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1-23
隱隱透露著血腥色的夜幕。
隱隱翻涌著血腥味的夜幕。
寂靜。死寂。
渾濁的地面上流淌著黑色的血。
映射著頭頂的月色。
冰涼。陰森。
仿佛死亡的沉默。
腳步聲突然響起。
硬質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音,一聲一聲,干脆冰冷。
“還有幸存者嗎?”如同月夜一樣冰冷的聲音。
“一個不留?!惫Ь吹貞睢?br/>
“很好?!?br/>
夜霧中突然亮起的血紅色獸瞳。尖銳的瞳孔涼涼的刺穿夜幕,沒有一絲暖意,無邊的森寒,是叢林中靜默的猛獸。
“處理的干凈一點?!焙龆幸唤z笑意輕輕地浮動了一下。
“可別讓主人家自己動手。”
“那是自然。”
腳步聲向回折去?!懊髅骶鸵搅四莻€日子了,可是總有些人等不及啊。”
“目的不同吧?!陛p笑著應和了一聲。“那時候是為了什么,可是和現在有很大沖突的?!?br/>
“哈,還真是辛苦了【prince】了?!?br/>
“又有什么關系呢。”
“對啊,反正也沒什么損失,對吧。”
-?-
“嗵!”手杖在大理石地板上重重的敲了一下。沉悶而厚重的響聲讓站在大廳里的眾人肩膀都是一抖,立刻屈膝半跪下來。
“大人恕罪!”
坐在大廳精致暗紅色沙發(fā)中間的男子,銀發(fā)垂肩,成熟俊朗的臉上架著一枚單邊眼睛,棕色瞳孔,面無表情。他穿著淺灰色的正裝,如同軍人般端正的坐姿,雙腿叉開,雙手拄著手杖,嚴肅而沉默的看著面前卑微的下屬們。
“不要告訴我你們一點消息也沒收到?!蹦凶涌粗麄?,薄唇緊抿,喉結沒有絲毫滑動,卻有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大廳里震蕩開來。
半跪在最前面的男子聞言將頭低的更厲害了些,語調微微有些惶恐的顫抖著。“屬下無能,請大人責罰!”
“責罰?”男子犀利的棕眸驀地一瞇,立刻透出萬分危險的感覺來。場下的其他人也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
“我殺了你們在這個時候能有什么用!”
“屬下該死!”眾人低呼一聲,深跪在地。
“都給我起來!”手杖再度被他重重敲響,男子的嘴唇因為過分的抿緊甚至有些顫抖。但是聲音依然沒有任何阻撓的散發(fā)在空氣中,明亮而沉重?!盎氐侥銈兊奈恢蒙先??!炯倜嫖钑恐皠e讓我再聽到流血事件!否則舞會之后你們全給我滾回血腥大陸去!”
“屬下明白!”眾人惶恐的應聲,然后在男子的冰冷怒視中一個個快速又有序的推出大廳,在屋外化為一陣陣霧氣散去。
“……”大廳陷入安靜,男子靜靜的坐在那里,臉上依然沒有什么表情,握著手杖的手卻越來越緊。
“撒霸特好大的膽子!”終于,他重重的抬起手杖擊打著地面,怒吼了一句。
“叔父請息怒?!鄙韨鹊男萆暇従徸呦乱粋€男子,黑發(fā)黑風衣,狹長銳利的狼眸隱藏在發(fā)絲的陰影下,鮮紅的唇隱隱含著笑。
他步伐穩(wěn)健優(yōu)雅,不急不緩的走下樓梯,待到走至男子面前,輕輕屈膝點地頷首行了個禮,然后又自行站起。臉上的表情依然是沉靜溫和。
“或許元老院就是為了激怒您才這樣做的?!?br/>
男子冰涼的眼神掃了他一眼。“那諾姆科爾也太無聊了些。你不覺得你太小看了他們嗎,羅恩納德?!?br/>
羅恩納德低聲笑了笑。“如果這里是血腥大陸我自然不會,不過,這里可是人類的平行世界啊,叔父?!?br/>
“哼?!蹦凶幽樕巷w快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然后不屑的輕哼一聲?!凹幢闼づ?,在這個時候,也沒什么用了吧。”
“諾姆科爾不是個一般的人呢?!绷_恩納德輕笑。“他知道您將主持【假面舞會】,而在這之后的【三角會議】……他是希望能看到您的不同臉色吧?!?br/>
畢竟,這件事,聰明的人都不會認為是他一個人在做……
男子冷冷的睇了他一眼。“羅恩納德,看你的口氣,你倒是很希望所有人都懷疑到我頭上是吧?”
