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蘇拾歡滿意的欣賞著賀南征的臉色由白變紅又變黑，最后變得鐵青。..cop>輕飄飄的解釋了一句，“你也知道啊，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很麻煩的?！?br/>
    “……別得寸進(jìn)尺?！睈灹税胩欤R南征憋出這么一句。

    早料到他會這么說，蘇拾歡早有準(zhǔn)備。

    “哎呀……”蘇拾歡涼涼的“嘶”了口氣。

    賀南征往門外走了一半，皺眉，“怎么了？”

    “腳……腳突然好痛?！碧K拾歡狀似痛苦的說道。

    “怎么弄的？”賀南征退回來，查看她腳的傷勢。

    “不知道，”蘇拾歡俯身去看，病號服的領(lǐng)子耷拉下來，精致漂亮的鎖骨隱隱可見。

    “我給你去叫護(hù)士?！?br/>
    門診門口還有病人在排隊(duì)，賀南征回頭叫了劉承宇一聲，把蘇拾歡從門口推到外面人少的地方。

    “不用了。”

    做完這一切賀南征轉(zhuǎn)身要走，情急之下蘇拾歡一把拉住賀南征的手。

    男人的手粗糲，黝黑，手心里有常年訓(xùn)練留下來的老繭。

    女人的手細(xì)嫩，白皙，柔柔軟軟仿佛能捏出水來。

    就那樣纏繞在一起，賀南征鋒利的眼神稍稍柔軟了一些，蘇拾歡敏銳的捕捉到，輕笑了笑。

    “我想去洗手間，你只要把我推過去就行了?！?br/>
    手還牽在一起，他掌心那種微微粗糲的摩擦感覺有點(diǎn)刺手，像是羽毛，輕輕地在她的心上搔動，很癢。

    現(xiàn)在門診人滿為患，哪里有護(hù)士能過來照顧蘇拾歡呢，賀南征斟酌了一下，“我推你過去，你自己可以嗎？”

    蘇拾歡點(diǎn)點(diǎn)頭。

    賀南征轉(zhuǎn)頭跟劉承宇說，“你先等我一下。”

    劉承宇：“是，賀隊(duì)我到車上等你。”

    賀南征點(diǎn)點(diǎn)頭。

    “哎！賀隊(duì)，”劉承宇叫了他一聲，賀南征轉(zhuǎn)過頭，劉承宇嘿嘿的笑了一下，說話的時候臉有點(diǎn)紅，“賀隊(duì)，我不著急昂，你……慢慢的，沒事兒?！?br/>
    賀南征沒答言，朝劉承宇擺擺手之后朝蘇拾歡那邊走去。

    蘇拾歡舒舒服服的倚在輪椅上，一邊哼著歌兒一邊看著自己的指甲，悠閑極了。

    后面推著的人一臉嚴(yán)肅，小心翼翼的躲閃著走廊里的患者。

    路牌指示洗手間就在前面一拐的地方，剛到路口就聞到了洗手間濃重的味道，蘇拾歡在鼻尖擺了擺手。

    到了門口，賀南征說：“到了，你去吧?！?br/>
    “哎等一下，扶我起來?！碧K拾歡伸出手臂等扶。

    賀南征站著沒動。

    蘇拾歡耐心的解釋道：“我一條腿根本使不上力，自己站不起來，你就扶我一下就行了。”

    女洗手間向來搶手，隊(duì)伍排到了門外去，蘇拾歡催他：“你再不過來，我就要去樓上排隊(duì)了?！?br/>
    賀南征：“……”

    賀南征走過去，剛攙起蘇拾歡的手臂，蘇拾歡就整個人貼過來，很吃力的樣子，眼看著搖搖晃晃就要倒，賀南征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

    蘇拾歡就勢倚到他的懷里。

    這一瞬，倆人俱是一怔。

    賀南征的懷抱和蘇拾歡想象中的一樣，溫暖，寬厚，也許是剛剛包扎完的緣故，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藥味，不重，很好聞。

    他的兩只手臂都扶著她，姿勢像是把她整個攬在懷里，他生的又高又大，把蘇拾歡顯得尤其嬌小可人。

    蘇拾歡就著賀南征的手臂單腿站起來，到了隊(duì)伍里，一跳一跳的走進(jìn)洗手間。

    狀若平常對賀南征道：“謝謝了啊。..co

    原是想把手收走，但是她單腿蹦，很不穩(wěn)的樣子，賀南征手就在她的身邊，稍稍護(hù)著她，“嗯，不客氣?！?br/>
    蘇拾歡站在洗手間門口，回頭看向賀南征，“幫我看一下輪椅哦，我馬上就出來?！?br/>
    洗手間有病人專用的坐便，人比較少，蘇拾歡蹦著進(jìn)去，賀南征靠著墻邊，醫(yī)院不能吸煙，他的手指輕輕摩擦著褲兜里煙盒尖銳的邊緣，臉龐隱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大約五分鐘，蘇拾歡從里面又蹦著出來，到了賀南征這邊，賀南征扶了她一下。

    “多久能痊愈？醫(yī)生說了嗎？”賀南征問。

    “三個月吧？不知道?！碧K拾歡坐回到輪椅上，長舒一口氣，問道，“你呢？”

    賀南征頓了頓，“不知道?！?br/>
    “醫(yī)生讓你下周過來換藥，你為什么說不能來??？”

    “隊(duì)里集訓(xùn)，沒有假了?！?br/>
    蘇拾歡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傷也不讓出來？”

