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氣急攻心的狐貍
關(guān)云一早就聽到院里有動靜,不過他想著沒誰那么大膽子會跑關(guān)府來鬧事,于是也沒怎么在意。誰知他那頭才脫了外衣準備睡覺,這頭院里的動靜卻越鬧越大了。
動靜大也沒關(guān)系,關(guān)云正這么想著,才翻了個身,就聽到了俞希焦急的喊聲。
換成別人喊也就罷了,小人兒的喊聲,關(guān)云是無論如何也沒法忽視的。
他一翻身躍下床,也來不及披上外衣,只是匆匆穿好鞋便拉開門,瞳仁一凜,對上院里的三個人。
三個人?關(guān)云仔細打量,越瞧嘴角越抽搐。
明亮的月光下,三人的姿勢一覽無余。俞希正從側(cè)面死死地緊摟住姬無然的腰身,而姬無然卻露出微詫的表情低頭瞅著小人兒,兩人的對面是顏卿。不知是月色太白的原因,還是他的臉色本就不對,總之在月色下顯得特別的蒼白,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瞇著,視線卻是落在俞希的身上,黑瞳來回轉(zhuǎn)動,好像心神不寧。
從關(guān)云站的位置并看不到,此時的俞希正緊閉著眼睛,壓根就沒注意到她成了眾人的焦點。
“這……是怎么了?”關(guān)云看不懂眼前的情況,不由摸著后腦勺,帶著疑惑問著,心里卻在想,莫不是顏卿和姬無然正在打架,而她卻幫著顏卿在欺負姬無然?但是他們怎么會跑這里打架,關(guān)府并不是什么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想到這,關(guān)云也將視線落到俞希身上??礃幼?,都是沖著她來的罷。他苦笑了下,卻沒法挪開視線。
關(guān)云的問題打破三人之間的沉默,準確的說,是讓顏卿回過神來。
顏卿深吸了幾口氣,恢復(fù)了以往淡定從容的模樣。目光靜靜的落到小人兒的身上,唇角淺淺的勾著些許笑意,眼底仍然閃爍不定。
“小希,這就是你的選擇么?”平靜的語速,毫無波動的語調(diào),傳到俞希耳里令她不安的睜眼。
俞希勸架,雖說是看準時機拖住姬無然的,卻仍然害怕顏卿收不住手,連她一起誤傷了,于是乎她便很龜毛的緊閉著眼,貌似看不到就不會被打疼一般,一副標準掩耳盜鈴的模樣。
她閉著眼,自然沒看到顏卿發(fā)白的臉色,等到她聽到聲音再睜眼時,顏卿臉上眼中那份倉惶早就完美的掩蓋起來,以她的功力完全瞧不出半分。
“???公子說什么選擇?”她愣愣的問著,手上并沒放開姬無然。
“呵……”顏卿收回目光,扶著額頭低聲笑起,笑聲卻顯得滲人凄倉又透出無限的無奈。
他不應(yīng)該來的,若不是突發(fā)奇想,或許這一輩子他都不會看到令他心碎的一幕。他已經(jīng)給她時間選了,為何她卻遲遲不放開手……
顏卿笑得詭異,總算是讓俞希意識到了不對勁。至于什么不對勁,小人兒的腦袋卻很卡殼的沒想到。
“公子……”
“不用叫我公子。”顏卿收起笑容,從身體中透出一股陌生的寒意,拒人千里的凜冽似乎又重回了他的體內(nèi)。他如低喃般地說道:“從此以后……不用叫我公子?!闭f著轉(zhuǎn)身離開,步子顯得有幾分踉蹌。
不叫他公子叫什么?俞希愣呆呆的看他走遠,猛地想起剛剛他與她對視了,而且他也沒什么的反應(yīng)。
此時俞希放開姬無然的腰,匆匆的追上去兩步,正要說話只見前方那道蕭瑟的身影一個縱身,躍出了她的視線。
狐貍又走了……只是這次似乎有些奇怪,奇怪得讓她隱隱不安。
姬無然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顏卿離開他也沒開口說話。他的心情很復(fù)雜,復(fù)雜到只怕一說話,就會泄露他苦澀的心事。
小人兒過來抱住他,并沒讓姬無然有半分喜悅。是傻子都知道俞希那的動機,她抱著他,無非是想她家公子可以占個上鋒,偏偏她這一舉卻讓那傻公子受了刺激。
傻公子搖搖欲墜的走了,姬無然卻想沖過去給他一拳。他難道看不出俞希的苦心么?明明就贏了美人心,卻還一副成了輸家的模樣。
姬無然咬咬牙,揉了揉額角,暗想,既然傻公子就這么退出了,他應(yīng)該很樂才對,為何還會心煩意亂?
他看著發(fā)呆的小人兒,只看背影也能感覺到她臉龐上掛著的憂傷。
唉……
一聲重嘆,卻是兩個聲音。
姬無然微詫,睨向一旁,關(guān)云早就離開門邊走到院中,此時也是一臉苦樣。
早在雷霆堡,姬無然就看出關(guān)云的心思,此時他也懶得再去深想什么,總之光看那表情,也知道他對她的喜歡,只是有增無減。
他睨了關(guān)云一眼,無瑕關(guān)心他的心情,悄然來到俞希身邊,摸了摸小人兒的頭,輕聲說道:“我走了。”
“嗯?!蹦阕吡T。后面三個字,俞希知道說出口太刺激人,她還算給面子的只說在了肚里。
俞希不留他,算是在他意料之中。姬無然說完抬腳離開,走到之前顏卿上墻的地方,他也跟著飛身上了墻。
小人兒的嘴角抽了抽,暗道,兩只狐貍莫不是杠上了?連離開的地方都選一樣的。
顏卿的態(tài)度讓俞希很在意。他總共就完整的說了兩句話,而兩句話都令她覺得莫明其妙。什么選擇的,又是什么別叫他公子的。
若不叫公子,她可以叫他什么?
