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誤會又能怎樣,她不可能跑出去大聲解釋:不是,只有你,一直只有你!其他所有的男人都是借口,是我害怕失敗故作驕傲的借口而已!
若蘭抱著膝,悶悶地坐在床頭。
唉!
到底誰的問題,每次說不到幾句就鬧成這樣。兩人如同火星撞地球,注定不能在同一條軌道上么?
客廳里,陸青桐拿著電視遙控器,一連換轉(zhuǎn)了幾個臺,都看不下去。
那丫頭嚴(yán)重影響了他的心情。
起身走向浴室,他果決地朝客房丟下警告:“姚若蘭,你跟姓喬的什么關(guān)系,我沒興趣再過問。但是,明天起你遇到任何麻煩,不要找我!”
“不找你找誰呢?”若蘭火速跳下床。
“愛找誰找誰去!”
“可是沒有人比你更懂我?。 彼返皆∈?。
陸青桐不留情面地關(guān)上門,卻站在門口好一會沒動。
不,他不懂她,越來越越不懂了。
這個夜晚。
兩人各睡一房,都輾轉(zhuǎn)難眠。
玻璃窗透進淡淡的月光,若蘭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了無睡意。
窗前的棗紅色書桌,夜色里顯得陳舊,但書桌前的記憶,她記憶猶新。
他們經(jīng)常在這里溫習(xí)功課。每次考試,都成為她最好的借口,可以光明正大跑來賴著他幫忙復(fù)習(xí)。
人說“名師出高徒”,可惜名言到她身上不適用。
看到考試成績,他會生氣,瞪著眼睛說:姚若蘭,你純粹在浪費我的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這種行為很可恥,你知道嗎?下次再這樣,我絕不會再教你!
這時候,她會抱著他的手臂,一邊搖晃,一邊擺著世界上最無辜的笑容撒嬌。
親愛的青桐,別生氣啦!要怪就怪題目太難,人家也很想考出好成績給你驚喜嘛!
如果他臉色還繃得緊,她通常趕緊伸出手指頭:我保證下次一定很用心,很努力很努力地學(xué)習(xí),不丟你的臉。
于是乎,他大約為了自己的臉,氣過訓(xùn)過之后,仍舊一次又一次幫她補習(xí)。
她承認自己記性不夠好,但有一次的情形,這輩子永遠記得。
因為,除非失憶,否則沒有哪個女孩會不記得自己寶貴的初吻――
時光倒退。
棗紅色書桌前。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青桐第五遍講解同一道題時,終于失去了耐性,啪地放下筆。
“姚若蘭,你能不能多用點腦子?”
“我有用啊!”
“學(xué)習(xí)要懂得舉一反三,可是相同的題目,相同的思路,我已經(jīng)跟你講了五遍!你還是一問三不知?!?br/>
“第五遍還沒有講完,不算……”
“姚若蘭!”青桐生氣時,清亮的眼眸閃動火焰。
若蘭縮縮脖子,突然站起來,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直直看著他。
“干什么?不想學(xué)了是不是?說好不完成作業(yè),不能出去玩,你要讓姐姐和三哥都失望等著嗎?”
“青桐,我們接吻好不好?”
“什么……你、你說什么鬼話!”青桐差點咬到舌頭,驚駭?shù)靥饋?。他叫她學(xué)習(xí),她腦子竟然在想這個?
“我很認真的,我們接吻吧!這樣以后你就不會不承認我們的關(guān)系了?!彼w快抱住他的脖子,臉蛋湊近。就知道會嚇到他,所以她剛才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出來的。
青桐白凈的俊容染上一抹暗紅,推她,她雙手力氣大得很,死死抱著他的脖子。他只好別開臉,“姚若蘭,我警告你,你趕快放手?!?br/>
“你不會沒有從來沒有親過女孩子吧?”
“當(dāng)然有……”
“哈,青桐,你真的很不擅長說謊呢!看你連耳朵變紅了?!?br/>
“那是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來……”
若蘭咯咯地笑,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不會親嘴沒關(guān)系,我教你??!”
青桐驀然睜大了眼,意思是她很有經(jīng)驗?突生一股莫名的火氣,他轉(zhuǎn)正了臉龐盯著她,她柔軟的小嘴便不客氣地親了過去。
時光仿佛靜止,他們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若蘭突然放開他,暗惱地咬住唇。親眼看過五哥、六哥跟女人翻滾,吻得死去活來,怎么到自己這里,學(xué)的東西一招都用不上來呢?