    “嗯?！?br/>
    “不人道?！?br/>
    賀南征笑了笑，“當(dāng)兵了，和老百姓不一樣，談不上人道不人道?！?br/>
    “你們也是血肉之軀啊?！?br/>
    賀南征向來說不過她，便沒有答言。

    他推著她往病房那邊走，夕陽西下，天邊大片的云彩被染成紫紅色，霞光滿天，美麗異常。

    病房走廊幽長，非常安靜，偶爾有一兩名護(hù)士走過，霞光順著窗欞灑進(jìn)來，地上一格又一個的光亮。

    “你之前認(rèn)識梁月嗎？”沉默良久，蘇拾歡忽而輕聲問道。

    賀南征頓了頓，“不認(rèn)識?！?br/>
    “真的不認(rèn)識？”蘇拾歡尾音上揚(yáng)，聽到她這么問，賀南征就知道蘇拾歡已經(jīng)查到些什么了。

    “嗯?！?br/>
    “我跟梁月聊過了，”蘇拾歡聲音放平，語氣里還帶著一絲輕飄飄的笑意，“她被人欺凌的原因是因?yàn)樗职质橇沂?。?br/>
    賀南征依然在她身后推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腳步也依然平穩(wěn)，可是蘇拾歡還是能感覺到賀南征聽了這話之后狠狠一怔。

    “是不是很諷刺??？英雄逝去之后的結(jié)局，換來的是家人被人欺凌無人管。”

    “這種事情畢竟還是少數(shù)，不代表社會上的大多數(shù)，而且梁月的母親也病著，這種情況就屬于無法預(yù)料的了?！辟R南征沉聲說。

    賀南征向來話少，對于蘇拾歡話更是少得可憐，這次居然說了這么多，蘇拾歡只覺得更加諷刺。

    “是嗎？”蘇拾歡笑呵呵的，“賀隊(duì)不是說不認(rèn)識梁月嗎？還知道梁月母親的事情呢？”

    賀南征嘆了口氣，停下輪椅站到蘇拾歡面前，蘇拾歡仰頭看他，這種角度讓蘇拾歡看上去有些卑微，于是賀南征彎了條腿，蹲了下來。

    “你聽我說拾歡，你別因?yàn)槟阕约褐饔^的一些想法影響了對這件事情的判斷?！辟R南征平視蘇拾歡的眼睛，兩個人誰都沒動，像是一場對弈，誰先轉(zhuǎn)開誰就輸了。

    最后蘇拾歡輕笑了一聲，“主觀想法？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蘇拾歡。”賀南征的語氣里已經(jīng)有警告的成分。

    “怎么，賀隊(duì)之前認(rèn)識我??？知道我的經(jīng)歷？那為什么之前不說？蘇拾歡根本不給賀南征說話的機(jī)會，“怕什么？怕我重新纏上你？”

    她又開始了。

    賀南征沒再說話，站起身，“走了?！?br/>
    蘇拾歡緊緊盯著賀南征的背影，目光說不出的絕望陰沉。

    走了幾步賀南征停了下來，“別又變成滿身是刺的樣子?！?br/>
    之后，大步離開，蘇拾歡在原地很久很久，拉著輪椅轉(zhuǎn)這個圈——之前告訴賀南征的病房號是假的，她住的病房早就走過了。

    ……

    回到病房，小護(hù)士剛好過來給蘇拾歡送藥，蘇拾歡乖乖吃了藥，對小護(hù)士說，“麻煩把門帶上?！?br/>
    小護(hù)士回過頭，“嗯?！?br/>
    “謝謝。”蘇拾歡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不用?！?br/>
    門關(guān)上，蘇拾歡逐漸收起笑容。

    冷眼看著天花板，夕陽已經(jīng)落山，屋子里面沒有開燈，死寂一片，蘇拾歡保持那個姿勢很久很久，床頭的粥早已經(jīng)涼了。

    良久，天已黑透，蘇拾歡動了動，把臉，緩緩緩緩地埋到手心。

    肩膀一聳一聳。

    忽然想起在醫(yī)院門診黑暗的小走廊，她故意沒有站穩(wěn)，賀南征扶她時那個可憐兮兮的“擁抱”。

    她不是一個溫暖的人，可是賀南征是。

    他堅強(qiáng)，剛毅，刻板，甚至有點(diǎn)較真，他的心和他的救援服一樣，燃著一團(tuán)火焰，對于正義有著近乎執(zhí)著的追求。

    那些年她深愛他，迎合著他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對于他身上無論優(yōu)點(diǎn)缺點(diǎn)都近乎癡迷。

    沒有人教導(dǎo)過她什么是正義。

    他就是她的正義。

    所以在她繃起身的刺，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時候，他的一句話，就讓她潰不成軍。

    可是現(xiàn)在不同了。

    蘇拾歡逐漸抬起頭來，她是一名新聞工作者，她心疼梁月，心疼弱勢的一方。

    她必須幫她，必須為她發(fā)聲，這種欺凌與壓迫應(yīng)該得到重視，不能在含糊其辭了。

    青少年時期在心中造成的創(chuàng)傷，這一輩子都醫(yī)不好。

    “篤篤篤——”

    門敲了幾下，蘇拾歡疑惑，“進(jìn)？”

    周澹雅開門進(jìn)來，蘇拾歡看到周澹雅身后的人時，稍稍有些好奇。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