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姑娘哭的很是凄慘。

    好像即便是當(dāng)年她葬母的時候，也沒有哭的這么厲害。

    黃老頭就這么死了。

    為她而死。

    呵呵姑娘雖然被王仙芝打的昏迷不醒，但是對外界的感知力還在。

    黃老頭臨死前的每一句話，她都聽的一清二楚。

    呵呵姑娘哭的很大聲，仿佛要將這些年的憋屈通通哭出來。

    沒有了黃老頭，她很孤獨。

    葉千秋站在一旁，撫了撫呵呵姑娘的頭頂，然后說道：“這是他的命，也是他自己的選擇?！?br/>
    “和你無關(guān)?！?br/>
    呵呵姑娘沒說話，只是哭聲漸漸消失。

    此時，天際之中的大戰(zhàn)還未結(jié)束。

    王仙芝大開大合，神情平靜，如同戰(zhàn)天斗地的天神。

    徐鳳年從最初在氣勢上要遠(yuǎn)遠(yuǎn)被王仙芝壓制，再到越戰(zhàn)越勇，和王仙芝平分秋色。

    一路昂揚(yáng)的徐鳳年，從未想過。

    有一日，他可以和橫壓江湖一甲子的王仙芝打到這個地步。

    在葉真人沒有出現(xiàn)之前。

    王仙芝這三個字就是江湖上最頂端的存在。

    曾幾何時，徐鳳年還只是一個沒有多少戰(zhàn)斗力的戰(zhàn)五渣。

    可短短幾年的工夫，他已經(jīng)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只是，這個成長，傾注了太多人的力量。

    武當(dāng)王重樓。

    忘憂天人高樹露。

    大魔頭黃三甲。

    儒釋道，三教合一，三種力量在徐鳳年的體內(nèi)融合，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饒是王仙芝也難以阻擋這股力量。