顏少爺?顏哥哥?顏大夫?狐貍?呸呸呸……“狐貍”二字只能爛在肚里,要真說出來了,只怕會死得極慘。
俞希一向個性樂天,她原以為在心里調(diào)侃兩句,沉重的心情就可頓時輕松幾分,誰知想過侃過,她的心情還是這么沉重。
公子這個時候來,應(yīng)該是專門來見她的吧。看到姬無然親了她,公子一定是受了不小的打擊??磥砻魈毂仨氄夜咏忉屒宄判?。
她悶悶地轉(zhuǎn)過身,剛一抬眼頓時嚇得退出一步。本應(yīng)空無一人的院里,此時還戳著一人。
俞希指著前方的男人,嘴里嚷嚷道:“關(guān)……關(guān)公子,你怎么這里?”
關(guān)云狠抬了眼眉角,答道:“院里這么大動靜,我不放心出來看看。”他站院里好久了,她居然像才發(fā)現(xiàn)他一樣。
“呵呵。”俞希訕笑了兩聲,說道:“沒事了沒事了?!边呎f邊往屋里去,進了門內(nèi)頓了頓,轉(zhuǎn)身關(guān)門時沖著關(guān)云說道:“關(guān)公子,明天我要去找公子,你能帶我去么?”她本不想求關(guān)云的,可是紅都這么大,她又不識路,只怕自己去找會十分煩麻。更別提就算找到顏府,她有沒有機會混進去見著顏卿。
看著俞希眨巴著的大眼里流過憂色與期待,關(guān)云心中一滯臉上一呆,神色復(fù)雜地點了點頭。
“小希早些歇著吧,明天我們?nèi)ヮ伕??!?br/>
“謝謝關(guān)公子?!庇嵯U姑家恍?,嫵媚動人卻又不失單純可愛。
關(guān)云還沒看夠,那道門卻很討厭地合上??粗P(guān)緊的門,他又是一聲重嘆。
那個顏卿怎么遇到感情的事,就傻得分不清真相了。他是局外人都能看出來,小人兒抱著姬無然,無非是為了幫他一把,而看他的表現(xiàn),似乎恰恰是想的相反的。
看來明天去了顏府,還是幫她解釋解釋,免得她勉強自己露出逞強的笑容。
雖說有句話叫“當事者迷,旁觀者清”,但這事卻與局內(nèi)局外無關(guān)。姬無然是局內(nèi)人,他仍然能看清小人兒的想法,只是顏卿這人心中本來就有陰影,于是在別扭的人格下面,便很自然的扭曲的她的行為。
顏卿離開關(guān)府,便在黑夜里疾奔,無目的無意識的跑著,似乎如此就能解了他苦悶的心情。
他以為俞希會與那些女子不同,可今夜看到的,卻又與她們無異。他厭惡那些女子,卻沒法討厭小人兒,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更加的心煩意亂。
一路狂奔,小人兒的喜怒哀樂如幻燈片一般,在他眼前閃現(xiàn)。一張張一幅幅,雖是走馬觀花,卻仍然直擊他的內(nèi)心。
她為何……她為何……
胸口的陣陣抽痛,傳到全身直達四肢百骸,疼得他的步子不由放慢,這一慢下來他才發(fā)現(xiàn),體內(nèi)早就翻騰不已,似乎有某種要沖口而出一般。
顏卿暗嘲,何時何地,他還會為了一個女子搞成這般……
都還在想著,他只覺喉間一甜,一口鮮血毫無預(yù)警地吐了出來。下一秒,他雙膝不受控制地一軟,只聽“咚”地一聲,后背重重地撞到石墻,整個人順著石墻滑了下去。
他本就是大夫,對于眼前的狀況心中清楚萬分,這只怕是受了內(nèi)傷。就是不知道是被打成內(nèi)傷,還是跑成了內(nèi)傷。
這狼狽的模樣若是讓丁寒關(guān)云二人看了,只怕會成為此生的糗事……
意識到此便中斷,顏卿昏了過去。
在床間輾轉(zhuǎn)的俞希,胸口突然一緊,本來就很清醒的意識頓時更清醒了幾分。
狐貍其實是個很鉆牛角尖的人,看他一次一次想接近她,而一次一次的離開就能感覺出來。
他這般不明不白的走了,千萬別出什么事才好。
俞希匆匆穿衣穿鞋,急急拉開門,小跑著來到關(guān)云門前。
“關(guān)公子,關(guān)公子,你睡了沒有?”
幾分鐘過后,關(guān)云糾著張臉拉開門。
“怎么了?”
“我剛剛細想了下,公子走時真的很奇怪,我怎么也不放心。關(guān)公子,顏府在哪兒,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公子吧?!?br/>
這時去顏府?關(guān)云愣了數(shù)秒,讀到小人兒眼里的堅決,不得嘆了聲,點頭說道:“小希等等,我去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