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我還沒死呢,不用你這樣哭我。你快給我起開?!睏钗睦锉M量平緩自己的聲音。
“不,不起開!楊伯父,你答應(yīng)我不走,我才起開?!毕奶鞓腥霊蛱睿嗷蛘呤钦媲榱髀?,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抹在了楊文里的褲腿上。
楊可娜嘴角抽抽,夏天樞看起來學(xué)識淵博,一表人才,不想竟也是個二貨。與那位接觸不太多的夏遙光比較一下,夏遙光好像只是性格沖動一些,行事為人還算靠譜。這兩位是一個媽生的親兄弟嗎?
“你再不起開,我就給你媽打電話了!”
此話一出,蕭峰已經(jīng)噴笑出聲,這是小學(xué)老師威脅學(xué)生找家長的節(jié)奏嗎?真當夏天樞是小孩子了?
沒想到,這話還真管用,夏天樞立刻站了起來,抹了抹眼淚,哎喲,這個委屈喲!人是站起來了,但態(tài)度卻是視死如歸,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楊伯父,我聽了您的事跡聽了二三十年了,您是我最最佩服的專家,我做夢都想拜您為師跟您學(xué)習(xí)。如今我好不容易見到您本人了,正好還有一件寶貝可以向您討教,我說什么也不會讓您跑了的,就算我媽來了我也不會改變心意!”
楊可娜對夏天樞這番話很是動容,蕭峰則是在一旁撇嘴,低聲嘲笑:“多大歲數(shù)的人了,居然還怕老媽?”
不想?yún)s被夏天樞聽到,人家還理直氣壯的回答:“我這算什么,我爸都多大歲數(shù)了,他更怕我媽!”
“噗!”這次連楊文里都繃不住了,夏令時那老小子到底是怎么教的兒子,都教成這么呆萌蠢了還敢放出來現(xiàn)眼?!他還敢肖想自己的女兒?!“天樞啊,你啊!這樣的話以后不能再說了,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面,好歹也要顧忌一點你爸的面子?!睏钗睦锱牧伺南奶鞓械募绨?,諄諄教導(dǎo)道。后者則是猶如被領(lǐng)導(dǎo)夸贊一般,士氣高昂地點頭答應(yīng)。
蕭峰聞言就不爽了,什么叫“尤其當著外人的面”?這話是給他聽的嗎?于是開口道:“楊叔叔教訓(xùn)的是,我也跟著受教了,一定不會像天樞這樣,當著我們這些外人的面揭家里的是非?!币痪湓挵炎约号c楊家父女圈在了一伍,明白的指出他蕭峰不是外人,這里只有夏天樞是外人。
楊文里挑了挑眉,不由得高看了蕭峰一眼。一直以為他是性子沖動的莽夫,是帥氣俊朗的外表迷惑了自家丫頭,沒想到他心思還算活絡(luò),口才也算不錯。
夏天樞聽不出蕭峰話里的重點,卻很不耐煩再在這個話題上反復(fù),于是急切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楊伯父,咱們現(xiàn)在過去看看,行嗎?”見楊文里皺眉,馬上又補充道:“保證不耽誤您的航班!”
楊文里沉吟一刻,點頭道:“行吧,難得你這孩子這么好學(xué)!現(xiàn)在就走吧!Cora,你跟我一起,寸步不許離開!”
楊可娜無語,還寸步不離,她老爹是要保護她嗎?真的有歹人來了,她老爹能擋得下幾個?一個還是半個都不好說。不過看楊文里的樣子是完沒有商量的余地,楊可娜只得點頭應(yīng)是。
蕭峰又開始捉急了,想了一會,拿出手機發(fā)了幾條訊息出去。雖然腦袋和手指都在忙碌,腳步卻一步不差得跟在楊可娜的身后。眼看就要走出小區(qū)口了,楊文里轉(zhuǎn)身對蕭峰說:“那個誰??!”
