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新歲將至,街道上熙熙攘攘的。
宓府大門敞開,跟宓家扯了點親戚關(guān)系的總要上門來慶新歲,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
大廳里皆是男賓嘈雜聲音隱約還帶著大笑,一時熱鬧非凡。
宓老爺坐鎮(zhèn)主場,接受這些親戚亦或小輩送來的禮。
旁廳里,是以宓老夫人坐在主位,女賓屋內(nèi)雖沒有大廳嘈雜,但鶯鶯燕燕低聲說話。
宓夏瑤只覺得屋內(nèi)嗡嗡作響。
這偌大的京城及宓府邸,都沒有宓夏瑤玩的好的玩伴。
她坐在這兒,沒什么敘舊的心思。
可那些親戚們,自從聽聞在貴人壽宴上,宓夏瑤被貴人點了名,都或多或少想跟她打個招呼。
“阿瑤,你可認識這個人?”
葛氏一改平日對宓夏瑤仇敵的樣子,在這群親戚面前笑容燦爛,和藹可親地拽著林淼。
宓夏瑤百無聊賴,她撩起眼皮,第一眼先是看到葛氏那不懷好意的笑容。
緊接著,她余光就看到了林淼。
“按輩分,阿瑤應(yīng)當(dāng)還是你的表姐,咱們這關(guān)系,可比那些個遠方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要親近多了?!?br/>
宓夏瑤神色不變,她坐在位置上也不見得站起來,“林淼,怎么會不認識,太熟悉了?!?br/>
嬸侄二人一人一嘴,根本就不管林淼的臉色好不好看。
“以前我還在荊州城的時候,她說自個兒流浪到荊州城了,說什么家里沒有人接濟她。
“二嬸,你可不知道,當(dāng)初林淼有多狼狽窮酸?!?br/>
宓夏瑤笑瞇瞇地看向林淼,她從容不迫地伸出手來,掌心朝上勾了勾手指。
林淼心知肚明自己跟宓夏瑤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今日新歲親戚串門,她本是不想來宓家的。
可如今的宓家在京城中,甚至比以前更顯赫。
段宏林雖跟宓夏瑤有仇恨,可是他不愿意放棄宓家這樣一個熱滾滾的人脈。
他想著,如今宓家在京中有一番地位,怎么可能是宓夏瑤這種人能做到的。
所以說什么,都非要林淼今日趁著新歲串門這個借口,來宓家顯示顯示存在感。
她才剛?cè)脲蹈疀]一會兒功夫,連宓老夫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宓家二夫人扯了過來。
甚至稀里糊涂的進了旁廳。
等到林淼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葛氏已經(jīng)把她帶到了宓夏瑤的面前。
宓夏瑤以宓家主人公的身份闊達地說道:“在荊州城攀上了大靠山,怎么樣啊林淼,日子過的舒服嗎?”
葛氏是看到林淼以后,特意找人問的,就是知道林淼和宓夏瑤之間的糾紛,她特意把人帶過來。
為的,就是讓宓夏瑤難堪。
可葛氏千算萬算,卻怎么也沒有算到,她會是這么豁然開朗的一個反應(yīng)。
現(xiàn)場這兩個人的臉色各有各的色彩,宓夏瑤笑意漸深。
宓夏瑤身旁還坐著宓家旁支的小姑娘。
那姑娘一看就是受家中長輩叮囑來跟她聊天的,她眼力見快,一下就看出其中的苗頭,只可惜年紀(jì)小,摸不深。
“這位林姑娘的夫君是……?”
葛氏面色一喜,當(dāng)即搶在林淼開口之前搶答道:“她家夫君原來是阿瑤的夫君。”
宓夏瑤就猜到葛氏憋著這么個壞心眼。
只是可憐那個小姑娘,一聽到這么復(fù)雜的關(guān)系,當(dāng)場臉色一白。
林淼也不見得有多開心,她本來這身份來的就不光彩。
來宓府就相當(dāng)于自打臉面,要不是段宏林拿冷落她威脅她,今日她是真的不想來。
葛氏為自己沾沾自喜地說道:“也不知那段家人到底是什么能耐,竟然能讓我們家兩個姑娘都先后過去?!?br/>
“據(jù)我所知,段宏林如今是禮部小官,但府中還缺了一位能管家的大夫人,啊……
“二嬸嬸家好像有個剛剛及笄的小姐,要不嫁過去吧?”
宓夏瑤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面前這個不懷好意的女人。
葛氏是存心想在這個場面讓她難堪。
可惜了,她與段宏林是拿的上臺面的和離,想拿這個去羞辱她?
“您都說了,我們家姑娘前后都肯去,林淼還是個外姓沾邊的親戚,二嬸女兒姓宓,嫁去段家,還能在京城博的一個美名呢。”
宓夏瑤表面笑瞇瞇的,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句句狠戾。
當(dāng)場就把葛氏懟的臉色都變了。
坐在宓夏瑤身旁的小姑娘卻覺得這些人說話笑里藏刀的,實在可怕。
她干笑一聲尋了一個借口,趕忙跑開了。
林淼的臉色也沒多好看,“二夫人,如若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br/>
她走出旁廳以后,林淼攏了攏身上的衣衫,陰沉著臉色說道:“這個葛氏當(dāng)我好欺負呢?那我當(dāng)侮辱她的旗子,什么人啊。”
旁廳里,宓夏瑤看著依舊臉色不好看的葛氏,輕笑了一聲。
“二嬸嬸真的好魄力,我若是你,就絕對不會隨便得罪一個人,誰知道她日后會不會靠著其他人飛黃騰達。
“就這么大大咧咧的得罪一個人,我在京城見了這么多人,您是頭一個?!?br/>
宓夏瑤朝著葛氏豎起了大拇指,起身往外走。
宋巧見著夫人走出去了,終于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紙遞了過去。
“夫人,這是從唐州送來的信。”
顧云自上回兩人一塊喝酒,她喝醉說了些胡話以后,二人之間就沒有別的聯(lián)系了。
主要也是,宓夏瑤先是忙著永寧長公主的慶壽,再就是爺爺和父親這幾日盯著她出奇的緊。
這就導(dǎo)致宓夏瑤根本就沒空去找顧云聊悅來樓商會的事情。
信上顧云交代了新歲到了,唐州那一大家子的人,她這個對外當(dāng)家作主的女人需要出面跟那群顧氏族人周旋;
最后信上還交代了,她會回繡坊找那位繡娘聊聊關(guān)于后來是否來京城發(fā)展的事情。
“看來上次喝酒說的話,她都聽進去了?!?br/>
她欣慰的收起信件,宋巧歪了歪腦袋,擔(dān)憂地問道:“夫人,那之后……”
“姑奶奶!可算在院子里找著您了!”
隔著遙遠的遠方,就聽見家仆感慨又激動的聲音。
宓夏瑤快速將手中信紙收起來,等到家仆靠近。
“前廳宓二爺和裴大人快要吵起來了,三爺讓小的來找您,快隨小的去前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