    從來都是讓后輩展露各種驚艷先手，我自巋然不動的王仙芝，一步后撤，一步前踏，第一次主動做出起手式。

    徐鳳年一步掠出，手中便多了一柄短刀，倒提春雷。

    第二步長掠，又多了一柄略長名刀，順握繡冬。

    白狐兒臉或贈或借的兩柄刀，一起伴他走完了離陽北莽兩座江湖。

    左春雷右繡冬。

    徐鳳年雙刀在手，剎那就沖到了王仙芝身前，繡冬刀當(dāng)頭劈下。

    王仙芝抬手握住并無半點刀芒綻放的繡冬刀刀鋒，右手就要轟出，試圖一舉砸爛徐鳳年的胸口。

    徐鳳年怡然不懼，在王仙芝出手之前，倒提著的春雷短刀就橫撩而來，竟是快了王仙芝一籌。

    兩刀都瞧著云淡風(fēng)輕，除了一個快字，仿佛就再沒有其它玄機(jī)。

    可王仙芝竟然在用手肘格擋住短刀之后，然后倒退出去。

    徐鳳年如影隨形，始終與王仙芝保持在一刀距離之內(nèi)，繡冬刀直刺王仙芝。

    王仙芝屹然不懼，任由這兇險一刀刺來，但是一拳砸向徐鳳年的脖子。

    徐鳳年身形扶搖，繡冬離手，堪堪躲過王仙芝那記重拳，側(cè)身飄過了王仙芝，再在王仙芝身后握住了那把透體而出的繡冬刀。

    好似閑庭信步。

    因為沒能在繡冬刀上種下后續(xù)氣機(jī)，這一刀看似重創(chuàng)王仙芝，但其實羞辱之意更重一些。

    王仙芝也終于被迫使到了斤斤計較的境地，沒有轉(zhuǎn)身追殺，而是腳尖一點，用后背撞向徐鳳年。

    王仙芝已經(jīng)打定主意，扛下一刀數(shù)刀都無妨，只要徹底擊潰徐鳳年的體魄，那就大局已定。

    背對王仙芝的徐鳳年橫移幾步，又與王仙芝擦身而過，兩人恰好視線交匯之時，徐鳳年一刀抹向王仙芝的脖子。

    王仙芝驟然加速，不僅低頭躲過那柄清亮刀鋒，腳步略顯踉蹌地撞向徐鳳年身側(cè)，一掌推出，推向徐鳳年的肩頭。

    徐鳳年腳尖一擰，轉(zhuǎn)了半圈，剛好用倒立的春雷刀刀口，去擋王仙芝的那一掌。

    王仙芝變掌為握，虎口夾住刀鋒，正要掐斷這柄短刀。

    不料徐鳳年極其漫不經(jīng)心地一次橫揮繡冬刀，刀尖抹過春雷的刀柄，后者旋轉(zhuǎn)不止，不但躲過了王仙芝的握刀以及隨后的毀刀用意，而且短刀竟然繞著王仙芝飛速旋轉(zhuǎn)了一圈，最終落回了徐鳳年手中。

    王仙芝一腳踹出，徐鳳年高高躍起，王仙芝一拳揮出，不再奢望拳頭到肉，而是以拳罡炸出。

    王仙芝看似窘迫，但是此拳拳罡威勢顯然要超出以往所有招數(shù)。

    可見王仙芝仍然留有余力。

    徐鳳年身形驀然一閃而逝，出現(xiàn)在幾丈外，雙刀提刀，衣袖飄搖。

    王仙芝大步往前，大聲笑道：“好小子，再來！”

    徐鳳年沒有說話。

    在王仙芝即將沖到面前之時，隨意將春雷刀拋向空中，由右手握繡冬變成雙手握刀，一鼓作氣撞向王仙芝。

    王仙芝跟徐鳳年幾乎同時腳步凝滯些許。

    然后天穹之中，只要是王仙芝所走過的地方，都出現(xiàn)了一個王仙芝，然后一起朝著徐鳳年撲殺。

    而徐鳳年毫不猶豫地繼續(xù)前奔，繡冬劈向一處并無王仙芝身影的地方。

    轉(zhuǎn)瞬過后，一個王仙芝向后滑行數(shù)丈，額頭出現(xiàn)一絲血線，鮮血慢慢滲出。

    與此同時，數(shù)百個王仙芝都消散一空。

    世人肯定無法想象，堂堂王仙芝也會有被別人一力降十會的時候。

    徐鳳年繼續(xù)近身，以繡冬刀在王仙芝身前指點，刀刀點到為止。

    王仙芝身上出現(xiàn)不計其數(shù)的細(xì)微傷口。

    既不讓王仙芝成功近身，但次次都可以在王仙芝身上留下傷痕。

    那把拋入空中的春雷刀到了頂點，開始下墜。

    王仙芝大概是被如此不厭其煩的精確算計給耗盡了耐心，接下來一場雙方快到極點的近身搏殺，繡冬刀在他身上刺出的傷口越來越深，但是王仙芝距離徐鳳年也越來越近。

    最兇險的一次，是王仙芝手掌幾乎捏斷了徐鳳年的脖子，而且徐鳳年的繡冬刀也差點攔腰斬斷了王仙芝。

    只不過兩人都舍棄了這次有希望互換性命的結(jié)局。

    天穹之中，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般。

    那座天門越開越大。

    但王仙芝和徐鳳年依舊在出招。

    不論雙方出急促招如何氣勢如虹，兩人都沒有走向那天門的意思。

    葉千秋抬頭看著天穹之中二人的身形，微微搖頭，勝負(fù)已在毫厘之間。

    他和王仙芝打過一次，自然清楚王仙芝的實力，如今的王仙芝已經(jīng)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氣。