不敢看青桐的眼睛,她盯著他的下巴,拿出鎮(zhèn)定的口吻:“不管怎樣,陸青桐,你已經(jīng)跟我接過吻了,蓋了印章,以后就是我姚若蘭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了,不許否認!”
青桐沒開口,黑眸異樣深沉,緊盯著那張不斷啟合的小嘴。
“陸青桐,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br/>
“我想告訴你……”他終于沙啞地開口,“接吻這種事,男人天生不需要教?!?br/>
說完,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住她。
……
春日的陽光灑進屋子。
陸青桐自床上坐起,煩躁地扒了扒濃密的短發(fā)。
他做夢了。
竟然夢見跟若蘭第一次接吻時的情形。記憶力太好未必是件好事,當(dāng)時的每個細節(jié)、她的每絲表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的他們太過青澀,四唇相貼,熱氣同時在臉上竄升。一個看似大膽,實則怯怯不安,雙眸緊閉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個睜大黑眸,心跳如雷,僵著不知如何反應(yīng)。
最后,他順著本能帶著她一起探索。
不得不說,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姚若蘭的甜美,唇齒相接的滋味讓人欲罷不能。
她有時候很不知羞,之后大大咧咧在他耳邊說:青桐,我很喜歡跟你接吻耶!
咳!就算喜歡,也不用這么直接說出來吧!
“青桐,你喜歡嗎?”
“我喜歡矜持一點的女孩?!鄙頌槟腥?,這種事他更喜歡用直接行動來表達心意。
姚若蘭,姚若蘭……
現(xiàn)在想來,這是她的招數(shù)。做錯事受教訓(xùn)時,她嬉皮笑臉,左耳進右耳出。想討好他時,什么肉麻的甜言蜜語都能講出口。
而他,只怪自己意志力不過堅定,不知不覺中了她的糖衣炮彈。
咚咚咚――
“青桐,你醒來了嗎?”若蘭敲門,順便按了按門把,他竟然真的防賊一樣把門給反鎖了。
陸青桐看看床頭的鬧鐘,才剛六點半。
“起這么早干嗎?繼續(xù)回去躺著!”他沒打算起身。昨天幫她處理麻煩花了大半天,后來為姐夫公司的事情忙到深夜,誰知睡覺還連連做夢,此刻眼皮困得很。
若蘭遲疑了一下:“可是,我餓了!”
在悠悠家晚餐時沒什么胃口,睡到半夜已經(jīng)餓得胃疼。
“餓了到冰箱里找,找到什么吃什么?!?br/>
“我找過了,只有生雞蛋,還有半塊又干又硬的面包,還有……”
話未完,房門忽然打開。
陸青桐冷眼看著她:“以為大小姐獨自在國外呆了五年,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基本的生活技能?,F(xiàn)在看來,把你扔出去,依然隨時會餓死街頭。”
若蘭悄悄退開一步,低頭沒辯駁。
其實他很清楚,姚家那幾位怎可能讓小公主受丁點苦?她這邊飛美國的機票尚未訂好,那邊已經(jīng)讓人安排好舒適的大房子,且挑選了一中一西兩個工人,專門負責(zé)打理她的日常起居。
“臉色這么難看,昨晚見鬼了?”他微微彎腰,仔細察看她。過敏的紅斑已徹底消退,近距離也幾乎看不出異樣,但嘴唇跟臉色一樣蒼白怎么回事?
若蘭的頭更低了:“我說了很餓……”
“麻煩鬼!”他擰了擰眉心,將她拉到沙發(fā)前坐下,轉(zhuǎn)身到冰箱取出一盒鮮奶。鮮奶太冷,他又用微波爐稍微加熱。
“先喝了它?!?br/>
“謝謝。”
陸青桐沒跟她多廢話,過去打開冰箱,如她所言,真的只有幾只雞蛋和半塊無法食用的面包。他拉開儲藏柜,取出一包龍須面。
若蘭將奶盒捧在手里,注視廚房里的修長背影,情不自禁揚起笑。
他嘴里有時說得惡劣,其實很心軟。倘若能一輩子做個柔弱女子,相信還有機會綁住他,可惜脾性是骨子里天生的,改不了。
好希望有一天,他能接受和喜歡真實的自己……
“雞蛋面,吃不吃?”陸青桐轉(zhuǎn)身問。
“吃,吃!我不挑食,只要你做的,我都吃!”
她三兩口喝完牛奶,跑到廚房門口,近距離癡癡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