“羅恩怎么敢呢?!绷_恩納德笑瞇瞇的說。表情卻沒有絲毫惶恐?!拔抑皇怯X得這樣也不錯啊……畢竟,您可是我最大的保護傘呢,叔父?!?br/>
男子冷笑。“你最大的保護傘是血腥宗會,是血族王座,別把我看的太高。”
羅恩納德的眸子微微瞇了一下,然后又若無其事的泛起笑意?!把却箨懍F在離我太遠了,我可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那么遙遠的東西上……”
“你太識時務了,羅恩?!蹦凶由钌畹乜戳怂谎?。“這樣不好?!彼馕渡铋L的說。
羅恩納德笑得眼神一片迷離。“大人,我不是不識時務……我的心,您比誰都要明白不是么……”
男子驀地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如海。
羅恩納德沉默的與他對視。
良久,男子突然大笑起來。“羅恩納德,你不愧是未來的血族【四方】?!?br/>
羅恩納德也重新勾起笑容,只是那個笑容卻明顯有些冷淡復雜。
男子笑了一陣,臉上的笑意突然全部消失,變成冷漠。
“羅恩納德,我可以直接的告訴你,如果你希望從我這里下手,那基本沒可能。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幫你。”
羅恩納德臉上的表情一怔。
男子接著說道:“你認為我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不可能?!彼质且宦暲湫??!盎蛟S西苑有那個想法,可是你沒能耐撼動他的決定——就連我也沒多大希望——所以——”
他半瞇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選,羅恩?!?br/>
“要么,贏得你的君主的心,讓他很樂意的幫你一把;要么……”
“你就放棄【王之侍】?!?br/>
“可是問題是,第二條路——”
“你能嗎?”
-?-
過了一日,風舞揚跟隨著“父親”以及“兄長”離開了那所黃金莊園。
克利夫蘭郡離北約克郡并不遠,不到半小時的車程,拉尼德說他們將要去約克郡萊斯族的大莊園去。
萊斯莊園在哈羅蓋特。夏季的時候,這個美麗古樸仿佛還停留在中世紀的地區(qū),草木茂盛,陽光的色彩鮮亮而耀眼,充滿著生機和活力。
從車窗外隱隱可以看見某些牧場上游蕩的大群雪白的長毛綿羊,在樹林中若隱若現的石頭和木質農舍,安靜而祥和的氣氛。
幾乎是在夢中才能一次次遇見的景象。
“很美對吧?!弊谏磉叺陌土_爾突然笑著說。
“唔?”風舞揚愣了一下,側目看去。
巴羅爾正靠在車窗玻璃上,溫和的目光默默注視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風景。
“真的是美麗的不可思議啊?!彼麌@息一般的笑著說。視線通過玻璃窗的折射落在風舞揚有些迷惑的臉上。
“我們萊斯族,”巴羅爾看了眼前面副駕駛座上的父親,頓了一下,接著笑道,“在人類世界扎根將近7百多年?!?br/>
7百年,大約三個世紀。風舞揚在心中默默地計算了一下。
【地獄】以7百年為一個世紀,不過因為空間差,【地獄】的時間要比人類世界快很多。所以人類世界的七百多年,大概有地獄的三個世紀不到。
——萊斯族是個可怕的種族。
她尚且記得幼時父親指導他們的時候,提起萊斯族時那樣崇敬卻又隱隱悲涼的神情。
洛溫德。風家還在血腥大陸時的姓氏。
——曾經是萊斯族的隸屬。
——背叛。
這個詞突然閃過腦海的時候,她不禁一愣。
怎么會……突然想到這個呢?
從何而來的……
“萊妮安?!崩岬碌穆曇舴€(wěn)穩(wěn)的傳入耳中。
怔愣一秒,她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
萊妮安,未來她所扮演的身份。
“啊……我在?!彼痪?,抬起頭來。
拉尼德正透過后視鏡看著她。
“有什么事么?”她坐正身體。
“關于你的身體……”拉尼德的坐姿依然端正,沒有任何因為行車的顛簸或者座椅的改變而發(fā)生變化。
——根深蒂固于萊斯族血脈之中的,軍人般的氣質。
“我仔細考慮了一下,【基恩的偽裝】會幫助你調整大部分的問題,至于你不能見到太陽的問題,我想晚上的宴會應該沒有什么陽光。你只要在白天注意點便是了。”
“……啊?!睘榱怂膫窝b,連那樣稀有的圣器都拿出手了啊。
“至于是否會被某些有心之人辨別出來……”拉尼德說著輕輕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奇異的笑了一下。
“祝你好運了?!?br/>
奇怪的結束語。
風舞揚看向他,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三分之一的側臉,被發(fā)絲微微掩蓋著,更是朦朧不清。
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扮演萊妮安,似乎是有些人早有預謀的行動。
到底是為了什么而預謀……
她還沒那個資格了解。
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只聽旁邊的巴羅爾突然低低的說了一句:“到了?!敝伴e適的模樣也瞬間消失,恢復了軍人一樣的端正嚴謹。
轎車慢慢的減速然后停下,透過車窗她看到了坐落在哈羅蓋特萊斯族最大的中心莊園——萊斯莊園。
——你終于來了。
耳邊似乎隱隱響起什么聲音。
——來贖罪嗎?