    但依舊是處于被慢刀割肉的困境。

    有意無意，春雷刀已落在了徐鳳年頭頂一丈高空，本就是左手刀的徐鳳年氣勢暴漲。

    他輾轉(zhuǎn)騰挪的空間已經(jīng)被王仙芝壓榨到了極點，再無新招，難逃一死。

    但只要他能夠握住那柄短刀，就能生出變數(shù)。

    王仙芝一氣流轉(zhuǎn)千里，雖然愈戰(zhàn)愈勇，氣機(jī)越來越強(qiáng)盛，但也即將面臨尾聲。

    兩人都心知肚明。

    就在這時，徐鳳年打算拼命挨王仙芝一拳，要伸手去接住那柄盤旋的春雷刀。

    但是就在徐鳳年以為，王仙芝的這一拳必然砸在他身上時。

    王仙芝竟然在半拳以后，就停下身形，竟是出人意料的再度倒轉(zhuǎn)千里。就要形成一股氣勢磅礴的新氣。

    同境之爭，氣機(jī)流轉(zhuǎn)，流字在前，轉(zhuǎn)字在后，流淌速度可以掌握局勢優(yōu)劣，但是剎那轉(zhuǎn)換則可以決定生死。

    王仙芝毫無征兆的收回半拳，是刻意任由徐鳳年去握刀，以便搶先倒轉(zhuǎn)完畢一氣千里，然后一步先，第二步先，一擊斃命。

    突然。

    王仙芝露出一抹古怪神色。

    徐鳳年沒有去握住近在咫尺的春雷刀。

    王仙芝收手以求換氣，徐鳳年則是收手繼續(xù)出刀。

    反倒是徐鳳年搶占了先機(jī)。

    更讓王仙芝沒有想到的是，徐鳳年那繡冬一刀，準(zhǔn)確無誤地撞入他新舊兩氣的節(jié)點之上，不是心口，不是脖子，而是一個平?？此茻o關(guān)緊要的竅穴。

    徐鳳年往前沖，左手按在了刀背之上。

    王仙芝就這么被挾帶著橫空倒退出去幾十丈。

    無論如何老氣橫秋，終歸攔不住新冬時節(jié)的到來，氣機(jī)急劇潰散的王仙芝滿頭白發(fā)瘋亂飄拂。

    徐鳳年一刀斜提，一報還一報，把王仙芝魁梧身軀撩在空中。

    然后，徐鳳年的春雷刀，在王仙芝頭顱上通透而過。

    刺透頭顱的春雷刀懸停不動，硬生生的將王仙芝懸掛在了空中。

    青城山上，看到這一幕的青羊?qū)m弟子，無一不是驚嘆無比。

    堂堂武帝王仙芝，居然也有被人用刀穿過頭顱的一天。

    這若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而做到這一切的人，居然是新北涼王徐鳳年。

    徐鳳年看向王仙芝。

    王仙芝還未死透，他的臉上并無憤懣神色，只是安靜看著徐鳳年。

    整座天地都為之一滯。

    王仙芝終于閉上眼睛，那些四散而出的氣機(jī)，凝聚成另外一個王仙芝，朝著下方飄去。

    飄落在地的王仙芝，變得虛無起來。

    他看向不遠(yuǎn)處的葉千秋，緩緩說道：“葉真人好手段?！?br/>
    葉千秋淡淡一笑，道：“算不得什么，只是順勢而為?！?br/>
    王仙芝道：“從我被你打落神壇的那一天起，我就應(yīng)該猜到會有這么一天到來?！?br/>
    葉千秋笑了笑，道：“你還有得選。”

    “上方的天門還在為你洞開?！?br/>
    “上去之后，你依舊是王仙芝。”

    王仙芝輕輕搖頭，道：“我在人間無敵了一甲子?！?br/>
    “本以為，我會以無敵的姿態(tài)走進(jìn)那座門?！?br/>
    “但現(xiàn)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我敗了兩次，已經(jīng)沒有了當(dāng)初的那種心態(tài)?！?br/>
    “即便上去了，也不過是一具空殼子罷了，那樣的茍延殘喘，不是我想要的?！?br/>
    葉千秋道：“人生有太多種選擇?！?br/>
    “有時候，退一步便是海闊天空。”

    “你是成也無敵，敗也無敵。”