“蕭峰!”蕭峰再次自報家門。他不信楊文里記不得他的名字,這就是明擺著的,故意的。文化人嘛,總有些清高,咱不跟他一般見識,誰叫人家生了個好女兒是咱中意的呢。
“蕭峰啊,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送到這里就可以了。還是那句話,感謝你的多方照拂,以后有用得到楊某人的地方,盡管來找我?!?br/>
“楊叔叔,日后我免不得要多打攪您,畢竟您是我女朋友的父親,自然也是我的長輩,我定然要多向您學(xué)習(xí)。至于您家里的急事,如果有需要我做的,您不需跟我客氣,盡管說話,娜娜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
“唉!”楊文里嘆了口氣,“蕭峰,你這個小伙子不錯,但是Cora她不屬于這里,她本來就不應(yīng)該來到這里。我也不瞞你,現(xiàn)在有人隱在暗處在針對我們家,先是挑撥我們父女關(guān)系,后又挑唆外人過來搗亂,前面計劃部失敗以后,他們又開始對我的公司做手腳。我必須得親自回去處理,而Cora,我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在外面,回到家里才是最安的?!?br/>
“楊叔叔,娜娜并不是一個人在這里,這里有我,我會保護她的。”
楊文里擺手,打斷蕭峰的話:“你的這份心是好的,但眼下情況敵暗我明,我們更不知道對方勢力有多大,藏得有多深。他千方百計將Cora騙到這里來,說明這里才是他的主場,我說什么也不放心她再在這里停留下去?!?br/>
“楊叔叔,我知道我只這樣保證很難讓您相信,但這是事實。這里不是別人的主場,而是我的主場。請你相信我,我會盡力保證她的安,我甚至可以給她國家元首級別的安保和衛(wèi)隊?!?br/>
這話要是放在往常,任何人說出來都會被人笑話不自量力,特別是出自一個二三十歲,意氣正盛的年輕人之口。然而,蕭峰那強大的氣場,不可撼動的威嚴,竟影響了楊文里的判斷至深,他的潛意識里竟也愿意相信蕭峰他說到必能做到。
“楊伯父,快上車吧?!毕奶鞓袑④囎娱_了過來,停到了楊文里面前,親自下車為楊文里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楊文里沒有說什么,坐了進去。
蕭峰卻牽起了楊可娜的手,對楊文里道:“楊叔叔,娜娜坐我的車過去,我們一會見?!闭f完不等楊文里反對,竟然連跑帶顛地,好似怕被追趕一樣逃了。金北街,一品商行。
金北街是帝都有名的古董一條街,百十來家店鋪,密集林立,裝潢古樸。這條街最早在明清時期就已經(jīng)有很多商號經(jīng)營古董生意,后來時局動蕩,大家只能物以類聚抱團取暖。匯集的古董商人,小販越來越多,漸漸的就成了現(xiàn)在這條隱藏在市井中的名貴商行。自然是真品名貴,贗品嘛,對于外行也叫“名”和“貴”。
沿街走了六七分鐘,楊可娜和蕭峰找到了這家“一品商行”。
“先生,小姐,你們想選購點什么呢?”剛一踏進門就有美麗的導(dǎo)購小姐親切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們來找人的,夏天樞夏科長說他已經(jīng)到了?!?br/>
“哦,原來是夏科長的朋友。請跟我來吧,夏科長也是剛到,正在里面跟我們經(jīng)理說話呢?!?br/>
跟著導(dǎo)購小姐穿過各式展示臺子和架子,這家店鋪的寶貝可真不少,柜臺里大大小小的玉石,玉牌,玉璧和玉打造的各樣飾品就有上百件。
“娜娜,你知道這是什么嗎?”蕭峰早就察覺出楊可娜態(tài)度的不對勁,雖然往常也不太愛搭理自己,但今天尤其不待見自己。于是指著一個“貔貅”問道。
“不知道。”楊可娜對這些沒一點興趣,但從小到大耳濡目染也被灌進去不少知識,蕭峰指的那個她還真知道,就是懶得回答,也正好給蕭峰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
“這個叫貔貅!貔貅,你沒聽說過嗎?”
楊可娜睜大了雙眼看向蕭峰,蕭峰則是誤會成了她連“貔貅”這兩個字都沒聽說過。
正要裝一裝學(xué)識淵博,侃侃而談之際,導(dǎo)購小姐插言道:“先生,這個臺子里的都是麒麟,貔貅在那邊?!?br/>
蕭峰傻愣愣了一刻,表情不善地問:“麒麟不是踩球的嗎!”
導(dǎo)購小姐也覺出自己失言了,她就該放任他胡亂說一通,反正他身邊的女的什么都不知道。可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就必須得說明白:“麒麟不都是踩球的。麒麟的樣子是……”言簡意賅的介紹了麒麟的特征,沒見蕭峰咄咄逼人,才長舒了一口氣。這男人的氣勢真是駭人,給人一種壓迫感,盡管他在胡說八道,也讓人有種不得不向他低頭的感覺。
蕭峰觀察著這些大大小小的麒麟好半晌,道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差點沒讓楊可娜笑噴,把導(dǎo)購小姐氣暈過去。蕭峰認真嚴肅地問:“不是貔貅才是那個只吃不拉沒有屁/眼的么,你們的麒麟怎么也不雕屁/眼啊?這不是故意誤導(dǎo)消費者嗎?”
導(dǎo)購小姐臉長得通紅,她到這里工作快五年了,還是頭一次見著顧客盯著瑞獸的那個部位仔細瞧的。瞧了還不算,還能提出問題來?這男人誰???是同行派過來砸場子的吧?
“娜娜,你終于笑了!”
楊可娜表情一僵,難不成這家伙故意出丑就是為逗自己一笑嗎?她確實心里不舒服,先是身份被傅靈秀點破,再又被傳說中的蕭家老娘糾纏,碰到了何青青的母親李芬,關(guān)鍵時刻蕭峰又不給力手機關(guān)機。好不容易等到孟氐帶回了李芬,卻沒辦法參與訊問,最后爸爸又態(tài)度強硬的要帶自己離開。這么多的事情都積壓在心頭,楊可娜有種沉重的窒息感。是這里的事情,這里的環(huán)境讓她感到窒息了嗎?難道她真的該跟爸爸回去,就不會踩到敵人布下的陷阱,讓背后的陰謀得逞?
可是,蕭峰的臉就近在咫尺,四目相對,劃過的一幕幕是起初的針鋒相對,是日夜的奔波查案,是餓極的狼吞虎咽,是閑時的逗比搗蛋,是傷時的陪伴照看,是病時的端水做飯;狠心閉目,心底會絞痛會滴血,再次睜眼,眼波流轉(zhuǎn)的滿是繾綣和眷戀。她,竟已愛上了他,又怎舍得離開他。
------題外話------
寫最后一段時,一直在回想男女主人公之間發(fā)生的滴滴點點,他們竟然已發(fā)生了這么多故事(以后的故事會更多)。阿醍覺得愛就是抓住了那一眼的好感,鼓起了在一起的勇氣,彼此用心靈和誠實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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