邊街道少了樓上的弓箭手,只要打退門前的軒轅閣門人,便可以從這里逃生。
馬匹嘶鳴,正對著客棧大門的中央道路上,兩個黑衣青年騎馬走出,是當(dāng)日圍攻天際山莊的俞雷和去找鐵青軒尋找解藥的崔猛。
馬上崔猛瞧到窗口柳冬劍,輕蔑一笑,“柳莊主,別來無恙?!?br/>
柳冬劍輕哼一聲,也不答話。
逸飛窗口怒道:“鐵青軒呢,滾出來?!?br/>
崔猛哈哈一笑,“怎的柳公子還想試一次七角銅鈴回魂陣嗎?”
逸飛大怒:“林鏢頭在哪?”
崔猛將一柄長劍丟在地上,逸飛低頭一瞧,那長劍正是林昆的佩劍。
逸飛大怒,手中龍淵劍一掃,躍下樓去。柳冬劍大呼,跟著窗口躍出,一劍掃向崔猛。崔猛長劍相接,兩隊黑衣屬下順勢圍了上來。
雪冰忙窗口查看,樓下刀光劍影,自己幫不上什么忙,心中著急,目光掠過東街對面閣樓上嚴(yán)以待陣的弓箭手,該如何先將他們處理掉?心中思索,鬼二,鬼三,悄無聲息的從客棧樓頂躍向?qū)γ骈w樓,解決掉窗口的那些弓箭手,又麻煩鬼一和鬼四去客棧后院放馬,制造混亂。此刻客棧內(nèi)的宿客均以被吵鬧聲驚醒,有一二不滿者,見到客棧門外的打斗,也嚇得縮回房間,緊閉房門,不敢出聲。沒人阻擋,鬼一和鬼四放馬倒是放的輕松。
雪冰看西街對面的閣樓上,方才分明看到有一隊黑衣弓箭手闖了進(jìn)去,怎么這好長時間,也沒動靜。心下思索,不管他了,窗口著急看著樓下打斗。柳冬劍長劍逼退崔猛,厲聲道;“冷紀(jì)夜既然來了,何不現(xiàn)身!”崔猛嘿嘿一笑:“如此小事,何須師父出馬?!备鴫|腳后退,他后退間,兩邊黑暗的小胡同中,突然兩隊黑衣人涌出,手中長箭飛射而來。
長箭如蝗,雪冰樓上大叫,柳冬劍與崔猛隔得甚近,突然這般弓箭射來,柳冬劍一邊匆忙后退,一邊提劍格擋。逸飛斬殺身后的軒轅閣門人,眼瞧其他幾人四下退開,口中呼道:“爺爺?!避S上前去幫忙。退開的東西兩路軒轅閣門人后,又是兩隊弓箭手襲出,將柳冬劍和逸飛圍困陣中。雪冰心下大叫,“這下糟了?!笨茨菢巧虾秃笤?,四鬼還沒什么響動。
眼瞧四邊弓箭就要射出,雪冰抓起窗前擺放花瓶直接砸了出去,大叫道:“俞雷。”俞雷側(cè)身閃開,一隊弓箭手轉(zhuǎn)身對向樓上,俞雷瞧到樓上雪冰,心中大怒,眼瞧樓上又是一個花瓶砸來,忙后退。利箭射來,雪冰急忙躲入窗后,目光掃過屋內(nèi),一個翻身,來到床邊,卷了被子,一股腦到拋下去。怕被子輕盈,還不忘在里面裹上玻璃瓷器。
俞雷大怒,眼瞧頭頂飛下的被子,長劍劃出,將被子斬做兩半。在他斬下瞬間,被子里的鵝毛紛飛而起,俞雷一愣,抽身后退,那些弓箭手被鵝毛蒙了眼睛,紛紛用手打開。雪冰得了時機(jī),拿起枕頭,撕開一角,看到里面的鵝毛,拿起蠟燭點(diǎn)燃一角,窗口大叫:“爺爺?!备昧θ映?。柳冬劍會意,側(cè)身抓住一枚射來利箭,跟著搶上一步,一躍而起,眼瞧雪冰擲來的枕頭飛到那些弓箭手的上方,手中利箭奮力投出,箭頭劃破枕頭,鵝毛伴著火焰紛飛而下。
那些弓箭手慌忙躲閃。得了一寸時機(jī),柳冬劍長劍直逼而上,三招兩下,便將那些弓箭手摔倒在地,回頭叫道:“逸飛?!币蒿w手中長箭反抄,墊腳直退客棧門前,柳冬劍抓住逸飛后背向著客棧里一送,碰的一聲,關(guān)了房門。噼里啪啦的利箭透窗而來。樓上雪冰忽地驚呼,俞雷已經(jīng)躍進(jìn)房間。雪冰左手抱著一個還未投擲的枕頭,右手拿著燭臺,一邊后退,一邊叫道:“別過來?!?br/>