    “這一甲子的傳奇，終究是該落幕了?！?br/>
    王仙芝笑了笑，道：“我還有心愿未了?！?br/>
    葉千秋道：“何愿？”

    王仙芝淡淡一笑，卻是朝著剛剛從天穹之中落下的徐鳳年看去。

    徐鳳年平靜說道：“你贏了?！?br/>
    兩根布滿金黃色古樸篆文的天柱，緩緩下垂于西方。

    王仙芝形散神聚，遠(yuǎn)遠(yuǎn)不到死的地步。

    雖然他已經(jīng)無力斬殺再無余力的徐鳳年，但是天門已開，仍是想走就走，等王仙芝走過天門，以仙人之姿俯瞰人間。

    他徐鳳年依舊是沒什么辦法。

    王仙芝看向那天門，負(fù)手而立，然后又看向徐鳳年，笑道：“年輕人，我有一愿未了，你可愿助我完成心愿？”

    徐鳳年道：“請講。”

    王仙芝道：“自從我成為名不副實的天下第一之后，我無敵了一甲子。”

    “但在葉真人的手里，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二?！?br/>
    “如今，連天下第二也不是了?！?br/>
    “更妄談什么再戰(zhàn)葉真人?！?br/>
    “今日，我不登天門?！?br/>
    “留給你一些東西，來日，你定要帶我一起，再和葉真人戰(zhàn)上一場?！?br/>
    徐鳳年微微一愣，沒想到王仙芝的心愿居然和高樹露沒什么兩樣。

    就在這時。

    王仙芝轉(zhuǎn)過身，望向東方，沉聲道：“江斧丁，打潮十年?！?br/>
    然后視線偏轉(zhuǎn)向北，淡然道：“于新郎，你去極北冰原?！?br/>
    又道：“樓荒，為師知道你在來的路上，等為師散去魂魄，你無需報仇，將為師尸骨葬在昆侖山頂。”

    千里之外，有人風(fēng)塵仆仆，朝著青城山方向趕來。

    聽到此聲，當(dāng)即跪倒在地，滿目愴然，高聲呼喝道：“弟子樓荒恭送師父！”

    王仙芝又看向徐鳳年，笑道：“你好不容易贏過了老夫，但一身本事也剩不下多少了?！?br/>
    “單憑你剩下的這點本事，想挑戰(zhàn)葉真人，無異于是癡人說夢?！?br/>
    “罷了，我給你補(bǔ)齊便是?！?br/>
    徐鳳年還未說話。

    王仙芝便已經(jīng)大步朝著徐鳳年走去。

    一如當(dāng)初那高樹露一樣。

    不過，和高樹露不同的是，王仙芝的魂魄一分為三。

    其中一份遠(yuǎn)去東海武帝城，另一份遠(yuǎn)去京城太安城。

    最后一份則是留給了徐鳳年。

    王仙芝的身形消散在了天地間。

    天門依舊在。

    葉千秋抬手一指，天門消散。

    呵呵姑娘背起了黃三甲的尸體，朝著深山里走去。

    葉千秋在她的身上留了一縷神識，無論她去哪兒。

    葉千秋總會知道，黃三甲死前，讓他照顧這小姑娘。

    他自然不會食言。

    徐鳳年怔怔的看了看遠(yuǎn)方，然后朝著葉千秋道：“葉真人，我突然覺得我還挺幸運(yùn)?！?br/>
    葉千秋笑了笑，道：“走吧，先回宮里休息?！?br/>
    ……

    王仙芝身死的消息，在短短數(shù)日之間轟傳天下。

    這事兒無異于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江湖這汪池水之中，炸起了滔天巨浪。

    不知有多少人，不太相信這個事實。

    南海。

    桃花劍神鄧太阿訪仙歸來，他站在觀音宗所在孤島的一處崖畔，舉目遠(yuǎn)眺陸地之北。

    在他身邊，還站著一人，那是曾經(jīng)被葉千秋以道字六劍破去了道心的吃劍老人隋斜谷。

    隋斜谷一臉感慨道：“王仙芝死了，居然死在了這么一個年輕后輩的手上?！?br/>
    “我還沒來得及和王仙芝打上一場?！?br/>
    “太可惜了?！?br/>
    鄧太阿道：“沒有了王仙芝，還有葉千秋?！?br/>
    “那可是比王仙芝還要深不可測的人物。”

