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元宏的呼哨聲,其他人打馬向這邊圍攏過來,祁到跟前,瞅了一眼前方的沙坡之上,高聲叫道:“是他們,肯定是他們!”
李元宏納悶道:“他們?yōu)楹味及涯樎襁M(jìn)沙子里啊,該不會都死了吧?”
馬奔程也到了近前,‘插’話道:“這是為了保持水分,沙子下面有時會有‘潮’氣,他們靠這個維持,等待咱們救援!”
說著話的功夫,眾人翻身下馬,沙子里的喇嘛們聽到馬蹄聲,也紛紛將腦袋從沙子里拔了出來,回頭望來,一張張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
一個身穿黃底紅袍的老喇嘛,歪歪斜斜的站起身來,艱難的揮舞著袍袖,口中吱吱呀呀的叫喚著。
馬奔程低聲說道:“他說的是藏語,看來就是活佛了!”
李元宏、王雁歸、馬奔程、祁北望、常運(yùn)達(dá)五人并排走到老喇嘛跟前,齊齊躬身行禮,馬奔程說道:“大盛魁領(lǐng)房馬奔程,見過大活佛!”
老喇嘛一個愣神,掃了一眼眾人,眼神忽然變得怨恨起來,改用生硬的漢語質(zhì)問道:“我不是大活佛,我是巴俄丘丹,哼!你們就是大盛魁的?你們的貨隊不是跟在我們身后嗎,怎么現(xiàn)在才來?一群該死的東西,快拿水來,大活佛要喝水!”
老喇嘛說著話一指身后不遠(yuǎn)處的沙礫地,那里有個大‘洞’,顯然是經(jīng)過徒手挖掘地一個大樹坑。里面還坐著一人,身穿黃衣黑袈,年紀(jì)大約三十多歲,兩只眼睛緊閉著。
‘洞’里的這位才是章嘉大活佛啊,看來是眾隨從渴得走不動了,干脆挖開樹‘洞’,用里面的‘潮’氣保持活佛身上的水分,爭取時間等待救援。
李元宏扭頭望了望馬匹身上癟癟的水囊,回過頭說道:“我們帶的酸‘奶’全部用完了,現(xiàn)在我們自己也沒有水。。。。
李元宏話還沒說完。老喇嘛一張枯樹皮似的老臉頓時一滯,顏‘色’都變了,愣了片刻后,忽然‘操’起腳邊的鐵‘棒’子,照著李元宏的肩膀就打了過去。李元宏沒想到他忽然動手打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肩膀上就重重挨了一棍子,疼的他兩眼直冒金星。
旁邊馬奔程一見李元宏挨打,也不管什么喇嘛了,一抬胳膊將鐵‘棒’抓在手里。大聲喝道:“你干什么?”
而常運(yùn)達(dá)更是氣憤難當(dāng),幾步上前抓起老喇嘛地袍子,照他臉上就是一拳。嘴里還叫喚呢:“敢打小李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也是急怒攻心,常運(yùn)達(dá)不分輕重這一拳,老喇嘛直接向后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后面常家眾家丁看見少爺又把喇嘛打了,頓時傻眼了,一個家丁趕緊湊到跟前道:“我說少爺。你怎么盡挑喇嘛打啊,唉,又壞事了!”
常運(yùn)達(dá)一拳下去,看了看拳頭上的鼻血,也知道又闖禍了,可嘴上還是不服軟:“怕什么,上次他們?nèi)硕啵@次他們?nèi)松?,惹惱了老子。把他們一鍋燴了!”
其他喇嘛看見老喇嘛挨打,齊齊站了起來。雖然虛弱已極。卻還是張牙舞爪的沖了過來。
此時,李元宏也反應(yīng)過來了。心中直叫糟糕,他巴巴跑來救人家,不但沒落下好,反倒挨了一悶棍,放在誰身上都得氣憤,但李元宏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那個愣頭青了,他知道大盛魁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就是為了巴結(jié)章嘉大活佛,求活佛號召牧民一起抵制俄國強(qiáng)盜的,現(xiàn)在倒好,他們先和活佛的隨從打起來了,這是怎么話說的呢,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大聲吼道:“住手!都住手,誤會了!”
說著話,李元宏趕緊上前將老喇嘛扶了起來,從懷里掏出手巾遞給老喇嘛,說道:“佛爺且勿生氣,我們大盛魁確實已派出貨隊前來接應(yīng)活佛了,只是。
哪知老喇嘛將手巾使勁摔在地上,指著李元宏鼻子罵道:“你們漢人說話不算話,大盛魁就是想把活佛渴死在沙漠,餓死在沙漠,大盛魁就是魔鬼,我要打死你們這群魔鬼!”
