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不僅是糧倉,還是個工業(yè)基地。
全市大大小小五十五家中等以上規(guī)模的鋼材、軸承、鋼球等相配套的廠家,撐起了桐城的半壁江山。
每年上半年,按照慣例,各個廠家輪流舉辦行業(yè)峰會。
今年峰會的主辦單位,輪到了長凌。
長凌是一家年銷售額達到千萬的廠家,業(yè)界赫赫有名。老總趙龍,年輕有為,手腕獨斷專橫。
為了這次峰會,長凌在溫莎酒店設(shè)下主會場,租用了十六樓可以容納二百人的大型會議室專門用于研討會、酒會和閉幕式。
老總趙龍從頭至尾,親力親為,他要把此次峰會作為給老爹趙永祥加官進爵的一個重要砝碼。
他的老爹,就是趙副市長。
不僅如此,他還有一個野心,想趁著自己舉辦峰會的主場機會,當選峰會委員。
半個月來,長凌的秘書室,給他準備了一份情真意切的歡迎詞;
銷售部,把近三年的主要業(yè)績制成了ppt,準備現(xiàn)場播放;
企劃部把未來三年的工作規(guī)劃定位在“三二一”這三個數(shù)字上,市場占有率增加三成,產(chǎn)品規(guī)格增加兩倍,納稅翻一番。
公關(guān)部,邀請了近百家省內(nèi)外的相關(guān)單位、三十多位有名望的各界人士參會,同時又邀請了五位演藝圈的知名歌星、影星助陣。同時,他們還定制了二十套紀念金幣,準備會后送給一些人。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周一上午,在懸掛了幾十個條幅的長凌辦公樓前,趙龍熱情洋溢的歡迎致辭,吹起了這股東風(fēng)。
隨后與會代表堆著滿臉的笑容,在趙龍的親自帶領(lǐng)下,參觀了他位于市中心的十五萬平米的廠區(qū),在十跨車間內(nèi),和長凌集團其他領(lǐng)導(dǎo)、技術(shù)人員現(xiàn)場交流,分享成果,一起展望長凌的宏偉藍圖。
當晚,所有代表回到溫莎酒店十六樓,在自助晚餐中再次進行了研討交流。
趙龍帶著一個三流女影星,花蝴蝶般穿梭在現(xiàn)場,左右逢源,八面見光。
不管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會出現(xiàn)一片的贊揚和奉承。
轉(zhuǎn)了一大圈之后,趙龍的腳步慢下來,又支開了那個三流女影星,開始有意識地停留在一些關(guān)鍵人物身邊,話題也從企業(yè)變得多樣化了。
“趙總,幸會?!币簧砦餮b的左煌哲和龍宇公司的潘總一起走到趙龍跟前。
“這位是?”趙龍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一頭黃發(fā)的年輕男孩。
看樣子,估計是哪家老總的子侄。
“我來介紹,龍蛋公司的左總左煌哲。”潘總狡猾的小眼眨了一下。
“啊,左總,恭喜啊,聽說盈利一萬了?!壁w龍已經(jīng)聽他老爸介紹了左煌哲的情況,也知道這家伙和自己的爹不對付,他有意提高嗓門高聲喧嘩,引來周圍的矚目。
“謝謝,”左煌哲微笑點頭。
“左總不愧是后起之秀,一個月掙的錢快能買我手腕上的這只朗格了?!壁w龍?zhí)鹱笫?,露出了左腕上的手表?br/>
打擊不得志的小人,他從來都是不予余力。
“哈哈哈”周圍一陣笑聲。
“慚愧慚愧?!弊蠡驼芤廊徊痪o不慢的樣子。
“這個人臉皮夠厚的?!?br/>
“他怎么來參加的,按說他實力不夠,沒有資格啊?!?br/>
趙龍的眼睛掃了一眼緊跟身后的秘書。
他要責(zé)問的也是這個,誰讓這個姓左的進來的?
“對不起,左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泵貢⒖谈惺芰藟毫Γ柴R上把同樣的壓力施加給了左煌哲。
“朋友拿著呢,馬上就到?!弊蠡驼芩奶幙戳艘幌?,沒發(fā)現(xiàn)朋友的身影。
“抱歉,請暫時離開,等您朋友到了,請再持邀請函進入?!泵貢斐鲇沂郑龀隽艘粋€“請”的姿勢。
站在一邊的張德勝目睹了整件事的過程,但他沒有出聲。
這時,左煌哲向他發(fā)出了求助的信號:“張總?”
“哎呀,袁總,對不起,對不起,剛聽見你的叫聲?!睆埖聞偾〉胶锰幍霓D(zhuǎn)過身,走向了另外的方向,避開了左煌哲。
左煌哲孤立無援。
“左總,請吧,您可以到那邊等等。”秘書指著大門外的一排長椅子。
左煌哲無奈的搖搖頭,在眾人復(fù)雜的眼神中落寞的走向那排大門之外的長排椅。
“趙總,峰會陸會長來了。”公關(guān)部部長提前跑過來做著引導(dǎo)。
“陸會長,歡迎歡迎?!壁w龍快走幾步,迎上前恭敬地伸出了雙手。
“不好意思,去接劉總,所以來晚了。”陸會長接住了趙龍的手一握,松開后介紹身邊的男子。
“哪里哪里,陸會長的朋友就是我的貴客?!壁w龍又向劉總伸出了雙手。
但他的雙手落空了,那人已經(jīng)離開陸會長好幾步,眼睛向著四周搜索。
然后,他直接走到大門之外,來到左煌哲身邊,低頭和他交談。
陸會長目睹這一切后,微微一笑,沖著趙龍擺擺手,自己也走向門外。
三個人,一個坐兩個站,在門外繼續(xù)聊天。
整個會場的注意力全部轉(zhuǎn)到了那個方向。
“他們怎么認識的?”趙龍詢問他的公關(guān)部部長。
“不知道?!边@似乎是個謎,沒有人知道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
不管如何,趙龍不能讓主會場變成分會長,讓自己變成局外人,他不得不走到門外,尷尬的站在陸會長和被自己攆走的人身邊。
“陸會長,還是請到里面吧,大家都在等陸會長作指示呢?!壁w龍諂媚地沖著陸會長笑。
“沒關(guān)系,等一會,我和他一起進去。”陸會長指著開始低頭玩手機的左煌哲。
“您和他是?”趙龍小心的問。
“朋友的朋友,”陸會長簡單說了一句話,不再解釋。
隔著一層關(guān)系,應(yīng)該還有轉(zhuǎn)機。
趙龍心存僥幸。
十分鐘過去后,趙副市長突然親臨會場,引起了不小騷動,圍著他、沖他伸手的人擁成了一團。
“快去找。”他沖著王峰輕聲命令。
王峰離開了他。
“爸,你怎么來了?”趙峰走過來擠進人群,詫異的問。
“為什么沒告訴我,黃會長的兒子也參加這次峰會,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黃會長的兒子?不可能,根本沒來。”趙龍知道父親嘴里的黃會長是誰,當即否定了。
黃會長的兒子,怎么可能來這里呢?
巧的是,趙龍的話音剛落,父子倆同時聽到了陸會長的高聲招呼:“黃總,這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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