俞雷心中憤怒,一步逼上,雪冰大叫一聲,將枕頭和燭臺齊摔出去,向著門外跑去。還未跑到門前,便有長劍攔住去路。雪冰嚇了一跳,差點(diǎn)撞在劍刃上,慌忙側(cè)身躲開,扯過門側(cè)的洗手盆子阻擋,便向窗前躲去。水灑了一地,俞雷持劍追擊。雪冰眼瞧退無可退,若從窗口跳下去,肯定被那些弓箭手逮個正著,忙向俞雷賠叫道:“停?!庇崂啄睦锫犓?,一劍斬來,雪冰堪堪躲過,大叫道:“你中毒了?!?br/>
這下俞雷一驚,在天際山莊吃了一次苦頭,怒喝道:“你說什么?”雪冰巡視一遭,尋個什么毒物可好,忽然看到地上潑了一地的水,叫道:“你看那盆水嗎?水里有毒,你這一腳一腳,踩著毒水過來,恐怕命不久矣。”俞雷看了一眼打濕的鞋子和一路的水腳印,哪有毒物隔著衣服鞋子,并未接觸皮膚,卻能中毒的?怒道:“看打?!庇质且粍ο鱽怼Q┍贿叾汩W,一邊大叫道:“這些毒摻在水里無色無味,會通過人的呼吸,進(jìn)入體內(nèi),待得發(fā)覺時,就沒救了。”
由于剛才亂紛紛的鵝毛,俞雷此刻竟突然覺得喉嚨里有些想咳嗽,用手捏了捏鼻子。雪冰此刻喉嚨不知怎的,癢癢的,想那被子枕頭里面,都是些什么毛茸茸的東西,忍著瘙癢不咳出來,向著俞雷大叫道:“此刻是不是喉嚨發(fā)癢,很想咳嗽。這就是了,毒藥已經(jīng)開始起作用了,你越是運(yùn)功,毒藥發(fā)作更快?!庇崂状笈?,看了一眼手中長劍,照著地面一插,赤手撲上前來。
赤手空拳總比鋒利的劍刃好躲閃,雪冰一邊躲閃,一邊捂著嘴巴千萬別咳嗽出來,不然這毒水的計策可就失效了??烧l知越是這般想,喉嚨越癢,越是想咳嗽,終是忍不住,連著兩個咳嗽打出。俞雷一愣,雪冰大叫不好,趕緊逃跑。身后疾風(fēng)追來,雪冰顧不得什么,向地面一趴,碰的一聲,身后砸來的板凳被一枚利箭釘在墻上。
雪冰詫異回頭,只瞧客棧之外,東街對面閣樓上,鬼二手持弓箭射來。這一番與俞雷纏斗之間,鬼二和鬼三已經(jīng)悄無聲息解決了東街對面閣樓上的弓箭手。鬼二看到雪冰遇險,拿起弓箭相救。鬼二長箭連發(fā),俞雷忙躲入窗簾之后。雪冰得了時機(jī),連滾帶爬跑出屋子。只瞧樓下,利箭穿過門格子射來,柳冬劍側(cè)身一閃,與逸飛一起躲入柜臺之后。
雪冰巡視左右,呼喊:“爺爺”。抓起旁邊的桌子扔下樓去,柳冬劍飛身而起,一腳提在桌子上,呼啦一聲,桌子撞開門板,砸向門外的弓箭手,跟著提起逸飛,向著后院奔去。雪冰見狀,來到窗邊,直接跳下后院。鬼一鬼四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馬匹,見三人出現(xiàn),門前大呼道:“這邊?!避S上馬匹,鬼一手中匕首扎在最前面的馬匹之上,馬匹昂生嘶鳴,撞開后院的欄桿飛馳而出。
那些弓箭手突然看到一側(cè)疾馳而出的駿馬,嚇了一跳,紛紛躲閃。路過東邊街道的閣樓時,鬼一沖著樓上鬼二鬼三大喊,二人翻身躍下,落在馬背之上,快速離去。
走了柳冬劍等,崔猛大怒,一枚煙火投向夜空,收拾人馬,快速離開。
他們離開,好久沒有動靜的西街閣樓上,那處名叫花半里的青樓,二樓走廊,拂拂欲飛的粉色簾幕后,一個年輕姑娘走出,一身白衣,輕紗遮面,手中拿著一管碧玉洞簫,抬頭看向夜空炸響的煙火,一步踏上房頂,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