微微笑著。
——真有勇氣。
冰冷譏諷的。
——試試看吧。
意味深長的消失在無邊的黑幕盡頭。
風舞揚驀地抬起眼。
那是——
萊斯莊園宏偉壯麗的景象映入眼簾。低調的奢華,帶著震撼人心的氣勢壓迫而下。
莊園的門口臺階上似乎有人站著等候,黑色濃重的剪影,卻在她還沒有看清的時候就轉身消失的一干二凈。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什么,她正想思索,卻被拉尼德的聲音拉回現實。
“萊妮安,錫爾大人在等你?!?br/>
-?-
提著風衣慢慢走過亢長的走廊,隱隱聽到腳步聲從另一頭穩(wěn)定靠近的聲音。
迪奧洛特的步子停了一下,歪了下頭,半瞇的黑眸閃爍明亮的光色,慢慢印入那個走過來的人影。
黑色的風衣,深沉而危險的氣息。
“羅恩納德?!彼妓髁艘幌拢谐雎晛?。
對面的腳步聲一頓,然后快步靠近。
“我正要找你,迪奧?!蹦橗嫃年幱爸袆冸x出來,男子緊抿的唇泄露了一絲壓抑的氛圍。
“你怎么了?”迪奧洛特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羅恩納德對上他的眼鏡,沉默片刻,輕輕一嘆?!暗蠆W洛特,告訴我,【假面舞會】的邀請函里,有沒有伊麗莎白?”
迪奧洛特的眼神變了變。
羅恩納德的表情很是沉重?!拔覄倓偨拥较ⅲ诖髠惗氐娜耸艿搅艘聋惿准易宓囊u擊。對方給出的理由是……”
迪奧洛特瞇了下眼睛?!啊鍖W爾瑟亞原生血族的不公平對待’?”
羅恩納德苦笑?!坝肿屇悴聦α?。”
“那個女人腦子有問題。”迪奧洛特冷哼。“她老早就想找咱們的茬了。剛好這次【假面舞會】大人沒有向伊麗莎白和德古拉遞出邀請,他們于是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鮮血抗議了吧?!?br/>
羅恩納德側首看向走廊的窗口?!按笕艘邑撠熖幚磉@件事,我馬上要趕去倫敦?!?br/>
“那我呢?”迪奧洛特聞言皺眉。
羅恩納德笑著轉過頭?!澳氵€想跟著我不成?”
“理所當然吧!”他瞪他。
“抱歉,”羅恩納德笑起來?!斑@次大人指名讓我和血祭一起去?!?br/>
“……”迪奧洛特眼神不善起來?!皯{什么留下我?”
羅恩納德伸出手拍拍他的臉,彎起狼眸?!澳阙s緊去利茲堡準備舞會事宜吧,待我回來我直接去利茲找你?!?br/>
迪奧洛特挑起眉頭?!皠e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給我說清楚血祭是怎么回事再說!”說著他突然松開拿著風衣的手,然后幾乎是在同時將五指扣向近處的羅恩納德的脖頸。
速度很快,但還不至于無法躲過,不過羅恩納德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動作,動也沒有動一下。
待到那只冰冷的手指扣緊了頸部,他也只是露出了一種微妙的表情笑了起來。
“我要認為你是吃醋了喲?!?br/>
迪奧洛特的手幾乎是反射性的收緊,羅恩納德登時露出辛苦的表情來?!鞍ξ?,你真要掐死我么?”
前者恨恨的瞪著他?!澳芷滥阄以缇瓦@么做了!”然后氣急敗壞的收回手。
“嘿……”動了動脖子,羅恩納德笑著看著面前不悅的男人?!澳愕降滓裁磿r候才能和血祭和好呢嗯?如果以后回道王城還是這樣的話……”“用不著你操心!”迪奧洛特不爽的堵回他的話。“除非他死了我才原諒他!”“你做夢?!绷_恩納德笑著作出結論。
“……滾去你的倫敦去!”
“哈……”羅恩納德攤手聳肩做出無奈的表情來,然后俯下身撿起他的風衣扔進他懷里。
“我大概需要一周的時間處理這件事,三天后就是舞會了,你自己好自為之?!?br/>
“你還是先想想怎么和伊麗莎白家族的那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們交涉吧!”迪奧洛特不屑的輕哼一聲,然后與他擦肩而過。
“……嘛。”羅恩納德在原地停了一秒,然后笑了笑,繼續(xù)向前走。
“不要太小看我了啊……”