說著話老喇嘛一招手,其他喇嘛立即圍了上來,不過因為饑渴過度,一個個無力的舉著鐵‘棒’子,
來也東倒西歪的。
常家眾家丁一見又要打起來了,也連忙將李元宏等人圍住,赤手空拳準(zhǔn)備迎擊,而王雁歸擋在李元宏身前,將一把飛鏢扣在掌心。
正當(dāng)兩群本就疲憊不堪地人即將打到一起的時候,樹‘洞’里忽然傳出一個聲音:“巴俄丘丹,你忘了我來時是怎么‘交’代你的?”
輕描淡寫地一句話,眾喇嘛卻齊齊止住了腳步,有反應(yīng)快的喇嘛立即高聲叫道:“活佛醒了,活佛醒啦!”
喇嘛們一窩蜂的跑了過去,圍著樹‘洞’嘰里咕嚕的叫喊著,一個個顯得興奮之極。
章嘉大活佛緩緩鉆出了樹‘洞’,看著巴俄丘丹說道:“喇摩尼只對叛教者和妖魔舉起,你們?yōu)楹螌λ麄兣e起呢?”
這個章嘉大活佛年紀(jì)三十多歲,衣服打扮也與其他喇嘛差不多,如果非要找出不同來,那就只有他腦袋比一般喇嘛光一些,皮膚細(xì)膩一些,嘴‘唇’略微紅潤一些罷了,若是放在別處,一點也看不出他就是藏傳佛教的四大活佛,就是整個漠南‘蒙’古六盟的‘精’神領(lǐng)袖,甚至看不出他是藏人。
老喇嘛躬著身,嗚哩哇啦的就是一通講述,似乎很是‘激’憤,最后一指著自己地鼻子,又指了指常運(yùn)達(dá),顯然是在告狀了。
章嘉大活佛聽罷,眉頭皺了皺,緩步走到李元宏跟前,說道:“你們大盛魁為何耽誤我的貨物?”
李元宏見他是講道理的模樣,心里稍寬少許,一揚(yáng)頭說道:“大活佛,這恐怕是誤會了,大盛魁兩百年的信譽(yù),那是黃金也換不到的啊,而您又是‘蒙’地至高無上的大活佛,大盛魁更不敢有絲毫怠慢了,但四日前的那個晚上,大盛魁的貨隊為了追上您,不顧大沙暴沖進(jìn)沙漠,從胡掌柜到伙計,十一個人,二十二頭駱駝全被埋了,胡掌柜臨死前還在信里寫上您的去向,我們就是看到那封信才找到你們地!”
如此的來龍去脈,倒是大活佛和眾喇嘛沒有想到地,就連那個老喇嘛也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本來他們和大盛魁約好在漠南匯合,一起進(jìn)入沙漠,但因哲布尊丹巴大活佛地轉(zhuǎn)世靈童儀式即將開始,章嘉大活佛必須及時趕到,這樣重大的儀式是絕不能耽擱地,提前進(jìn)入了沙漠,只留下信息通知大盛魁貨隊盡快趕上,可沒想到進(jìn)沙漠第二日就遇見了大沙暴,看來大盛魁的貨隊也是那時候出事的。
見眾喇嘛不吭聲了,李元宏繼續(xù)說道:“咱們?yōu)榱苏夷銈?,將僅剩的酸‘奶’全喂了馬,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一點喝的了,不過好在即將出沙漠了,只要一直向北,天黑前就能到達(dá)沙漠邊緣的戈壁,連夜趕路,天亮前應(yīng)該能到達(dá)沼澤地,那里就不缺水了。”
章嘉大活佛點了點頭,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隨從們,說道:“沒有水,別說天亮,就是半日也挨不住了?。 ?br/>
也是哦,這些喇嘛一個個神態(tài)萎靡,強(qiáng)撐著站在那里,沒有水,騎在馬上也會跌下來,恐怕趕到沼澤地前就摔死光了。
這時,一直跟在李元宏身后的王雁歸,輕聲說道:“咱們不是還有馬嗎?馬血可以喝??!”
這話嚇了李元宏一跳,扭頭瞪著王雁歸,低聲喝道:“殺馬喝血,這不等于飲鴆止渴嗎,馬一死,誰能活著走出沙漠?”
站在旁邊的馬奔程忽然一拍額頭,叫道:“對啊,王老弟說的太對了,咱們在馬胛骨下方開‘洞’取血,每匹馬只取三碗血,馬既不會受損傷,咱們也能解渴,好辦法!”
李元宏一聽大喜,大聲說道:“好,放血!”片刻后卻又擔(dān)憂道:“給馬放血啊!這個我可不會,它不會踢我吧!”
馬奔程哈哈大笑著,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刀走了回去,常家眾家丁趕緊跟上去幫忙,不多一會兒,一碗碗熱乎乎的馬血盛了過來,老喇嘛趕緊拿過一碗,雙手奉給大活佛。
章嘉大活佛皺著眉頭,將馬血一飲而盡,淡淡道:“我夠了,你們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