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看穿了大家疑問,楊愛沒有拖沓,繼續(xù)說道:
“但是你們想過沒有,這么明顯的事情,這么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情,神一魁也許沒想到,
但是賀人龍一向是膽大心細,他難道也不明白?”
對啊,這話說的有理,既然明擺著可以看出神一魁和賀人龍勾結在一起,那為什么他們還要這樣做?
大家都是心里疑惑不解,特別是周重文,此時已經(jīng)是不敢輕視楊愛,對自己之前做出的判斷,也是起了懷疑。
這時,楊愛又道:“他們故意這樣做,目的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他們壓根就不想讓大哥哥去膚施。
大哥哥看出了他們的陰謀,不去,然后他們就可以以大哥哥不服軍令為由,將大哥哥問罪。
不去膚施,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是性格不穩(wěn),不服管教,需要磨礪。
往大了說,那就是抗命不遵,視軍令如無物,按罪當斬。”
“以神一魁和賀人龍的謀算,他們當是吃定了大哥哥不敢去扶施,但是他們卻不會直接興兵來打。
因為興兵的話,朝廷那邊不好解釋,三邊總督楊大人那邊也不好解釋。
所以我料定他們必定會在三邊總督面前參奏,請求將大哥哥治罪。
屆時,大哥哥必須要親自去面見三邊總督,當面解釋。
而此時,按照規(guī)矩,大哥哥是不能帶太多人去,因為這樣會顯的不誠心,如此,路上,就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他們那邊殺害大哥哥,米脂這邊直接提兵而來,仰仗朝廷天威,再加之重賞,他們必定士氣如虹。
而我們人馬擴充的太快,訓練還沒有完全展開,遠沒有形成氣候,大哥哥不在,又群龍無首,再加之我們不占大義名分,可謂是毫無勝算。
屆時,不出意外,他們便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面接管千戶所,最后侵吞雪鹽,得勢吞財,奠定大局。”
“那時候,即便大哥哥僥幸逃生,也無回天之力,只需再命三五好手,便可追殺天涯,直取大哥哥性命。”
楊愛一口氣說完,眾人無不驚駭,這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可謂是精妙絕倫。
以張九言的性格,獨自前去向楊鶴解釋,請罪,這是完全會發(fā)生的事。
誰也不會想到神一魁賀人龍他們會在路上提前布下殺機,真要張九言就這樣上路去了,只怕張九言就真的要“上路去了”。
張九言將楊愛的話,在腦海里面過了一遍,對楊愛的分析,也是認同。
不過張九言疑惑問道:“小子,你剛才不是說有三個理由嗎?怎么一個也沒說???”
周重文和劉宗敏,高杰他們也是看向楊愛,都是好奇,
心說是啊,這說了半天,他之前說的三個理由,卻是一個也沒提,但好像給人感覺,事情已經(jīng)講完了。
楊愛詫異的看著張九言,說道:‘大哥哥,我不是把三個理由都說了嗎?”
張九言也是同樣詫異,反問道:“你什么時候說了?這一二三,沒聽見你提啊?!?br/>
說著,張九言還向劉宗敏和高杰他們問道:“你們聽他說一二三,三個理由了嗎?”
劉宗敏搖頭說道:“沒有,我沒聽到?!?br/>
高杰也道:“愛哥兒分析了半天,道理講得是可以的,但是這三點理由我是沒聽他提。”
周重文不置可否,沒有作答。
楊愛看著張九言幾人,心里無語。
“哎呀,你們怎么聽我說話的時候,不用心去聽呢,剛才我不是都說的很清楚了嗎?
大哥哥要去的理由,三個,你們聽好了啊。
第一,反其道而行之,神一魁賀人龍料定大哥哥不去,那我們就偏要去,打亂他們的計劃。
第二,他們的目的是要殺害大哥哥,侵吞千戶所,霸占雪鹽,
只有大哥哥去了,這些目的才能集中起來,一次應對,在膚施應對,否則,我們疲于招架。
第三,去膚施,這也是一次練兵和擴大影響的好機會。
這三點,我剛才沒說嗎?難道說了有三點,就一定要點出來一二三,你們才能聽的懂嗎?”
張九言仔細一琢磨,剛才這小子還確實是說到了這三點,只是沒有點出來,搞得自己都有點蒙。
張九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你小子也是,說話不說清楚,你早這樣說,不就完了嗎?”
高杰也跟著說道:“是是是,現(xiàn)在這說的多明白,搞得我剛才總是在等你說一二三,可等你說完了,也不見你說,聽的我一頭霧水?!?br/>
高杰那就是張九言的傳聲筒,張九言說什么,他基本就跟著說什么。
這不,張九言才剛說楊愛沒說明白,他也霹靂啪拉的跟著說,只把楊愛說的是連連求饒,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沒說清楚,行了吧。”
張九言見楊愛無奈認輸,心里好笑,而后張九言又對周重文問道:“周先生,您對這件事情怎么看?”
周重文一聽張九言對自己詢問,這時候他還能說什么?
之前他心里主張不去,現(xiàn)在楊愛說的這么好,自己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當然也就只能是贊同楊愛的意見了。
周重文站起來說道:“愛哥兒的分析很是有理,與學生所想亦是不謀而合,學生亦是贊同將軍去?!?br/>
“好?!?br/>
張九言說了一個好,然后一錘定音,說道:“既然你們都贊同去,那我們就去走一趟膚施,我倒要看看神一魁賀人龍能拿我怎樣?”
定下基調,剩下的無法是準備糧草,何時起程,米脂這邊如何部署。
這些事情也是很快商議妥當,最后散會,各自離去。
離開的時候,楊愛還走在張九言的前面,一副小大人模樣,張九言似乎也不介意,臉上還掛著笑,這讓周重文是百思不得其解。
出了議事廳堂,周重文和高杰住的地方相近,所以走的是一條道。
路上,周重文對高杰好奇問道:“敢問高百戶,這愛哥兒究竟是何人?為何學生感覺他在將軍面前,地位不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