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東西?”盧西和胡巴拉爾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泡泡,特別是后者,他覺得有趣,伸手去捅,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越,令他嘖嘖稱奇。
“這是次級防護結(jié)界,可以對惡意的襲擊進行簡單防御?!笔┓ㄕ呓忉尩?。
“哇,這么厲害啊!”見習盜賊突然有種天神下凡的感覺,走起路來終于挺直了腰板,“我們就這樣一路沖下去吧,不管什么怪物,一路碾壓!”
往往是沒有見識過真正殘酷戰(zhàn)斗的人,容易膨脹呢。
作為負責任的隊友,羅明還是不得不潑了一瓢冷水:“別浪,這種泡泡的防護能力有限,蘇蘇來一箭就直接貫穿了?!?br/>
“話說這種偏門的法術(shù)也會,羅姆法師還真是厲害啊,”盧西感嘆,“我們德贊城防軍里也有幾個法師呢,只會整天擺臭臉,法術(shù)的威力跟煙火差不多?!?br/>
而在圖安鎮(zhèn)時,羅明的那個火球術(shù)造成的破壞他可是見識了,那威力,即使高級戰(zhàn)士也會被炸成碎片吧。
羅明還想謙虛幾句,突然,他的余光感覺側(cè)后方的空中似乎有個淡綠色的球體。他心下一驚,轉(zhuǎn)過頭仔細觀察,又不見蹤影。
咦,剛才那是幻覺嗎?羅明愣住了,他連忙問牧師他們有沒有感到什么,回答都是否定的。
就在羅明自己也開始迷惑的時候,精神??臻g里,女神音奧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
“不用懷疑,你剛才的感覺是對的,我們被盯上了。那是窺視之眼,一種高階法術(shù)。”
“大家小心,我們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绷_明宣布這個消息后,隊伍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什么?我怎么一點也沒感覺到?”牧師康特多少有點懷疑,桑德爾卻對羅明的說法給予支持:“我相信羅姆法師的自覺,大家還是做好戰(zhàn)斗準備?!?br/>
胡巴拉爾的聲音帶著顫抖:“難道是那個地底的死靈法師嗎?”
“不確定,但對方至少是中級施法者以上的水準!很強!”羅明進入精神海空間,原本平靜的海面現(xiàn)在浪濤起伏,遠方隱隱可見一片濃郁的烏云,翻卷襲來。
盧西握緊了長矛,蘇蘇則步步跟在他身后,舉著弓,高度戒備:
“那股令人討厭的味道越來越濃了,我想我們正在接近目標。很近了,就在前面?!?br/>
礦道到了盡頭。
雖然無論寬度還是高度,這里比起通道有了一定的拓寬,但是怎么看都是一個死胡同。火炬映照下,巖壁冰冷潮濕,表面看起來布滿了細碎的花紋。
呼,見習盜賊看起來松了一口氣?!笆菞l死路,我們返回吧?!?br/>
在這里眾人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正常人的反應,都是掉頭就走吧。
“等下”,只見羅明再次祭出【奧術(shù)之手】,藍色的大手一接觸墻壁,遍隨著主人的意志來回使勁搓動,伴隨著一陣沙沙的聲響,一片片布滿褶皺的東西掉落下來。有種嗆人的腐朽臭味隨之彌漫開來。
“那是什么鬼東西。”康特捂住了口鼻,瞪圓了眼睛。
“似乎是一種苔蘚,”桑德爾湊近觀察,他表情在跳躍的火焰映襯下顯得有點猙獰,“它粘附在巖壁的表面……不對,這后面不只是簡單的巖壁?!?br/>
空氣里布滿了細微的粉塵,奧術(shù)之手撕開了巖壁所有的偽裝,漏出了隱藏其后的……
一扇石頭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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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第三序列,圣女大殿。
夜幕低垂,這里還能看見西邊天空收斂的最后霞光,而頭頂群星已經(jīng)升起,繁華如織。
殿前本應該寂靜的臺階上,響起了一陣不疾不徐的步聲。
以為是某位逾越的信徒,推開側(cè)門,打算出言呵斥的侍女長在見到來者后,連忙低頭行禮恭迎。
“列摩大人?!?br/>
“不必行禮,我現(xiàn)在只是神謙卑的仆人?!眮砣嗣撓禄遗鄣恼置?,臉上帶著本不該出現(xiàn)在他這個年齡階段的慈祥表情,“圣女大人已經(jīng)休息了嗎?”
“還沒有,大人您跟我來吧?!?br/>
“不必了?!?br/>
女侍長一愣。她開始以為教王候選人的意思是不必打擾,他這就回去,下一秒就看見列摩邁著腳步徑直穿過側(cè)門,前往主殿,那里還亮著幽幽燈光。
原來是不要她帶路。
這當然是不合禮節(jié)的舉動,即使對方是教王候選的灰袍,也不能獨自深夜拜訪圣女大人。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對列摩登上那最后一個臺階,也是極為不利的消息吧。
正是基于這點,才給了女侍長一點底氣,她跟上幾步,正想開口勸阻,就看見列摩回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
短短一瞬間,女侍長居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冷汗狂冒,心臟幾乎要從胸膛里跳出。
那……那還是人類的目光嗎?她感覺自己像被一只洪荒巨獸盯上,本能地領(lǐng)悟到生死間的巨大恐怖。
那也絕不是教王候選者應有的目光啊。
毫不掩飾的欲望與野心,睥睨眾生的輕蔑,以及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xiàn)在再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跟上去,打擾他和圣女的“好事”。
艾蓮娜放下手里的圣典,站起身,她已經(jīng)看到窗戶外那個影子,被火光映照,黑暗而高大。
“我曾經(jīng)去找過你,但并沒有想過你會在這時候來。太遲了,我疲倦了?!彼p輕說道,話語里深藏酸楚。
“有些話,只能在無月的深夜里說,我們之間才再沒有隔著光明神,以及月之三女神中的任意一位?!币蛱厝R爾.列摩頓了一頓,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窗戶,“對不起,這段時間內(nèi),怠慢了你?!?br/>
艾蓮娜心中一顫,今夜列摩的聲音里,恢復了他已經(jīng)消失許久的溫柔。一幕幕往事如白駒過隙,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萬燭城的巖山上被侵犯,一早已經(jīng)欣然打開了那扇門吧。
“不,這是光明神賦予你的職責。而我的職責,是在你登上那個位置后,成為你的妻子?!?br/>
此時此刻,她只能以這樣的語言來拒絕。她聽到外面?zhèn)鱽韲@息一聲。
步聲遠去,只留下“萬神寵愛”的艾蓮娜低聲啜泣。
列摩啊,你不是很強大嗎?沒有我在的話也可以過得很好吧。圣女的位置,我會找個時間讓出來,這個無數(shù)人搶破頭皮也要爭取的位置,現(xiàn)在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