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警官在嗎?”邵鈞前腳跨進警局就問。
而后他看見了高向宇人群出中冒出的腦袋,于是招呼了對方一聲。
不過今天警察局里似乎挺熱鬧,吵嚷聲經久不止,頃刻就蓋過了邵鈞的聲音,
“我明明就在你們這兒買了保險,現(xiàn)在出了事兒你們憑什么不賠錢!啊,憑什么不賠錢!”
穿著黑色夾克身材中短的男人跳腳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保險經理人尷尬地扯了扯領帶說:
“楊先生,我們這邊都解釋過了,你們運輸?shù)狞S豆是因為碼頭工人罷工,放久受潮了才發(fā)芽的,不是因為自然災害,這種情況不在賠償范圍內?。 ?br/>
“怎么!怎么不在了!這合同上不是寫了‘受潮受熱險’的嗎?”
男人立馬急了起來,短粗的食指一個勁兒在合同單子上戳戳戳,
“你們保險公司當我瞎是吧,是吧!啊!”
經理人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性質不一樣,這個情況是你們自己的原因,如果你的工人沒有罷工,那一車黃豆是不會發(fā)芽的。”
姓楊的老板眼珠子一瞪,氣得快要當場抽過去,
“你你你,你們這就是敲詐!”
保險人雙手合十放在腹前,抿唇禮貌地笑了笑,“我們沒有,我們保險公司的宗旨都是誠信保障,服務人民?!?br/>
“放屁!我那一輪船的黃豆都發(fā)芽了,你們不賠錢那我怎么辦,回去賣豆芽兒嗎!”
“我們保險公司都是按合同辦事,理賠是基于保險合同,都是有理有據(jù)有法可循……”
話音未落,男人忽地往前一挺扯住了對方的衣領,
“你,你信不信我到法院,到法院告你們去!”
被眼前矮小的男人拽得弓下腰,保險人還是盡量保持專業(yè)素養(yǎng)客氣地說:
“楊先生,這個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呀,那要不,要不你就起訴我們吧?!?br/>
“你放屁,律師費不要錢?訴訟費不要錢嗎!?”
“那沒辦法,道理講不通那咱們就只有走司法程序。”經理人抱拳:
”起訴我們吧,求你起訴我們吧!”
“你你你,你以為我不敢嗎!”
……
“好了別吵了,”
高向宇終于看不下去支了個聲兒,“警察局不是解決這些事兒的地方,這種問題你們要么私下解決,要么就去法院吧啊!”
聞言男人忽地又轉頭扯住了他,“什么,這詐騙的你們警察都不管?。砍商炷盟拦べY吃白飯吶!”
“……”高向宇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一下嘴角。
“你們這什么派出所,也太不負責任了!把你們領導喊出來!”
男人倏地就開始嚷嚷起來,見對方這一臉拽橫的樣子,高向宇不由眉梢一抬,而后又說:
“不用喊了,我就是這兒的副中隊長?!?br/>
對方卻一臉不屑:
“那你不就是個副的嗎,我不跟你談,領導呢,我要見你們領導!”
“領導不在,現(xiàn)在這地方就我職務最高!”高向宇仍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方:
“還有,有點兒常識,民事糾紛找警察干什么,要找找法院去,民事案件不在我們公安機關管轄范圍內。”
“臥槽,你們怎么能這么不負責任吶!我不管,反正今天拿不到錢我是不會走人的!”
說著男人就揚起雙下巴望著天花板,一副要在警察局就地打坐的架勢。
高向宇單手叉腰,舌尖在牙齒上輪了一圈,而后不輕不重地一拍他肩膀:
“想清楚了,你現(xiàn)在這種行為呢,涉嫌觸犯妨礙執(zhí)行公務罪,再不走的話之后就別想走了!”
一聽到自己涉嫌犯罪,男人倏地啞了聲,他一會兒看看高向宇一會兒看看旁邊的保險經理人,瞬間覺得這倆大奸人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社會不公,警察無信,讓他這個無辜的受害人蒙受了無盡的冤屈!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啊,我……我,我要告你們,我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保險公司欺騙消費者,我要搞得你們身敗名裂!”
男人說完甩著膀子大步流星往前走,瞬間覺得自己走路帶風氣場兩米五!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了?!苯浝砣艘荒樓敢獾貙Ω呦蛴畹懒寺暻?,接著也拎著公文包離開了警察局。
“高警官?!?br/>
邵鈞抄著手在一邊觀摩了好一會兒才走過去,“你們可真不容易?!彼l(fā)自內心地慨嘆了一聲。
“誒,邵先生。”
見來者也算是大半個熟人了,高向宇和氣地說:
“邵先生出院了,身體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吧?!?br/>
“嗯,可以接受你的問詢了?!?br/>
“怎么說得那么沒人情味兒?”高向宇笑了笑,又說:
“不過邵先生你放心,我不會再詢問你案子的事了?!?br/>
“嗯?”邵鈞有些不解,隨即聽對方解釋道:
“有關邵氏集團的案子,上級部門已經移交給‘重案組’負責了。”
和香港的“重案組”并不一樣,大陸絕大部分地區(qū)所謂的“重案組”其實是針對重大案件發(fā)生時臨時成立的專案組,用于負責重大刑事案件的偵破工作,人員也是上級領導從各警隊中抽調的精英,暫時湊在一起協(xié)同工作。
“‘重案組’?”邵鈞擰了擰眉,“沒派你去?”
高向宇抿了下唇笑著說:
“我就是個副中隊長,這個‘重案組’至少也得是支隊長才有資格去,”他又無奈地聳了聳肩:
“而且,犯罪心理那套我是真不行,我還是比較適合搞刑偵?!?br/>
“無所謂,反正都是警察,在我看來沒什么區(qū)別。”邵鈞抱臂說道。
高向宇:“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案子沒壓在身上腦子通透了些,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想跟邵先生你聊兩句。”
“嗯?”
“這樣,讓人先給邵先生你倒杯水,我們坐下慢慢聊。”
“小樸!”
說著高向宇就轉過身,卻見小樸那邊兒——
“偷了老子的東西他還非歪!你滅的我不曉得所,早就覺得都你怪迷怪眼的,一看就不四撒子好東西!”
見大爺激動得手舞足蹈,拿著小本做記錄的小樸一臉吃了那啥的表情,
“您,您說什么?什么意思?”
“傻子意思?這批賊娃子摸我包兒!”
小樸簡直要飆淚了:“您,您能不說方言嗎?”
“啥則方言,我說勒普通話的嘛!”
一旁戴眼鏡的小年輕滿臉無奈地說:“大爺,我說了,我沒偷你東西?!?br/>
“你枚偷?我包兒它是自己長腳了跳得你身上切勒蠻,神戳戳的!”
年輕人嘆了口氣,盡量克制住情緒說:“你的包是別人放在我褲兜里的,不是我拿的?!?br/>
“我信你個鬼!”
“……”
大爺吵吵鬧鬧著要打人,小樸不好對老年人出手阻攔,只好輕柔地拉住對方一個勁兒地勸,“大爺您消消氣,消消氣?!?br/>
不過人上了年紀多少有些固執(zhí),大爺這時候不聽解釋就想捶人,警察又不可能任憑他攻擊無辜的人而坐視不理,以至于拳頭最后都是落在了小樸身上,
遠遠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些,高向宇不由一陣感慨……真是苦了那孩子了。
看來小樸那兒是走不開啊……
邵鈞心下為他默哀了一陣,而后轉頭看著高向宇,
“不麻煩了他,有什么你就直接說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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