    隋斜谷嘆氣道：“那這輩子我是沒指望了?！?br/>
    “你呢？”

    鄧太阿道：“再等等?！?br/>
    隋斜谷點頭道：“等等也好?！?br/>
    “王仙芝這一死，未來的江湖走向，結(jié)局已定?！?br/>
    “一個指玄境可能就是天下第一人的江湖，確實磕磣啊?！?br/>
    這時，一個青春常駐并且尤為高大的婦人走到兩人不遠(yuǎn)處，反問道：“那樣的江湖，真的不好嗎？”

    隋斜谷道：“好不好，可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br/>
    ……

    龍虎山。

    前些日子發(fā)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龍虎山上一任掌教趙丹霞與父親趙希翼聯(lián)袂飛升。

    這兩大天師飛升之后，趙凝神便成為了天師府說話最管用的人物。

    自從那之后，看書把眼睛看壞了的白蓮先生白煜，就經(jīng)常拉著這位年輕的趙姓道人，一同結(jié)伴下山上山。

    兩人漫無目的走到山腳，然后就返身登山，白煜眼神不好，走得就慢，說話也總是溫溫吞吞。

    “歷盡千辛萬苦，龍虎山才得以總領(lǐng)天下道教事務(wù)?！?br/>
    “可惜，龍虎山現(xiàn)在是名不副實?！?br/>
    “這總領(lǐng)天下道教事務(wù)也不知道能坐多久?！?br/>
    “盛極而衰，盛極而衰啊。”

    “山銳則不高，其實龍虎山該靜下心來，回頭看看風(fēng)景。”

    “以前呢，天師府上下都說我說話有道理，可真有道理的言語，往往傷人，我在這座山上看書修道有些年頭了，滿肚子牢騷，其實沒處說，現(xiàn)在好了?！?br/>
    “兩代天師聯(lián)袂飛升，聽上去很威風(fēng)，可事實如何，其實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不過福禍相依，許多像我一樣的外姓人，得以冒尖。”

    “章文漢，薛節(jié)氣，陳全雍，都真正融入了龍虎山，他們才是龍虎山真正的敬香之人，天師府那些紫黃貴人，不如他們。”

    趙凝神嗯了一聲。

    白煜繼續(xù)說道：“你讓山上道人放心去學(xué)武當(dāng)山的拳法，去學(xué)神霄派的雷法，是一位天師本就該有的氣度?！?br/>
    “小麥面吃舊，玉米面吃新，咱們是該換一換新口味了，不能光吃細(xì)糧，粗糧也養(yǎng)胃的?！?br/>
    趙凝神點頭笑道：“細(xì)糧養(yǎng)嘴，粗糧養(yǎng)胃，山外是有這么個說法?！?br/>
    白煜望向山頂，語重心長道：“龍虎山的山不高，你瞧瞧，還不如隔壁鄰居的牯牛大崗，都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話是不錯，可如果咱們都一門心思奔著神仙去了，也不對?！?br/>
    趙凝神說道：“欲做神仙，先做好人?！?br/>
    白煜開懷笑道：“正解，那位神霄派的葉真人，便是如此做的?！?br/>
    趙凝神停下腳步，說道：“我放下了?！?br/>
    白煜瞇眼轉(zhuǎn)頭看著年輕道人，愈發(fā)欣慰，說道：“那我就也放心了?！?br/>
    趙凝神道：“往后的江湖，龍虎山便是神隱了又何妨？池子里的蓮花滅了，自然還會再長出來?！?br/>
    “既然王仙芝都死了，龍虎山還有什么好抱怨的。”

    說著，趙凝神拾階而上，白煜則獨自下山。

    從此，龍虎當(dāng)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